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和四周圍的人,足足愣了一盞茶的功夫,才堪堪恢復清明。
「你怎麼不去搶啊?」
程遠皺眉:「您這話說的,我們正經營生,怎到您嘴裏就成了土匪強盜?」
瑞王手下的小廝不幹了,梗著脖子罵罵咧咧:「不過一個賣笑的,我們給一兩都算便宜你們了!」
程遠搖搖頭,又掏出算盤,無奈邊嘆氣邊撥起來:「王爺您這話說的就不體面了,我給您算筆賬,有人願意聽素芊姑娘一曲便花三千兩,一年多下來,可不止掙這個數!我們跟您要十萬金都算是親王友情價,實惠得不能再實惠了,您怎還不知足?」
瑞王心裏咒罵:當真是奸商!花三千兩的不就是明若楠本人么!
他越聽越氣,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里甚至傳出嗤笑聲。他的面子被如此摔在地上,哪兒能甘心,可程遠涉及到錢財的問題,絲毫不準備退讓,越說越起勁兒,算盤也越撥越快。
程遠只覺得眼前的光被人遮住了,忙朝外挪了挪。
瑞王一巴掌下去竟然打空了,鼻子都氣歪了。而更令人生氣的是本該挨打的人甚至都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仍專心打着算盤,邊打還邊念叨:「這還沒算素芊姑娘這些年在憐香樓的吃穿用度。」
「你算什麼東西!」瑞王朝梁雄一個示意,梁雄領命,立刻一拳朝着程遠攻去。
程遠在善財閣眾弟子間,功夫算是翹楚。他本能地察覺到危險,拿着算盤一擋,算珠落了一地。
程遠委屈極了,這算珠鑲金的!他指著梁雄怒道:「算盤五百兩買的!你賠我!」
梁雄再出拳,程遠嘶吼著,憤怒地沖了過去,在即將對上樑雄拳頭的一刻,飛身躍起。
眾人屏氣凝神,沒想到他竟然敢同京城第一高手梁雄對上,皆是替這小夥子捏了把汗。
「姐姐救我!」
圍觀眾人的下巴險些沒保住,各個恨不得直接脫鞋,朝當中砸去。
程遠躍倒是躍過去了,但卻是直接躍到了明若楠身後,躲起來了……
「你個憨包……丟爺的人!」明若楠嫌棄地推開程遠,一掌對上樑雄。
梁雄皺眉,朝後滑了半步,才穩住身形。
「周山拳第九十三代傳人梁雄,請明少主賜教!」梁雄說着便要動手。
「誒?梁兄且慢!」
「呵,你是要求饒?」
明若楠笑着擺擺手:「那倒是不可能。只是咱們在這兒動手,萬一打壞了東西怎麼辦?」
程遠躲在齊羽身後嚷嚷:「我們樓里東西可貴了,你們打壞了雙倍賠!」
梁雄朝他這兒一看,程遠又趕忙閉嘴整個人縮了回去。
「不如咱們移步?」
梁雄雖覺得面子上掛不住,可一想起剛才的十萬金,不再猶豫,轉身離開。
街巷兩邊的店鋪里站滿了人,各個都探著頭看熱鬧,十分期待。
只是足足等了半盞茶,明若楠還在塗潤膚膏……
「那個……素素姐……好多人看着呢……」
千素素皺眉:「馬上塗完,日頭正盛,您這就大婚了,晒黑了怎麼辦?」
「這什麼玩意兒?」
「濟世堂新出的玉膚膏,我拿來給素素試試。」齊羽在一旁解釋。
「行吧,好使的話,改明兒讓樓里的姑娘幫着推廣推廣。」
「您整日就琢磨掙銀子,樓里姑娘早都用着了。」
「喂!你們到底打不打?」瑞王在烈日下曬了好一會兒,十分不耐煩。
千素素白了元霸一眼,被明若楠抓着袖子晃了晃:「姐姐放心,羽哥受的,我讓他一樣不少,全還回來。」
明若楠轉身笑道:「來了來了。嘖,打個架有什麼好着急的?」
元靖在別院,左等右等等不來人。想朝旁人問問,卻見果子和麻團都在迴避自己眼神。
「你們少主到底去哪兒了?」
麻團頭一次覺得太子殿下的眼神竟有點兒嚇人,正打着哆嗦,便見林重晃悠着一包白糖糕悠哉哉邁了進來。
「殿下,明姑娘還沒回來呢?」
元靖疑惑:「你知道她出去了?」
「嗯?您不知道么?我去買糕時候,他們都在議論,說明姑娘和梁雄打起來了。」
「果子?」
果子和麻團剛要溜,便被太子殿下喊住,忙尷尬擺手:「我們……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元靖無奈起身:「走,看看去。」
「殿下去不得。」路北北忙把要出門的人攔住,「剛我去看過了,不僅瑞王在,另外幾位王爺也去看熱鬧了,而且京兆尹不敢管這事兒,便推諉給了禁軍,這會兒指揮使大人也帶人過去了。所以您無論如何不能出現。」
「可楠兒……」
「殿下您放心,那梁雄的師父去年武林大會我們遇上過,是少主的手下敗將。他徒弟肯定也好不到哪兒去。」
林茨驚訝得眼睛睜斗圓。
「他師父可是天下第一!」
路北北白嫩嫩的小臉上,露出個嫌棄的表情:「就他?他連周師兄都打不過,還天下第一?我看他是吹牛皮天下第一!」
元靖扶額,無奈坐下,明白自己是關心則亂。
「不行,我還是得過去看看……」
林茨着急:「路兄說的對,您不能去啊!」
「我不露面,只看着。」
路北北撓撓頭,無奈道:「那我帶您去八珍樓雅廂,能遠遠看見那條街,但您可千萬別告訴少主我帶您來了。」
元靖抵達時,看見的便是梁雄和明若楠打得正激烈。
「周山拳,力道極大,專打人的穴位,拳風所到之處,牛骨都能震碎。」路北北朝元靖講解,「不過他打一會兒就會發現,我們少主輕功也極好,拳風根本觸不到她。現在好像是他佔了上風,可很明顯,我們少主正逗他玩兒呢。」
元靖仔細一看,果然是。明若楠衣擺翩翩,每個動作雖緩慢卻極為優雅。她邊躲閃還邊笑道:「西南郡寒冰派,每年九月納新,不論寒門還是貴子,只要品行端正,考試合格,皆有機會入門!」
梁雄氣得臉都青了,尤其是邊上竟真的有人開始討論自己能不能入寒冰派一事,這讓專心格鬥的他,一瞬間成了個笑話。
梁雄氣沉丹田,將所有力道都匯在了右拳上,朝着明若楠,全力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