陳野沒有閃躲,將手上的東西給了她。
林舒看着林知南的扳指,心中五味雜陳,她虧欠父親的,這輩子都還不清,她更不能讓他為了自己而丟了性命。
她捏著扳指的手攥得更緊了,深吸了一口氣后,強迫自己平靜下來,抬眼毫無波瀾的看着陳野說:「你想怎麼樣。」
「促成安月國和烏孫國的聯姻,讓我以你夫婿的身份待在烏孫的王城。」
「呵,你心裏不會又藏了算計吧,我是不會讓你傷害烏孫國的。」
「聯姻是兩個國家的一樁美事,用聯姻讓兩個國家沒有紛爭和戰亂,百姓不在流離失所,安居樂業其樂融融的場面不好嗎?」
「我是不懂你們口中的政治和立場,但是我知道,烏孫國和安月離得那麼遠,哪來的戰亂和紛爭,你們敢打嗎?」
「你不懂小舒,只有天下統一,才能實現真正的太平盛世。」
「我從來不是聖人,我只知道保護我的親人,我不像你,為了所謂的大義,可以去犧牲任何人。」
他們二人激烈的對話,吸引了秦漠和秦子寧的關注。
秦漠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將她交給了身後的隨從。
他自己則手拿利刃,氣勢如虹的走到了陳野和林舒的面前。
「過來小舒,我今日便要看看堂堂安月國的使臣,到底有多少花花腸子,我看什麼和親都是狗屁,你是狗皇帝派來讓我烏孫雞犬不寧的卧底吧。」
秦鼎想起在王宮中兩個鬧得駭人的小祖宗,頭皮發麻。
陳野將自己的手放到林舒的腰隙,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他面上掛起謙卑得體的笑容,微微頷首,對着秦鼎說:「小婿怎麼敢,我只是太想念小舒了,這才將她帶到了營帳。」
「至於子寧郡主,她擅闖安月國的營帳,被我的侍從當賊人抓獲,都是一場烏龍,我替他們向子寧郡主賠個不是。」
他說着抱拳對秦子寧行了彎腰禮,但秦子寧根本不吃他這一套,輕哼一聲扭頭看向別處。
看到遠處的綠毅,心裏不由諷刺,他們明明就知道自己是烏孫的郡主,自己也曾告訴過他們,他們視若無睹,現在又冠冕堂皇的說不知道,簡直是滿口胡言。
秦鼎也不信陳野的言辭,他直話直說道:「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樣子,我烏孫國是不會和小人為伍的,和親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小舒過來。」他的音調不由拔高。
林舒的臉上面露難色,她現在無比的糾結,心裏不斷地掙扎,她完全不知道陳野心裏打的是什麼鬼主意,若是將他帶回去,萬一害了烏孫國,她便是普天之下的罪人。
她的心中不能說沒有大義,但身逢亂世,好不容易有一個安穩的棲身之地,這是她迷戀和嚮往的,在烏孫的這三年,她過的真的很快樂。
太平盛世,不應該建立在無數的犧牲之上,她根本不相信聯姻能帶來長久的和平。
她九年義務教育和幾年大學也不是白上的,只有社會主義革命和實踐,還有符合國情的政策,才能長久的讓國家穩健下去。
陳野畫的大餅她也不懂,她只知道,現在絕對不能讓陳野打入烏孫國的內部,但她父親她也是要救的。
她面上掛起一絲笑意,挽住了陳野的胳膊,對大舅舅秦漠輕鬆的說:「舅舅,我跟他和好了。」
「和好了,你知道你當初瘦成什麼樣了嗎?為了這種滿肚子算計的小白臉男人值得嗎?我看他都不如小白那個小子,小白雖然人是呆了一些,但起碼他有真誠可貴的品質,最重要他對你的心,我們都看在眼裏,你說是不是子寧。」
秦子寧聽到父親的話,她強忍着內心的苦楚,還是附和著嗯了一聲。
陳野摟着林舒腰的手,也不由收緊了幾分,看來想挽回林舒娘家人的形象,他必須要再接再厲了。
林舒忽略了腰間的手,但她也都看不下去了,自家舅舅也是一個糊塗人,怎麼就看不出來他女兒喜歡白楚呢,到現在還亂點鴛鴦譜。
林舒沒辦法,只好又接續解釋道:「他畢竟是孩子的父親,沒有父親的童年,對孩子也不公平,不利於他們正常長大。」
「舅舅,我心裏有分寸,過幾日,我和他一起回安月。」
「你要回安月?你外祖父和外祖母他們是不會答應的,那裏有什麼好的,中原人狡詐,滿肚子壞水,你去了避免不了應付勾心鬥角的人,這樣活着多累,烏孫多好。」
陳野開口了:「安月國自然也有安月國的好處,那裏畢竟有林舒的父親,他現在年過半百,膝下沒有別的子嗣,應該也需要林舒照顧。」
他儼然知道打蛇要打七寸,林舒在乎的不過是林知南。
若是林舒不願意促成和親,那他到了烏孫國的王宮在想別的辦法也不遲,現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讓林舒帶自己先回去。
「舅舅,我三年未回去了,也該回去看看我的父親,你們不是也經常教我,讓我孝順長輩嗎?」
秦漠陷入了沉思,即便他在不喜歡林知南這個人,但是那個文弱書生始終是小妹的丈夫,也是林舒的父親,不管他再怎麼阻攔,血緣關係是無法割捨的。
「我說了也不算,回到王宮,你看你外祖父和外祖母願不願意讓你回去了。」
想到這裏,秦漠想起了宮中的兩個小祖宗,他立馬說:「快跟我回去,不然他們兩個毛孩子就要鬧翻天了,你從昨日就不見了,一直到今天,他們都沒看見你,誰哄都哄不住。」
「兩個不愛哭的孩子,哇哇大哭,哄都哄不住,我看你外祖父的頭髮都白了一大截。」
林舒聽到這話,想起了兩個大寶貝,心裏就緊張的不行,她不由分說的想掙脫陳野腰間的大手,不料他沒有鬆開,反而在她耳畔耳語說:「我跟你一起回去,騎一個馬。」
他口哨一吹,他的馬便聽話的平治而來,他攬著林舒的腰隙,立馬騰空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