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掌柜看著那果子，眼睛都轉不動了，小心地問道：「林姑娘，這些蘋果，我可以留幾個下來嗎？」

林阮笑道：「錢掌柜想用它們來吸引食客？」

錢掌柜點頭：「不錯，這些日子醉仙樓生意下滑得有些厲害，雲客居那邊又搞了些新花樣，再這麼下去，我怕是連個安穩年都過不了了。」

林阮點點頭：「可以，不過留下多少，你要記個賬，並且該給我的銀子，都要走賬。這個，你自己跟何夫人商量就是。」

錢掌柜應了下來。

當天中午，醉仙樓那邊便打出了噱頭，說他們得到了一種極為稀有的果子，名叫平安果，吃了之後可保人平安長壽。每天只送出一個，消費最高的顧客可得。

林阮聽了這廣告詞，頓時笑了。這錢掌柜在做生意上，其實還是有些天分的。他知道如何去拿捏顧客的心思。

這個時代的人最怕什麼？當時就是生病。

平安健康長壽，是所有人在乎的事情，再加上這果子的稀有性，相信醉仙樓的生意，會一下紅火起來。

果不其然，中午的時候，就聽一些來尋味記里吃飯的食客們提到了那平安果。

好幾個人都說哪天要去嘗一嘗那果子的鮮。

不過多數還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思。

林阮也沒放在心上，尋味記和醉仙樓是兩個不同的生意，愛吃火鍋的人，照樣還是會選擇她們尋味記。

至於那蘋果的噱頭，明眼人都知道，不過就是叫著好聽，真要有那吃一口就保平安長壽的果子，那還不人人都成仙了。

所以，醉仙樓的生意對她的影響不大。

但對雲客居可就不怎麼美了。

尋味記從昨天開始便在做八折的優惠活動，加上又上了新菜，生意比著開張那兩天還要紅火。

如果醉仙樓又了蘋果造勢，只怕短時間之類，雲客居的生意要遭到重創。

等蘋果的熱度下去之後，她還會給醉仙樓提供其他的稀罕水果。

她要讓雲客居的生意冷下去之後，就再沒有熱起來的機會！

果然，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醉仙樓和尋味記的生意，天天爆滿。

尋味記外面甚至還排起了隊，有些人不樂意自己排隊的，還專門找了人代排，等時間差不多了，就通知他們來吃。

以前尋味記過了飯點之後，也就沒什麼生意了，可這幾天越來越冷，加上尋味記又在做優惠活動，所以竟是早早的就有人上門來，一直到天黑透，店裡都停不下來。

夥計們個個累得腳後跟疼，可誰也沒抱怨一聲，甚至全部鬥志昂揚。

因為他們聽說，雲客居那邊生意慘淡，門可羅雀。那邊的掌柜天天讓那些唱曲的姑娘到門口唱著小曲兒招攬客人，可看熱鬧的多，真正進去吃飯的人可沒幾個。

上回整個尋味記為什麼會被衙門的人帶走，還不是因為雲客居的人在後面搗鬼。

他們尋味記不屑於搞那些下三濫的壞手段，他們就是要用真正的實力打倒雲客居。大姑娘說過，用那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只能佔一時的便宜。

而真正用味道和服務留住了客人，才能讓生意越做越紅火，才會從根本上打倒敵人。

這叫，打鐵還須自身硬！

所以，他們再累，心裡都是高興的。因為，他們把客人全都搶了過來，雲客居沒有生意，堅持不了多久的。

醉仙樓那邊的生意也好得讓錢掌柜忙得腳不沾地。何夫人批了他每個天一個蘋果，讓他拿去招攬客人。

那蘋果是真的好吃，他閨女天天纏著他要，他都沒辦法給。因為蘋果是有數的，給自家閨女吃了，店裡的客人就沒有了，到時候夫人那裡知道了，肯定要怪罪的。

現在榆林縣裡的有錢人，每天都以能吃到醉仙樓的蘋果為榮。

這蘋果吃的不止是平安長壽，更是吃的面子。只有消費最多的那一桌，才能得到一個蘋果，所以來吃飯的人，哪個不是卯著勁兒在點？

他們點得越多，錢掌柜就越開心，這些天，醉仙樓每天的盈利達到了在三四十兩銀子之多，比府城那邊的酒樓掙得還多。

搞得榆林縣裡其他飯店，也想跟著搞送水果這一招，可別說這寒冬臘月的本身就沒什麼水果，就算是有，那也只是普通常見的東西，他們可拿不出來平安果那麼稀罕的東西來。

所以，大家蠢蠢欲動了一番，最終只能作罷，瞪著眼看著人家掙錢。

錢掌柜這些天笑得嘴都合不攏，走路都帶風。

與尋味記和醉仙樓熱火朝天的景象成了對比的，自然就是雲客居。

三個月前，雲客居的生意還是這榆林縣裡頭首屈一指的，無人能敵。

而如今，他們想盡了辦法，都拉不進來客人。

萬掌柜整天急得直上火，往年到了年底這時候，可是他們雲客居生意最好的時候，而現在，竟然連那些老主顧都不怎麼上門了。

一想到月底要給青州城那邊報賬，萬掌柜就愁得一個頭兩大個，氣不過了，就沖著門外戲台上大吼：「唱大點聲兒，沒給你們飯吃嗎！」

門口唱小曲兒的姑娘們一個個嘴唇烏紫，愁眉苦臉，盡量扯著嗓子發出更大的聲音。她們個個穿得單薄，這大冷的天，在門外的戲台上吹拉彈唱，風一吹凍得直哆嗦。

冷得狠了，姑娘們就在心裡罵萬掌柜不是人。

這大冷的天，讓她們穿成這樣在門口唱曲兒，除了那些窮得沒米下鍋的人會來湊會兒子熱鬧，那些有錢人誰會沒事兒站在寒風裡聽曲兒？

可她們能有什麼辦法，她們都是簽了死契的人，要是敢不唱，姓萬的就能不給她們飯吃，搞不好還會打她們。所以哪怕心裡再苦，姑娘們也只能咬緊了牙關生生熬著。

店內，萬掌柜見半天不上客，氣得把手裡的茶碗給摔了。

他的狗腿子陳添丁安撫道：「萬爺別生氣，氣壞了身子無人替。」

萬掌柜拉著臉大吼：「我能不氣嗎？我這店裡的生意何曾這麼慘淡過？這讓我怎麼回三公子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