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燮嘴唇微張,欲言又止。
秦漫漫已經急得抓緊了秦燮的手腕,她今天一定要問個明白。
大廳里傳來了檢票的聲音,秦燮轉身,他已然要走。
秦漫漫知道這是夢境,可她就是不想讓秦燮走。
她死死地抓住秦燮的胳膊,還怕一睜眼就再也看不到秦燮了,也摸不到秦燮。
秦燮最終沒有說出口。
他伸出手摸了摸秦漫漫的臉,幫她把碎發扌尞在耳後。
他眼眸中都是不舍。
壓低了聲音。
「小書,哥不在的日子,一定要好好生活。」
秦漫漫已經淚流滿面,她點點頭,想說話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相信哥,無論哥在哪裡,都會關心你,看著你。」
秦燮說完這句話,往她手裡塞了一個手鏈。
這手鏈很簡約,就是一個紅色的繩子上串了一顆紫色的貓眼石。
「上次出差的時候給你買的,沒來得及給你,哥要走了。」
秦燮還沒來得及給秦漫漫戴上,轉身就走,秦漫漫在後邊追他,可秦燮就像腳下生風,不知道為什麼走得特別快。
秦漫漫在後邊追著,哭著喊著。
「哥!哥!你不要走!」
「哥!你別走!」
「哥!」
……
忽然,她醒來了。
秦漫漫醒來了一會兒,寧遠歸一直守在她身邊,他眼睛都沒有合。
她知道寧遠歸也很勞累,很辛苦,可是她現在真的很想知道她哥到底怎麼樣了。
電話里聽到的,確實是她哥的屍體被找到了。
為什麼是屍體?
不會的!一定不會是屍體!
她哥可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她哥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離開?
不可能的!
「小奶貓,你別動。」
寧遠歸的聲音都有點沙啞,秦漫漫不醒來,他也沒心思吃飯喝水。
這麼久了。
秦漫漫這一次昏迷又睡了六個小時。
秦漫漫說不出話來,她眨眨眼,聽寧遠歸的安排。
秦天在寧淵的陪同下去了醫院。
在病房裡,見了秦燮最後一面。
秦燮小時候從來都不生病,從不會因為生病進入醫院住院,沒想到人生的第一次,竟然是因為意外的發生。
諾大的病房,秦燮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白布蓋著,就像睡著了一樣。
秦天每一步都很沉重,她邁不出去,雙腿像灌了鉛一樣。
每一步,都像是自己去赴刑。
是的,沒有把秦燮帶回家,就是她的罪。
或許一開始她不應該同意秦漫漫和寧遠歸假扮情侶,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秦漫漫不會被綁架,秦燮不會死。
寧淵扶著秦天,終於到了病床前。
秦天顫抖著伸出手,卻遲遲沒有落在那片白布上。
又想是他,又不想是他。
她怎麼捨得看到秦燮這樣躺在床上,明明那天還打電話說周末要一起聚會的。
就是明天。
地點都定好了。
怎麼會突然就走了?
病房裡寂靜無聲。
似乎在這樣的氣氛下,連呼吸都是一種罪惡。因為這裡躺著的人,已經不會再呼吸了。
寧淵牽住了秦天的另一隻手。
秦天一狠心,咬著牙揭開了一下那片布,很快就放下了。
像是驚慌失措。
秦燮的臉已經不成人樣,沒有一種語言可以用來形容那種損毀。
豆大的眼淚瞬間從秦天的眼睛里掉了下來。
「啪嗒啪嗒」都掉落在地上,格外的吵鬧。
吵到秦燮了。
他應該安靜地走的。
可惜最後一程,秦漫漫不能來送他。
他們兄妹兩個人的關係多麼好啊!秦漫漫怎麼接受這個事實?她已經失去了一個至親的人,怎麼再接受失去另一個?
寧淵抱著秦天,秦天哭到抽搐,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爸爸媽媽要是知道了,該怎麼活下去?
秦天站在病床邊哭了很久。
後來她要一個人呆著,寧淵給她找了一個凳子,她坐著,寧淵就在門外守著。
他今天也心情沉重。
從來沒有想過寧遠歸的一次心軟會導致這麼多事情,甚至會讓無辜的人離開。
外界的傳言總是會說寧遠歸是一個冷血的人,可他只不過是讓應該受到懲罰的人受到了懲罰,不然就會有更多的人離開。
秦天這個時候多麼想抱著秦燮的手和他說一說話,但秦燮的身體已經經不起碰了。
她就坐在旁邊。
「秦燮,你上次和我說秦氏有一個混日子的高層,你還沒告訴我是誰呢!」
「秦燮,媽媽上次說等你過生日的時候就給你找一個女朋友,我高興壞了,啊,不,不是高興,是幸災樂禍,氣人不?你起來打我呀!」
「秦燮,你說小書總是被人害,你還要給她好好教訓那個人呢!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啊!」
「秦燮,我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上學的時候有一次莫名其妙少了一萬塊零花錢,是我拿走的。我去做投資了,現在賺了好多,你要是覺得不平衡,給你分一點紅利。」
「對了,我聽說有人喜歡你啊!你這人怎麼這樣,人家才追了你幾天,你就要和人家徹底斷絕關係。渣男!」
「我那次還遇見局長了,他也要給你介紹對象呢!你說大家怎麼都對你這麼好。局長介紹的肯定和你心意啊!」
「小書上次說你送的禮物很喜歡,她和我和好了之後我們還聊起了結婚的事情,她說諾言出嫁的時候是要哥哥背著的,腳不能落地,還說到時候一定減肥,不然你背不動她,你看她多為你著想。」
「我有的時候真是覺得你們倆才是親兄妹,我是別人家的。」
……
秦天聊了好久好久,直到醫院的人要把秦燮推走。
她雖然不想讓秦燮走,可是又沒辦法,她就跟著醫生們,一直走一直走……
寧淵攙扶著她,一直走一直走……
秦漫漫在另一家醫院,她還沒有和寧遠歸說上一句話,就又睡過去了,因為體力不支,這幾天昏昏睡睡好多次。
寧遠歸都怕秦漫漫醒不過來,他在考慮把秦漫漫送到另一個醫院治療。
他聽寧淵說了,要送秦燮最後一程了。
秦天的決定是火化。
追悼會也是私下進行的,在郊區,來的人很少,都是秦天一個一個通知到位的。
最後一天了,寧遠歸還是希望秦漫漫能醒過來。
最後一程,就算是秦漫漫再一次哭暈過去,只有去看了才不會有遺憾。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寧遠歸一直盯著秦漫漫的手。
還有三十分鐘追悼會就要結束了。
忽然,秦漫漫的手指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