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秦漫漫這次是真的不懂寧遠歸什麼意思，她眼眸抬起，眼睫毛上還粘著水。

你說什麼？什麼現在就要做寧太太？你現在要求婚？

寧遠歸扶了一下秦漫漫，兩個人站起來。

「沒什麼。」

寧遠歸去把逃出去的小燈抱了回來，他現在是真的好脾氣，小燈弄髒了他的襯衫他臉色都沒變。

要是以前的話，小黎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他的襯衫他都要給臉色。他的襯衫都是私人高定，洗的話也只能去專門的洗衣店乾洗。

「小燈！你別動，媽媽不會傷害你的。馬上就好了。」

秦漫漫柔和的言語中還透露著一點不耐煩，但小燈已經被秦漫漫寵壞了，根本不聽她的話，泡沫一沾到身上就開始跳起來，弓起身子。

小燈的脊柱是彎的，它弓起身子的時候特別明顯，秦漫漫看著它的背，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沒有查過，沒有問過，小燈的脊柱究竟天生就是彎的還是被人虐待成那樣的，要是天生的，那也是她的小可憐，要是被人虐待，她真的想要找到這個人讓他社會性死亡，讓他被鍵盤俠噴死。

寧遠歸看到秦漫漫的眼眉低垂，呼吸聲都放緩了，他知道自己家的小奶貓是在心疼，但是他瞪了一眼小燈，小燈乖乖坐在澡盆里了。

小燈果然還是怕寧遠歸。

給小燈洗完澡，秦漫漫和寧遠歸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這個電影是未來影業新上映愛情主題電影，寧遠歸讓秦漫漫評價。

電影播放到了女主角在學校里被一群女生欺負的畫面。

「我聽說今天她們找你麻煩了。」

寧遠歸冷不丁來這麼一句，秦漫漫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摸了摸小燈的尾巴，繼續看電視。

寧遠歸繼續說，語氣中夾雜著一絲責備。

我聽說蔣莎莎和水茉茉在學校里威脅你，拿出了你小時候和你哥你姐拍的照片。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告訴我？

小奶貓，又想一個人抗？

「怎麼不告訴我？」

「啊？」

秦漫漫才回過神來，她剛剛看電影太入迷，只是聽到寧遠歸在她耳邊說話，具體說什麼沒有意識。

好久沒有這樣過了，沒有這樣入迷地看過一部電影，這電影里的女主角從小就品學兼優，卻偏偏是單親家庭，因為沒有父親，總是被人嘲笑，被人侮辱。

怎麼這麼像她？

「你被威脅了，怎麼沒告訴我？」

寧遠歸把聲音低了一點，他看著秦漫漫，秦漫漫的目光無神地落在前方。

「我……我覺得我已經解決好了，不用你來，而且你最近不是也很忙嘛！」

秦漫漫確實是因為覺得寧遠歸太忙了，才沒有告訴他。上次她「私會」小鮮肉的帖子出來以後，她其實看了很多人的評價。

有很多人都說她和寧遠歸是不可能的，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寧遠歸已經進入社會，有自己的事業，而且做得很大，秦漫漫卻只是一個學生，他們很多觀點和看法都不同，再加上空閑的時間不一致，聚少離多，總會出問題。

她看到那些話之後也在思考，她不應該總是給寧遠歸找事做，添麻煩，自己捅了婁子讓寧遠歸收拾。

寧遠歸有自己的事業，確實很忙，她應該成為一個可以幫他的人，即使不能幫他，也不應該給他添麻煩。

「我忙嗎？」

寧遠歸反問一句，他的冷淡讓秦漫漫瞬間覺得室內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鼻子尖有點冷。

「你……我應該告訴你的。我下次遇到這種事情一定會告訴你。」

秦漫漫本想說「你很忙，你真的很忙，我不應該麻煩你」，但是意識到這樣寧遠歸一定會生氣，覺得自己和他客氣，她原本已經到了舌尖的話憋了回去。

「小奶貓，你不要看網上的言論。」

寧遠歸聲音溫柔了許多，伸出胳膊摟住了秦漫漫的肩膀，他的臂彎永遠都是溫熱的，能給秦漫漫溫暖。

他也有察覺，秦漫漫自從上次的事情發生以後就像變了一個人，心思多了，考慮的也多了，對他也不是原來那樣放肆了。

她客氣了很多。

「可是我覺得——」

秦漫漫話未說完，寧遠歸就湊過來吻上她的唇，擋住了電影。

此刻的電影橋段演到了女主角被同學推下了樓梯，背景聲音空靈又悲傷，無形中給人一種壓力。

但是寧遠歸的吻緩解了這種壓力。

大概就是這個橋段演完的瞬間，寧遠歸的唇離開了她的唇。

秦漫漫的眼睛里看到的是被救護車送到醫院的女主角。

這個故事很悲傷，以往的電影情節女主角有很強大的主角光環加持，不用說從樓梯上被人推下來，就算是從十樓跳下去也不會有事。

但這個電影不同，瘦弱的女主角從三樓上被女同學推了一把，滾落到三樓和二樓中間的平台上，腦幹部位磕到了石棱，送到醫院的路上就被宣布死亡。

這是電影的開始，也是故事的結束。電影以倒序的的方式展開，並沒有大熱的重生情節。

在影片的最後，出現了一些話。

［生活里的我們是沒有機會重生的，每個人只有一次活著的機會，平心而論，你我平等。］

［我們從來不欠別人什麼，別人也不欠我們什麼。］

［是不是很意外，你看到的序幕，是她的人生盡頭。我想你們一定會以非常壓抑的心情走齣電影院，你們甚至會一直想，她一定還在一個地方活著，她一定會重生的，作者不會把她寫死的。］

［可離開人世，就是她的結局。和我一樣。］

［我是本書的作者，也是一位校園暴力親歷者，我不是受害者，卻是施暴者。懷著懺悔的心情寫完了這本書，希望在那邊，她可以原諒我。］

最後彈出的一幕是原著的簡介。

作者在中學時代勾結社會上的人欺負同學，甚至蓄意將她推下樓，造成這個同學腦震蕩住院，患上了抑鬱症最後自殺而亡。

作者從少管所出來之後查出患有胃癌，放棄治療，潛心寫完了這本書，在一個溫暖的午後因病去世。

上映的這一天，是書中女孩子的生日，也是作者的生日。

秦漫漫現在看到這種片段和文字，已經不會再流眼淚了。

贖罪的人，她不想同情。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卻發現收到了一封郵件。

點開，裡邊傳來了一個機器人的聲音。

「秦家私生子，你過得好嗎？」

秦漫漫「嘩」一下扔了手機，嚇得身子一抖，臉色慘白如紙，兩隻眼睛睜得有核桃那麼大。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