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一股力量從腳下拽着她落地的禮服。
接着酒杯灑落,紅色的液體洋洋洒洒都落在了白色的裙擺上。
「我靠!哪個不長眼的?」
水茉茉口吐芬芳的聲音異常的響亮,大家紛紛看了過來。
「哎喲,小姑娘不好意思。」
秦天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秦漫漫轉過身,只見水茉茉的裙擺上都是紅色的液體,秦天一臉平淡地看着她。
她明白了!
剛剛水茉茉是想把紅酒灑在她的裙子上,沒想到關鍵時刻秦天出現,踩住了水茉茉的裙子,紅酒就都灑在裙擺上了。
水茉茉很清楚這是秦家大小姐,秦天,在A市也是一個傳奇女性,聽說被叫做女版的「寧遠歸」。
「沒……沒關係……是我太不小心了。」
水茉茉雙手緊緊攥著拳頭,她低着頭眼睛裏已經冒出了火苗。
秦漫漫還是第一次見水茉茉敢怒不敢言的樣子,真是太好笑了。看來制服水茉茉還是得秦天這樣的人。
「小姑娘下次來壽宴別穿這麼誇張的禮服,擋到南爺爺的路就不好了。」
秦天可不會像電視劇裏邊的有錢人那樣,給她一把錢賠償她的損失。誰讓她自己穿了那麼誇張的一個裙子,這是壽宴,又不是秀場。
「好……好的。抱歉秦總!給您添麻煩了!」
水茉茉連連道歉,秦漫漫站在她身邊不說話,她也沒有幸災樂禍的笑。
沒什麼好笑的。比起嘲笑水茉茉和蔣莎莎,她更覺得這兩個人可憐。
「秦漫漫,南爺爺等你好久了,還不跟我來?」
秦天都已經走出了幾步,忽然發現秦漫漫並沒有跟上她。
「哦!我來了!」
秦漫漫提着裙子加快了步伐。
南老爺子的客人多的去了,怎麼會單記住她。秦漫漫知道這只是秦天找她的一個借口。
兩姐妹走到了陽台上,沒有人。
氣氛有點尷尬。
秦漫漫先打破了僵局。
「剛剛,謝謝你。」
謝謝你,雖然裙子弄髒了並不用賠償或者怎麼樣,但還是很麻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沒事。」
秦天抿了一口紅酒,看着秦漫漫。
「過得好嗎?」
小書,你過得好嗎?我聽說最近總是有人威脅你,還要三番四次揭穿你的身份。
你回來吧!秦家就是你的家,何必要在意外人的話?
「嗯。很好。」
秦漫漫點點頭,她嘴唇微張,欲言又止,眼神迷茫地看着院子裏的風景。
我過得很好,寧遠歸對我很好,他會在意我的感受,我說的每一句話他都會放在心上。
阿姨對我也很好,就像媽媽一樣——大概就是媽媽的感覺吧!畢竟,那樣的愛我也快忘了。
「回來嗎?」
秦天拋出橄欖枝,秦漫漫知道讓秦天邀請她回來確實比登天還難,秦天這算是低頭了。
可她還是不願意。
確實不太想回去,主要是和父親的關係並沒有得到有效緩解。她害怕,害怕那些外人說什麼。
「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秦天的心頭一緊。秦漫漫連回家都變成了一項任務,放在自己的計劃里。
這天下有哪個孩子覺得回家是一項任務?
「媽說下個月有事情要說。」
秦天不知道母親是怎麼想的,但她也不想再讓秦漫漫在外邊受委屈了。公開她是秦家二小姐的身份,她會比現在過得更好。
沒有人敢去欺負她,沒有人敢說三道四,更沒有人說秦漫漫攀秦家的高枝。
「她身體怎麼樣了?」
秦漫漫還是忍不住關心娉婷阿姨,她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漫不經心,但話一出口,那份思念就從眼睛裏冒了出來。
「快好了,每天在家,很無聊。」
媽很無聊,媽很想你,想你回家和她說會兒話。
「我的星星會帶我到哪裏,永晝的夜裏會閃爍著光明——」
秦漫漫的手機響了,是寧遠歸打來的。
「喂。」
「上樓吧!人都到齊了。」
「好的,馬上去。」
秦漫漫掛了電話,秦天看出了秦漫漫和寧遠歸講電話時候她的那份歡喜。
希望寧遠歸真的能好好照顧自己的妹妹,這隻小刺蝟,這隻怕傷害到別人就用刺把自己包裹起來的小刺蝟,總是在拒絕別人的善意。
秦漫漫曾經說過一句話:比起熟人的愛,她更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來自陌生人的善意。
那樣沒有負罪感。
也不會覺得自己要失去什麼東西。
在秦漫漫的心裏,得到永遠都比失去更讓人害怕。
「一起走吧!」
秦漫漫和秦天走出去,剛上樓就看到了各位大老闆們送的禮物,什麼瓷器,什麼玉器,樣式繁多,最顯眼的就是一排金條。
絕了!
秦漫漫眼睛都看直了。
怎麼會有人送金條?
秦天看秦漫漫那一臉的震驚,在旁邊提點她。
「林氏銀行送的,特產。」
「噗哈哈哈——」
秦漫漫捂嘴偷笑。
特產,太有意思了,原來銀行也有特產,特產就是金條。
不過秦天是想提醒她,林燃是她的競爭對手,不管是慰風塵的工作還是寧遠歸這個人。
走到了包間門口,秦漫漫忽然停下了腳步。
「對了,寧淵也在。」
寧淵可是問我你有沒有男朋友?那寧淵和你成了,我是要叫他姐夫,還是要叫你小嬸嬸。
想想就好笑。
「所以呢?」
秦天一臉的疑惑。寧淵在又怎樣?關她什麼事?
「沒事沒事,走吧!」
進以後重要的人物都到場了,秦漫漫看到了坐在長輩那一桌的父親。
寒暄客套幾句,有人提議要當面拆開給南老爺子準備的九十大壽禮物。
首先是寧淵送的冰裂紋瓷器,光看樣子就知道有非凡的收藏價值。
接下來幾個都是華而不實的東西,終於到了兩幅字畫。
其中有一幅是寧深送的,另一幅是秦漫漫。
「既然有兩幅字畫,那不如同時打開,比一比。」
「好,聽你們年輕人的。」
南老爺子笑了笑,露出了殘缺不齊的牙齒。
「連禮物都要比,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內卷嚴重。」
南停笑了笑,南風忽然想起來,他好像聽到寧深說送的畫是現代著名山水風景畫家王垚先生的作品——《松鶴延年圖》。
他轉身偷偷問秦漫漫:
「小書,你送的什麼?」
寧遠歸的手放在桌下已經握拳了,秦漫漫小聲地回復道:
「王垚老師的《松鶴延年圖》。」
「完了!撞了!」
南風眼珠子飛速轉動想辦法,寧遠歸伸手摟住秦漫漫的肩膀。
「怎麼了?」
你們兩個人也太猖狂了,竟敢當着我的面「眉目傳情」。
「我和寧深……撞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