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漫漫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她已經分不清是在夢境中還是現實。

只覺得母親離開是真的。

她的心絞痛。

母親已經收拾好了東西，還把她縫製的一個小香包放進兜子裏了。

母親是要走了。

母親說過要離開她就會帶着這個小香包，因為小香包是她親手縫製的，有香味，也有她自己的痕迹。

「媽媽，媽媽你別走……」

秦漫漫從身後抱住母親，母親卻好像看不見她一樣，繼續埋頭收拾東西。

行李塞得滿滿的。

媽媽要走了。

「媽媽！」

「媽！」

「媽你看看我！」

「媽你看看我！」

秦漫漫扯破了嗓子在母親的耳邊呼喚她的名字，可是母親就如同聽不到一樣。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秦漫漫跟着母親出了房間，她要想一個辦法，她必須讓母親看到自己。

於是她拿起書架上的獎盃砸到了地上。

「嘩——」

非常響亮的一聲。

但是場景又變了。

這次她長大了，她就是現在的她，她從比賽的舞台上下來，觀眾們都散了。

母親走了過來。

她還是像小時候那樣年輕。

穿着一身水藍色的毛呢大衣，頭髮披散著，溫柔極了。

母親懷裏抱着一束花。

「恭喜我的寶貝女兒。」

「謝謝媽媽！」

她收下花緊緊抱住母親。

但是在夢境中，她什麼都感受不到。

擁抱本來應該有溫度的，但是此時此刻，她什麼都感覺不到。

「我的寶貝女兒長大了，這麼優秀，一定有好多人都在追你。」

母親這話讓秦漫漫覺得要指點她什麼。

「媽，我不嫁人了，我一直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媽，我不應該選擇相信他，我在他身邊呆了那麼久，我多麼愛他，我給過他多少次機會，但是他從沒有一次抓住。

媽，我累了。

我想要的是一個可以和我一起越過山丘抗住風雨的人，但是他……

他眼中的風雨和我眼中的風雨從來不同。

現在我相信了，我們真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傻丫頭，你怎麼能不嫁人呢？」

母親捏了捏她的臉。

「可是媽媽你不也是一個人帶着我嗎？」

秦漫漫甚至覺得自己不是在夢境裏，或許她重生了，又或者是穿越，她要改變這個結局。

「媽媽一個人帶着你是因為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但是爸爸很愛我們。小書也會遇到很愛你的人。」

「嗯。」

她點了點頭。

母親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後邊，等她一回頭，母親已經不見了。

她的夢結束了。

寧遠歸回到病房的時候，父親這邊已經安頓好了，母親要留下來照顧。

他一進門，寧淵正好要走，拍拍他的肩膀兩人去了安全通道。

「怎麼回事？」

寧淵剛剛聽到冷姒月把寧遠歸叫走了，還好那個時候寧母還沒有來，不然寧母聽到了一定更擔心。

本來寧父這裏現在就需要人照顧，突然發生意外進了手術室四個小時才出來，秦漫漫又發生了什麼。

寧遠歸保持沉默。

寧淵剛剛好像發現寧遠歸眼角紅紅的，像是哭過。

難道秦漫漫那邊也很嚴重嗎？

就連寧父進入手術室他都沒有眼角泛紅，秦漫漫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

「遠歸，你需要好好考慮這兩件事情。秦漫漫之前問過我，我讓她親自問你——」

寧淵說道這裏停頓了一下，看寧遠歸的樣子就知道秦漫漫一定沒有問寧遠歸當年的事情。

秦漫漫一定不是不敢問。

寧淵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遞給了寧遠歸。

寧遠歸沒有接。

他聲音有點沙啞。

「她不喜歡我身上有其它味道。」

小奶貓不喜歡我身上有其它味道，她只是喜歡棒棒糖的味道，也喜歡身體乳的味道。

她喜歡的味道不應該有煙草味，有煙草味的我配不上那麼善良那麼可愛的她。

寧淵把煙收起來了。

寧淵從來不在學生面前抽煙，也不在秦天面前抽煙，但偶爾心煩意亂的時候，也會躲在沒有人的地方抽一根煙。

「你知道她為什麼沒有問你嗎？」

寧淵總覺得或許寧遠歸根本沒有想清楚秦漫漫為什麼沒有親自問他。

你們之間的問題，很大一部分都在你身上。秦漫漫本來就是一個小姑娘，她不可能會像你一樣考慮那麼多。

你在想你把一件事情做好，等做出結果直接拿着結果找她，但她想知道的是你明確地告訴她風雨你們一起抗。

她如果感受不到你給她的保護，她覺得你什麼都沒做，也對她在意的事情閉口不提，只會覺得你們兩個人背道而馳，越走越遠。

「她……」

寧遠歸果然不知道，他連自己都無法說服。

她……她在等我？

「她在不停地給你機會，想讓你自己坦白，但是你卻從來沒有說起過這件事。」

寧淵雖然和秦漫漫上課接觸並不多，但他很了解秦漫漫的母親夏夏，她們母女兩個人不光長得像，就連性格也沒什麼差別。

夏夏姐有困難也總是會自己想盡辦法解決，從來不會主動去找別人幫忙。

尤其是去找秦席幫忙。

夏夏非常不願意在秦席面前低頭，兩個人像仇人一樣。

「遠歸，不管你們兩個人之前發生了什麼，既然已經走到了今天，就不要輕易放手。」

寧淵能告訴寧遠歸的也只有這麼多，說完之後他就走了。

寧遠歸還留在原地。

他一定要想個辦法和秦漫漫說清楚，把所有的事情都說清楚，秦漫漫想知道什麼他都毫無保留地說出去。

只要秦漫漫能回到他身邊。

秦漫漫的病房有秦天守着，娉婷和秦席說要來，秦天告訴他們等秦漫漫醒來的時候再過來。

秦天就這樣守着秦漫漫，眼睛都不眨一下。

突然，秦漫漫的手指好像動了一下。

「漫漫！」

秦天馬上站起來趴到秦漫漫的耳邊，她在叫秦漫漫的名字。

「漫漫！漫漫醒醒！」

冷姒月也聞聲趕了過來，南風也圍在了秦漫漫的床邊。

秦漫漫聽到有人在叫她。

她努力睜開眼睛。

眼皮好沉，像兩塊磚頭。

「小書！」

這個聲音像哥哥！

秦漫漫終於眼睛眯開了一條縫。

是哥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