譽王府內,眾人忙忙碌碌地準備著東西。突然家裡兩個主子都受了傷,一時間輪椅、補湯、傷葯,眾人籌備地好生慌亂。
凌國舅坐在廳中,揉著額頭,實在不知該將自己這外甥怎麼辦。
元靖知道舅舅氣自己這趟過於衝動,讓俞中郎和曹參軍看見了他的「真面目」。可當時都火燒眉毛了,他實在沒有別的法子,只能冒險。
凌國舅來回踱步,指著自己外甥「你」了半晌,看著那拖著下巴,天真望著自己的人,最終無奈嘆出口氣來:「你啊!」
明若楠坐在新製成的輪椅上,傻傻陪著笑:「此次是怪我疏忽,竟讓那申友亮算計了。舅舅你別怪元靖。」
「你也是!」凌國舅鬢邊的碎發仍是如此不修邊幅,生起氣來,能隨著他說話揚起老高。
「你要是有個好歹,我如何朝你死去的娘交代!」
凌國舅鬍子吹得飛起。
明若楠忙幫凌國舅把茶續上:「這不是,誰也沒想到申友亮竟能如此為瑞王豁得出去。」
凌國舅端起茶杯,無奈嘆氣道:「有什麼想不到的。若是靖兒或你出了事,我定然也會拼了老命地要將傷害你們的人統統辦了,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明若楠與元靖齊齊撇嘴,感動極了。
「舅舅……」
「你倆別噁心我了,自己想想,洪夫人那茬怎麼辦吧?我的意思是你們就別管,這事兒元泩管就成了,你倆能少湊熱鬧就少湊。」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笑笑不說話。
凌國舅見他們的模樣,又氣得鬍子要飛了,一甩袖子直接起身離開:「隨你們吧!管不了你倆了!」
明若楠嘿嘿樂著喊道:「舅舅吃了飯再走唄?」
「你們府上的多管閑事飯我實在吃不下!」
凌國舅負氣離開,元靖和明若楠無奈相視一笑。
「是咱倆太愛管閑事了?」元靖捏了捏明若楠的鼻子,寵溺問。
明若楠只笑笑,沒答話,因她有預感,此事管不管的決定權,並不在他們。而是在那雙看不見的手,如果不出意外,這雙手又要將他們朝前推一推了。只是這手的模樣逐漸顯現,也不知道真的顯形那日,明若楠和元靖是否能承受的住。
早朝過後,元靖竟再次被叫到了勤政殿。
他此刻看著自己父皇臉色紅潤的模樣,心內回想的卻是申友亮死前的話。
這話他還沒朝其他人說過,包括最親近的明若楠。
元靖輕輕抬起眸子,低聲道:「父皇喊兒臣來是?」
武帝此刻看著元靖的眼神微微怔住,因他從未在元靖眼中見到過除了膽怯和猶豫之外的情緒。
「朕只是想看看你的傷恢復如何了?」武帝絲毫沒提申友亮的事,也沒責怪他們先斬後奏。不知是元泩那日朝父皇解釋地太好,還是他自己心中有愧,不想深究。
元靖垂下眸子,輕聲道:「多謝父皇挂念,兒臣的傷已無礙。」
武帝此刻透過書案,看著距自己不過半丈的元靖,竟突然有種陌生的距離感。
「靖兒……坐著回話吧。」他執硃筆的手僵了片刻,卻只當是自己多心。他邊接著批摺子,邊道,「那日庄貴妃與朕閑聊,提到你們兄弟三個,她朝朕說,興許是朕將你保護地太好了,你才不如你幾個哥哥那麼獨立。」
元靖抬起頭,眉頭微微蹙著,有些不解地望著武帝,見他的表情竟分外認真,當下覺得既可笑,又無奈。
「父皇待靖兒好,靖兒都知道。」
武帝似乎對元靖的回答十分滿意,點點頭接著道:「所以朕這幾日輾轉反側,始終覺得該讓你出去歷練歷練。你從小便在朕身邊長大,別說京城之外的地方,成親前,甚至連宮門都沒出過幾回。」
元靖心裡苦笑,可嘴上仍附和著:「父皇說的是。」
「所以朕這幾日想來想去,之前給你那幾件差事,雖然都是明丫頭幫著你完成的,但摺子這些你擬的確實不錯。應當和貴妃猜測的一樣,是歷練少了,說不準多出去看看,能快些成長起來。」
「父皇的意思是?」
武帝將手中的筆放下,看著元靖滿眼慈祥:「新安郡太守通敵叛國的案子,一直懸著,朕是擔心,有人存心包庇。所以朕想讓你去新安,督查此案。」
「我?」元靖皺著眉望向武帝,眼中滿是茫然,「兒臣擔心自己做不到。」
「無妨,讓明丫頭同你一塊兒去。這丫頭嫁過來一年了,也是時候回西南省親了。」武帝慈祥笑著,似乎對此次自己的決斷十分滿意,「你們就借著回鄉省親的名義暗查,不用著急,查一個月,三個月的,都不怕,重要的是,你需得努力學到些有用的,別什麼都讓明丫頭替你考慮。」
元靖始終覺得此事奇怪,但他朝明若楠說完后,明若楠竟只聽見了「省親」兩個字,立刻蹦了起來。
「小心腳!」
元靖嘆氣,責怪道:「我朝父皇說了,咱們晚幾日啟程,等你傷再養養。」
明若楠激動地晃著元靖:「回西南了呦!這麼高興的事,還等啥子?」
「啥?回西南?」
明若楠話音剛落,院子里就zha開了鍋。
「回家咯?」
「啊!那等哈子把肉燉咯!」
明若楠嘴角抽搐:「虎嫂……不是全員回家……」
「你說哈子?」虎嫂的刀還在手上,探出頭來,頗有幾分要砍人的架勢。
「王爺要跟我回去省親。」
「帶我不?」
「我得回!」
馮垚和湯圓搶著問,明若楠十分無奈。
「幺兒,上次我把你送回去,不是你自己跑回來的噶?」明若楠被元靖無奈地抱回椅子上,可手還指著馮垚怒喊。
「我……我就是……」馮垚哼哧半天沒說出話來。
元靖笑道:「也是奇了。我家楠兒這麼凶,卻還招師弟們喜歡,各個要跟在你屁股後頭。」
明若楠白了眼元靖,挑挑眉,怒道:「我凶?我不知道多溫柔咧!」
滿院子的人皆是打了個哆嗦,齊齊把頭縮了回去。
明若楠看著這群人,一時間啞口無言,嘆氣道:「罷了,興奮勁兒都讓他們折磨沒了。說罷,你父皇到底怎麼會如此好心,突然肯放咱們回去省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