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太師看著孫女,忍不住嘆氣道:「小柔,你自小便心高氣傲,受不得別人比你強。這性格是最不適宜嫁入皇家的。」
「爺爺,可我本來就是這全大宣最優秀的女子,理該配這全大宣最優秀的賢王殿下!」
梁太師聽著這話,眉頭不禁再次皺起,本想再勸勸,卻被梁玉知的冷哼聲再次打斷。
「哼,你倒是挺不知羞,全大宣最優秀?我呸!」
梁小柔氣得站了起來,指著表弟的鼻子罵道:「你知道什麼?」
「我怎麼不知道,人家譽王妃才是全大宣最優秀的女子,現在全京城都這麼說,也不知你哪兒來的臉!」
「你!你!你……梁玉知,誰給你的本事敢這麼說我!你真以為自己姓梁嗎?」
「玉知!」梁妍忙起身,去攔準備接著跟梁小柔爭辯的兒子,照著他的後背狠狠打了下,「你胡說什麼,快給小柔道歉!」
梁小柔抱著胳膊氣得臉頰通紅。梁玉知翻了個白眼,甩開自己娘親的手,根本不想同這些人多言語。
「哎。罷了。」良久后,梁太師無奈嘆出口氣來,「既然你們心意已決,小柔,我問你,你是否確定要嫁賢王,不論日後發生什麼,你都不後悔?」
「爹,您這是什麼意思?」
梁榮瞪了兒子一眼,怒道:「你閉嘴,我在問小柔。」
梁小柔攥著帕子,堅定地點點頭,不論她多麼不可一世,可她喜歡元泩不假,從十五歲第一次讀到元泩做的詩時,便偷偷立下誓言,長大后,一定要嫁給這位翩翩公子。這全大宣,最有文采,最有氣度,也可能會是將來最有權勢的人。
梁榮雙眼緊閉,嘆道:「是我梁榮教子無方,教出三個孩子,大兒子不學無術,二女兒叛逆任性,小女兒趨炎附勢。罷了,既然你們執意扒著賢王府這棵大樹,那這東西院,還是早日分家吧。」
「外祖父,我支持分家,但我跟您!」梁玉知看了眼呆愣在原地的娘親,與匆匆趕來,唯唯諾諾的入贅父親,默默攥緊了拳頭,心裡下定決心,再不想同這樣的家庭,有任何牽扯。
「爹!怎好端端的,說分家,就分家啊!」梁妍跺著腳,分了家,她總不好一直住在哥哥嫂嫂這兒。
梁太師邊朝外走,邊道:「你擔憂什麼,你還有個女兒能賣!」
梁老太師此刻雖然傷心,但是他嗆起人來,管你是誰,都會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畢竟年輕時也曾是舌戰群儒的狀元郎。
梁玉知扶著外祖父朝外走,邊走邊琢磨他這話,聯想起自己那和梁小柔如初一轍的親妹妹,不禁打了個寒顫,覺得外祖父說的十分有道理,這家,還是早日分了好。
五月初六,又到了百花宴,今年的百花宴過後,明若楠和元靖便要啟程回西南「省親」了,所以此次,明若楠早早進了宮,要和元靖一同去向武帝辭行。
只是此次明若楠卻無法直視這位父皇了。因不久前,元靖剛剛朝她講了那件大新聞。
「我說這事兒,楠兒聽了怕是會嚇一跳。」
明若楠十分不屑地冷哼了聲:「實不相瞞,現如今你們元家讓我開的眼界,漲的見識,我早見怪不怪了。除非你告訴我,你那位六十的父皇,準備重振雄風。」
明若楠說罷,元靖竟半晌都沒動靜。
明若楠:……
「哎,楠兒,好歹是女子,說話如此不知羞……」
「等等……你這表情,難不成我猜對了?!」
明若楠見元靖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幾乎要從輪椅上直接蹦起來!
「他他他他……六十了啊!」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我呸!」明若楠最終還是沒忍住,掐著腰站起,震驚得腦殼嗡嗡響。
「小心腿……」元靖忙去扶自家娘子,可他娘子竟一把甩開了他的手。
「不是……元靖,你父皇這樣,你也不勸勸?新納的這位多大年紀?」
元靖嘆氣:「十八……」
明若楠恨不得掐人中,她雖然對那高高在上的老頭一直多有防備,時不時還埋怨幾句。可無論如何他是元靖的父皇,她也真心將他作為可敬的長輩。而如今,這位可敬的長輩,納了位跟他孫女一般大的人做夫人……明若楠此刻想起武帝的臉,都要忍不住替他羞愧!
「我去勸勸!」
「封號都賜了,你這會兒去也晚了。好像是個宮女,她自己主動的……」元靖說到這兒,聲音都較平常低了個度。十分沒有底氣。此事縱使在民間也並不少見,更別提在帝王家了。可不知為何,他此刻對著明若楠,竟心裡也覺得此事有些荒唐起來。
而此時此刻,明若楠望著高高在上的那位父皇,微微眯著雙眼,不大情願地跪下,敷衍喊了聲:「兒媳給父皇請安。」
明若楠時常陰陽怪氣慣了,武帝本沒多心,可此刻賜座完,看著這丫頭仍是打量著自己,眼神奇奇怪怪,他終於忍無可忍。
「明丫頭,朕臉上有東西?」
元靖撞了撞明若楠的胳膊,她這才從剛才的思緒中回過神來。
忙扯起嘴角,努力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沒有沒有,就是覺得父皇幾日沒見,臉色越發紅潤了!」
武帝滿意地摸了摸鬍子,開始交代正事:「你們此去,路途艱險,務必要保護好自己。因名義是回西南省親,朕不好派太多人隨行。」
「嗐,這您就別發愁了,不派人陪著也成,我您還信不過嗎?」
武帝斜瞥了眼明若楠,冷笑道:「呵呵,是誰上個月被申友亮攆下懸崖來著?」
明若楠本正嘻嘻笑著的臉,被武帝這嘲諷,尬得笑容直接僵在了臉上。
「那是……意外。」
元靖看著自己夫人牛皮被戳破,沒忍住笑出聲來。
武帝也有些忍俊不禁,無奈道:「你也別逞能。靖兒說你的傷還沒好全,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還是莫要再牽動那腿了。況且回鄉省親,朕賜幾人沿途保護,也合情合理。」
明若楠臉上雖掛著笑,可若是旁人跟著,元靖便又要一路遮遮掩掩,實在麻煩。
她剛準備拒絕,就聽武帝接著問道。
「前日武舉剛剛放了榜,聽說那武狀元是你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