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楠苦笑:「這個我也查到了,若是說……」
劉昭儀搖頭笑道:「路徑,你查全了,只是見這些人時,究竟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你可知?」
明若楠搖頭:「我們一直認為,是在胭脂鋪子或是酒樓出的問題,還沒查清楚。」
「嗐,在這兩處查,當然查不出個所以然!」
明若楠一驚,瞪圓了眼睛望著劉昭儀:「您是說……」
劉昭儀點點頭,朝著池中揮去一把魚食:「方向錯了。」
明若楠聞言,登時僵在原地。若是方向錯了,那嫌疑最大的無非是兩人,一是孫茹的親姨母庄貴妃,另一位,則是京城萬千男子的夢中情人,梁小柔。
無論是誰,都是孫茹最親近的人。
「她……是看見了什麼不該看的?又或是聽見了什麼……」
明若楠望著魚池,心內對孫茹突生憐憫,卻聽劉昭儀無奈道:「孫國公怕是早知道自己女兒死因是何,不過是將火朝你們撒,借著你和譽王,來掩蓋真相。說不準,是他自己動的手呢。」
明若楠心裡亂成一團,這話直接將矛頭指向了庄貴妃。可明若楠實在不敢相信,那可是親生女兒,孫國公如何下得去手!
劉昭儀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這塵世間,最迷人雙眼的便是權和利。」她指著池中的魚,「你看它們,吃飽便是天底下最大的事,但人不同。孫國公背後是整個孫氏和尤氏的利益,這錯綜複雜的兩大家族,每個人邁出的每一步,都身不由己。」
明若楠皺眉,劉昭儀本以為她是在憂心這話,卻聽著位邏輯奇才問道:「誰姓尤?」
劉昭儀嘴角抽搐,望著明若楠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整日在庄貴妃那頭喝茶聊天的,不知人家姓什麼?」
明若楠驚訝道:「她姓尤?不是姓庄?」
劉昭儀忍無可忍,直想將魚食盆子扣她頭上,但是一看見明若楠這張臉,又只得耐著性子講:「庄、淑,這些都是封號!淑貴妃也不姓舒!」
「這個我知道,淑貴妃姓李……原來如此,庄貴妃竟然姓尤……」
劉昭儀十分納悶,這人一會兒精明一會兒傻是怎麼回事。
她正琢磨,就聽見明若楠接著問道:「那您姓劉嗎?」
劉昭儀微愣,無奈笑道:「我姓劉,但此劉非彼劉。」她見明若楠望向自己的笑容很是複雜,發現這丫頭大部分時候還是精明的,「我是劉國公的義妹。」
「哦!所以您跟庄貴妃一頭的!」
「名義上是這樣。」
明若楠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名義上……」
「你在套我話……」
明若楠將頭別開,忍笑道:「沒有,我就隨便問問。」
劉昭儀嘆氣,覺得不能再聊了,再聊下去,怕是自己老底都要被揭了。她忙借口起身去廚房看湯。明若楠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心內突然有了個猜想。
「你猜劉昭儀是你娘的故人?」
明若楠點頭:「你是沒看見她的眼神。」
元靖疑惑,不懂這眼神中,如何能看出身份。
明若楠解釋道:「她每次望著我的臉,都會露出一副……怎麼說呢,很複雜。有時是思念,有時又會像一個長輩。我們家的六位長老,望著我出嫁時,就是那副表情。」
元靖若有所思,敲了敲筆桿:「難道不會是你爹的故人?」
「呵,我爹一輩子就來過一回京城,來京城就幹了一件事。」
「拐走了你娘?」
明若楠無奈點點頭,對於自己老爹年輕時乾的這破事,著實心累。
「我爹欠凌家一個媳婦。」
元靖笑道:「這不是用你還上了么。」
明若楠白了眼元靖,但不得不承認,好像確實是這麼個事。
「要不要查查劉昭儀?」
明若楠想了想,忙搖了搖頭:「既然是友非敵,總有一天,會告訴我的吧。」
「那孫茹,你打算怎麼辦?」
明若楠提到此事有些猶豫,摩挲著玉鐲想了好久,最終還是沒說出個所以然。
劉昭儀告訴明若楠這事兒,無非存著幾個心思,可能是想讓他們幫著庄貴妃添項罪名,也有可能是想讓明若楠留心庄貴妃,最有可能的是,這並非是管孫茹的閑事,而是孫茹不小心聽到或者見到的事,與明若楠有關。
元靖看著明若楠眉頭皺起,伸出食指,將她的眉毛展開。
「以前都是我皺眉,現在竟換你了。」
明若楠從思緒里抽出,看著元靖內疚的眼神,淺笑道:「管他的,多行不義必自斃,連自己親生女兒都下得去手,遲早老天會收拾他們。」
明若楠這話說完,一轉頭,便見著湯圓在正院子里就這月光看信,她有些好奇,便湊近去看,結果湯圓一見她,趕忙合上。
「看什麼呢?」
湯圓噘著嘴,瞪著自己師父:「怎能偷看別人信呢?」
明若楠登時眉腳跳起:「別人……你師父我是別人嗎?」
元靖見自家媳婦聲音抬高,忙上去攔架:「湯圓長大了,也該有自己的秘密。」
湯圓見自己師父氣鼓鼓掐著腰,雖不知她在氣什麼,但是忙扯了扯她的衣角道:「好啦好啦,給你看!是師弟寫信給我,問我每日的修行有沒有偷懶的法子……」
明若楠的表情總算舒緩了點,冷哼道:「還想偷懶?十二歲才開始修行,比別人已經差了一大截了!」她這話只是說給湯圓聽,但實際上,小寶寫信的目的不言而喻,「你們經常通信?」
「這是第一封,他還問我京城好不好玩,嘿嘿,師父要不將小寶也接來京城?」湯圓眨巴眨巴眼睛,望著明若楠心裡滿滿期待。
「不成。」
元靖有些疑惑地望著明若楠,不懂為何說起此事如此決絕。
路北北剛同明思嗣逛完黑市回來,此時手裡抱了一大摞書,恰巧聽見這對話,便從一摞書後探出個腦袋來:「你一個已經夠讓少主頭疼的了,小寶還是給師兄們帶著,養差不多了再接來吧!」
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若說湯圓沒頭沒腦的,連明若楠有時候都拿他沒辦法,但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路北北,卻每每總能一句話結束戰鬥。
湯圓撇撇嘴,有些不悅:「好吧,那我給他回封信,就說讓他好好練功。」
明若楠剛想補充,路北北便笑著將書擺在了桌上,道:「你信里可別提京城這些事,他本就羨慕你能在少主身邊,你要說太多京城的事兒,怕是要把小寶氣哭呢!」
湯圓一拍腦門,恍然大悟:「對啊!小師叔,你來幫我寫個唄,我怕我萬一哪句寫的過了,讓小寶傷心。」
路北北笑著接過小寶的來信,朝明若楠微微點頭,然後便從邊上抄起筆,就著月光研墨:「你想跟你師弟說什麼?」
「我想說……」
元靖皺眉問:「那小寶……」
明若楠搖搖頭,有些無奈:「孩子能有何錯?母子倆被人利用罷了。」
正說著,就聽見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響起,明若楠身後汗毛立刻豎了起來,她剛準備溜,便聽見自家大姐懶洋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三丫頭,我淘來本書不錯,給你兩日,看完了我們一起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