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不能見面?」這對於剛剛確定明若楠心意的元靖來說,太過難熬。
可大宣規矩,成親前兩對新人至少七日不能見面。雖說這破規矩早已沒了依據,但對於想同明少主白頭偕老的太子殿下而言,還是寧可信其有,只得選擇忍着心塞接着餵魚。
不過對於此時的明若楠來說,她雖也在跳腳,但卻另有原因。
「師兄,你是不是在逗我……」
齊羽按著額頭,感覺自己眉腳的傷口又要裂開了。
「前日宮裏差人來問,我琢磨著掌門總該有分寸,便按著原定日子回的。誰知今日竟還沒到……」
明若楠腦殼都快裂了:「老頭怎麼說?」
「說是周將軍突然生了病,等了他幾日,結果一直不見好,這才舍了他和周師兄出發。」
明若楠扶額:「我世伯沒事吧。」
「聽說是**病了,每年盛夏都有這麼幾日發作,今年不知怎麼回事,一直不見好,四長老說,興許是因為年齡大了。」
「那這老幾位,出發了十日,怎會昨日才離開新安郡……」
齊羽再度嘆氣:「哎,掌門信里說,新安郡堤壩看着不太穩……六長老順手修了修……」
明若楠嘴角抽搐,忍無可忍,直接將信筒扔了出去。
「這堆老頭兒心裏有沒有點兒數?那是帝王家!怎麼着?還能等他們不成?」
明少主揉着額頭一陣陣心塞,心道怪不得人家要征討寒冰派!你們一個賽一個不靠譜!
「掌門還說……」
「呵,他還說什麼了,讓我長長見識。」
齊羽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掌門說讓您幫着想想轍瞞一瞞,他們大婚前鐵定能趕到,但是出了新安郡又被幾個門派的人纏上了,說要朝掌門討教……」
「趕到個鬼!一群憨包連我都打不過,還敢朝我爹討教?」
明若楠暴躁地在屋裏團團轉:「去給我把那隻鴿子烤了!本少主今日要吃烤乳鴿!」
半個時辰后,齊羽心痛地把鴿子遞給王胖:「老王,對小白好點!」
王胖無語:「不過一隻鴿子,讓別院住的師弟燒下就得了,怎麼還送八珍樓來?」
「哎……少主不是愛你的手藝么?」
「那也不至於一隻鴿子就……」
「掌門可能趕不上大婚了。」
王胖嚇得險些直接手撕了鴿子,他冷靜片刻,原地轉身,忙朝後廚跑去:「馬上就好,師兄稍等!」
寒冰派眾人一時間全進入了緊急戒備狀態,一要重新籌備原定於婚禮的諸多細節,二要想轍如何朝陛下解釋。
明若楠在月光下足足曬到了三更,才嘆了口氣,一時見不到太子殿下,也沒個商量的人,只得再等等,說不定自己爹爹能創造奇迹。
離明若楠大婚還有六日,別院裏一片人仰馬翻。
「青譚師兄來不了,少主您看,背您出門的人選……」
「齊師兄你上!」
齊羽忙擺手道:「我出身寒門,怎麼能背太子妃?」
「我們寒冰派何時在意過這些?師兄便是我兄長。」
齊羽無奈,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三日後,路北北圓鼓鼓的小臉,都皺出了褶子:「催妝的人都來了……掌門還是沒來。」
明若楠摩挲著玉鐲,長嘆一口氣:「北北,讓老王燉只鴿子,咱們進宮。」
「呦,這不是憐香樓的老闆么?」武帝專心批著摺子,頭都沒抬一下。
明若楠手裏的湯一抖,尷尬道:「您都知道了?」
武帝白了明若楠一眼,冷哼了聲,接着批摺子。
明若楠見皇帝還肯瞪自己,於是忙朝前湊了湊,把手裏的湯盅遞給大太監。
「皇帝伯伯,我聽茶舍里都在議論,說是您想在京城裏修望樓,不知道我們寒冰派,幫不幫得上忙?」
武帝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硃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嫁妝後日便送到了,起碼夠修二十座望樓……」
武帝微微眯着眼睛:「你這是朝朕炫耀?」
「沒有沒有,我這是跟您表衷心呢!」明若楠眨巴眨巴大眼睛,顯示自己的無辜。
一旁的梁太師捋著鬍子笑道:「明姑娘這話,像我們國庫修不起望樓似的。」
明若楠這才定睛看了眼這白鬍子老頭,怎麼都覺得有些面熟,但這會兒她顧不上細想,忙露出個無辜的表情來,要不是在場諸位都知道這明若楠究竟是什麼人,怕也要被她這人畜無害的模樣騙上一騙。
「皇帝伯伯,我爹……可能要遲到了……」
武帝微微皺眉:「梁太師,不如再請兵部擬個征討寒冰派的……」
「皇帝伯伯!我已經譴責過明識理了!太不像話了!」
梁太師忍笑看着這鬼丫頭問道:「老夫倒想聽聽姑娘怎麼譴責的?」
明若楠一派嚴肅,指著湯盅道:「您請看,這便是明識理朝我傳話的鴿子,為譴責他,我已經燉了!」
武帝沒忍住笑出聲來:「你這丫頭!一隻鴿子便想讓朕放過你?」
「沒沒沒,我周世伯不是生病了么,我爹也是心疼他,才晚了,畢竟國之棟樑……」
「你少來!鬼丫頭,別用這套糊弄朕。」
明若楠撇撇嘴,望着武帝眨巴眼睛,那模樣好不可憐。
「皇帝伯伯,您看,他最疼愛的小女兒出嫁,他都趕不上,這爹,我不要也罷!」
「少跟朕這兒裝可憐。」武帝看着明若楠道,「東南海防,需要十萬兩金。」
明若楠僵在書案前,陛下這是拿她當第二國庫了……
「我嫁妝差不多值這麼多……」
「你嫁妝不是要給朕修望樓么?」武帝笑着望向表情變幻莫測的明若楠,「那周將軍之子來不了了,給你送嫁的是?」
「我出!後日同嫁妝一塊兒送來!」明少主忍痛放血,「寒冰派理應為陛下分憂!」
明若楠走後,梁太師無奈笑道:「這丫頭這回該長記性了,姜還是老的辣。」
武帝但笑不語。
「不過陛下,如此一來,太子殿下親自去迎親,便不合規矩了。」
武帝點點頭,看着禮部送來的單子,在太子策馬迎親一項上,打了個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