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我們接着喝么?」
路北北稚嫩的小臉,此刻皺成一團:「接着喝,接着鬧,先等齊師兄回來。」
正說着,齊羽便跑了進來。
「一大隊急行軍,直奔皇宮,北北,這事不對。」
今天他們剛把明若楠送走,監控別院的人便來了,疾風閣的弟子出去探查一番,雖監視者皆是喬庄,可人數竟還不少,分明是要將他們團團圍在其中。
齊羽出去打探了才知道,一大早便有幾萬士兵,分批將京城四周圍了個水泄不通,速度之快,明顯是早有預謀。
他在皇宮守衛處張望了會兒,才意識到問題不對,慌忙回來報信。
「師兄,你的意思是說,他們直接放了人進去,都沒換守衛?」
路北北眉頭皺得更緊了,今日太子大婚,卻有重兵圍城,那只有一個可能——有人選在今日謀反了……
「是康王?」
「我看的分明,是他。」
「既是謀反,為何不殺守在外宮門的禁軍?為何宮衛直接將人放了進去?」
路北北突然腦中閃過一道驚雷。
齊羽此刻也聽出了不對:「他們……禁軍有問題……」
「少主有危險!」路北北再也坐不住,起身來回踱步,腦子裏飛速思索,「康王帶了多少人?」
「等城外的師弟回來,才知道城外的數,咱們四周圍了差不多三四百,朝宮裏去的估摸著快兩萬。」
「禁軍五萬人,即使沒全跟着造反,但一半也得兩三萬了,加起來……少主對付不了。」
「人雖多,但她能跑出來。」
路北北搖頭道:「她不會,太子殿下還在,少主不會自己出來。而且少主不是見死不救的人,鐵定……」
「搬救兵!」
「對!」
兩人達成了共識,不再多說,立刻兵分三路,幾人朝皇宮裏去,幾人朝城外跑,剩下的在別院裏喝酒吃肉,繼續扮演開心慶祝、毫無察覺的傻子。
寒冰派弟子,入門皆修寒冰掌,而寒冰掌的內功心法,第一課便是教人調息,打通六時。且他們日常受天寒冰影響,皆耳聰目明,六時異於常人。因此這會兒別院雖早已跑出了幾十人,那幾百號監視者,竟無一人察覺。
「丫頭,你不在,你爹不在,你們寒冰派的主心骨都不在,又能成什麼事?況且元泗怕是早已派人將別院圍了。」武帝並沒對明若楠所謂的救兵抱希望,「即使你們寒冰派全能跑出來,又有多少人?」
「一百人。」明若楠未將在京城裏開店的各位師兄弟供出來,只提了住在別院裏這些。
「禁軍五萬,元泗人馬三萬,你覺得,憑你們這一百人,能做什麼?」
梁太師摸著鬍子笑眯眯看着明若楠,若有所思,明若楠被他看得發毛,突然想起一人,便四處尋找。
「司達呢?」
「剛上樓前便不見了蹤影……罷了。」
「太子妃是信任司達?」梁太師問。
「父皇信不信他?」
武帝苦笑:「我信任蔣暉,可丫頭,你也看見了。」
明若楠覺得,武帝竟似一時間蒼老了許多。
元靖扯了扯明若楠的袖子,怯生生道:「蔣暉統領禁軍近十年,司達在禁軍才不到一年。」
武帝笑道:「靖兒真的是……」
「兒臣就是記性好,別的也幫不上忙。」
「沒錯,朕是今年才將司達安排進禁軍,不過即使司達可信,他手下也不到千人。」
「父皇,只要我朝寒冰派弟子送個信,他們立刻會想辦法救我們出去。」
元靖皺眉:「可是……夫人,我們,我們怎麼朝外送信啊?」
梁太師捋著鬍子:「此時別說報信,就單說您喊一聲,都得被弓弩圍上。」
「倒是不用喊話,但是……」
「那倒是簡單。」梁太師笑得明若楠心裏發毛,直覺得他沒想出什麼好計策。
幾位王爺坐在一堆,眼睛始終盯着湊在武帝身旁的明若楠和元靖,恨不得直接奔過去,聽聽他們在說什麼。可又怕被弓弩射中,根本不敢起身。
「三哥,你說他們說什麼呢?」
元泩搖著扇子,愜在牆上,看着瑞王笑道:「估計在說派咱們幾個誰突圍吧。」
「咱們?」齊王指著自己鼻子,嚇得差點兒喊出聲來。
「不然?你看這一堆,全是文臣,唯一的武將還是叛黨,除了咱們仨,難不成讓太子妃突圍?」
齊王心裏一涼,一屁股坐在地上,圓滾滾的身子,直接將瑞王擠得險些翻倒。
「明若楠不是武功高強么?讓她想辦法唄!」瑞王剛說完,就聽自己父皇一聲,「元霸,你過來!」
瑞王殿下瞬間變了臉色:「父皇,兒臣站起來,萬一……萬一被弓弩射中怎麼辦?」
「哦?那傳朕旨意,貶瑞王……」
「來了來了……」
瑞王不情願地爬著過去,時刻看着舉著連弩人的臉色,見他們並未對自己爬過去有什麼反應,才放下心來。
齊王和賢王對視一眼,元泩乾脆拎着這胖子一塊朝武帝靠攏。
「抱着你的玄鐵刀,把鐘樓上的人清一清。」
瑞王:……
「父皇,我是不是您親兒子?」
「自然是。」
「您怎麼不讓明……不讓太子妃去?」
「你的瑞王妃呢?怎沒跟上來?」
瑞王尷尬反駁:「那三嫂和六弟妹也沒跟上來!」
「你三嫂身子不好,你也是知道的。」元泩拍了拍元霸的肩膀。
齊王尷尬道:「我家王妃有孕在身……」
瑞王啞口無言,想再找詞反駁,竟發現連七妹和兩位后妃都在鐘樓上,正緊張又期待地望着這邊。
「瑞王聽旨……」
瑞王苦哈哈領旨,查著人頭:「一二三……一百零一……」
越查臉色越難看。
「老六,你跟我一起!」
齊王莫名被點了兵,剛想拒絕,便聽着武帝道:「好,速去速回。」
康王的攻城車此刻已成了擺設,他直接堪了椅子坐在了樓下,品著茶哼起了小曲。
蔣暉緩步走來,朝康王稟報:「人已全部控制住,所有大臣家眷都扣在了一處,他們現在,縱使插翅也難逃了。」
「你可別小看明若楠。」
「殿下放心,除了近處的連弩,我們各望台上還架設了弓箭手,只要這明若楠敢冒頭,必萬箭穿心。」
蔣暉剛說完,便聽得鐘樓上突然響起了高聲的頌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