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楠一早便收拾妥當,跟着元靖去了勤政殿。
「呦,還真是楠丫頭來了!我說呢,這臭小子來看我向來是空着手,哪兒知道待東西。」
明若楠嘿嘿一樂,親自把燉盅擺上了案幾,看得元靖是目瞪口呆,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皇帝伯伯,這是我們八珍閣的師兄教我做的,別人可沒這個口福,您快嘗嘗!」明若楠說着又把燉盅朝武帝跟前推了推,「殿下總跟我提您太勤政,顧不得休息,擔心的要命哦!我就琢磨著,得給您好好補補才是。」
"看看!看看!靖兒,你這當真是尋了個好媳婦!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明若楠抿著嘴笑了笑,做足了害羞的模樣。他回頭朝元靖眨了眨眼,直眨得元靖心都化了,瞬間忘了她和自己父皇之間這怪異的氛圍。
「可不是說嘛,殿下,你必須得好好對我!」明若楠說着一拍腦門,朝武帝笑道,「對了皇帝伯伯,我這兒剛好有幅翠羽山圖,我哪兒懂這些個文雅的東西啊!所以就想着給您送來。」
武帝放下手中的筆,微微眯着眼睛望向明若楠:「這是有事求朕?」
武帝見明若楠嘿嘿樂着不說話,便把頭轉向太子,「靖兒,你說。」
「兒臣……兒臣……那個……兒臣想……」元靖說着眼神飄忽,時不時朝明若楠求救。
明若楠心道這太子裝模作樣起來,可比戲園子裏的角兒都演的好。
她經太子殿下啟發,也瞬間來了興緻,嘆了口氣無奈道:「算了,還是我說吧!皇帝伯伯,太子殿下昨兒跟我講,貴妃娘娘待他如此好,鐵定不會害我們。所以想求您解了姜苑宮的禁。」
「哼,他來求情,還拉着你當說客,倒是長本事了。」武帝看着自己不爭氣的兒子,忍不住嘆氣。
「兒臣……兒臣,沒有……兒臣只是,只是朝明姑娘私下說了句……」
「出息!」武帝冷哼聲,看着明若楠又換了副表情,「楠丫頭,你也覺得庄貴妃冤枉?」
明若楠眉頭微皺似是有些糾結:「回皇帝伯伯的話,民女其實跟貴妃娘娘不熟,但是殿下既然說不是貴妃娘娘,那鐵定就不是貴妃娘娘!民女聽殿下的!」
武帝在明若楠這番話后,竟半晌都沒回應,只默默喝了幾口湯,明若楠一時也摸不準這老狐狸心裏究竟在想什麼。她望向元靖,只見元靖仍是不敢抬頭。剛想再說,武帝便又開口了:「楠丫頭,你為何喜歡靖兒?願意嫁於他?」
明若楠心裏全是疑問,啥子?是不是有啥子誤會誒?我為嘛喜歡?我沒喜歡啊!不是你讓我嫁的嘛!
明若楠無奈,只得笑呵呵地回應,琢磨著把自己以前看過的話本子全拿來用。按話本子裏的套路,通常這個時候,是要說太子的優點。
「殿下生得好看。」明若楠想了半天,竟然只想出了這一個優點……脫口而出時,自己都能感覺到四周瞬間凍上了的氣氛。
武帝被明若楠逗笑了:「哈哈哈,竟是這個緣由?朕另外的兒子你也見過,老三豈不更英俊?」
明若楠竟還真的認真回想了下元泩的模樣,然後搖搖頭道:「賢王殿下也好看,但民女還是喜歡太子殿下這模樣。」
明若楠只專心的回答問題,壓根沒注意到元靖表情變換之快,此時聽到了這個答案,太子殿下嘴角翹得老高,好不得意。
「那你以後都聽靖兒的話?」
「自然!殿下便是民女的天。」
元靖微微皺眉,心道明若楠這話,可是犯了父皇的忌諱,誰知武帝竟接着問:「那朕呢?」
明若楠吐了吐舌頭調皮道:「皇帝伯伯您是天下人的天,是各位娘娘的天。」
從勤政殿出來,元靖看着明若楠,仍是不自禁翹起嘴角。
「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發自肺腑的?」
明若楠納悶地看向元靖:「什麼?」
「就那些……說我好看的話……」
「嗯。」明若楠點點頭,「殿下確實生得好看,起碼在我這兒給你排個第一。不過剛才皇上問我,我還真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我琢磨他是擔心牝雞司晨,故意試我的。唉,這假夫妻實在不好演哦!處處是坑。」
元靖的臉驟然變色,甚至連明若楠也能感受到他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太子殿下一顆心哇涼哇涼,可惜潑冷水的人卻還毫不自知,接着加霜:「殿下,您不高興?那我下次不亂說了,您也不用擔心這話讓人聽見,萬一您心上人誤會了什麼的,我再跟她解釋。」
元靖眉頭突突直跳,看着明若楠的眼神彷彿要殺人,連女魔頭本人都有點兒犯怵,打算拔腿兒溜。正在這時林茨慌忙跑來了,竟不是喊太子,而是喊明若楠:「明姑娘,有位姓齊的找您!已在東宮候着了,像是有急事兒。」
元靖皺眉:「怎的寒冰派都能隨意出入皇宮了?」
明若楠尷尬地撓了撓頭:「那個……我猜師兄是從宮牆翻進來的。實在不好意思哈……」
元靖無奈扶額:「這宮禁對你們形同虛設……」
「不是不是!」明若楠慌忙擺手解釋,「才沒有,只有齊師兄,大長老,我和我爹還有幾個疾風閣的師兄能隨意翻進來,路北北都得再練個三四年呢!」
林茨:……這人夠多了……
元靖擺擺手作罷,不想對這事兒再發表什麼意見。兩人一同着急回宮,誰也沒留意迎面來的儀仗。
「哎呀!是誰?竟敢毛毛躁躁地衝撞娘娘鳳駕?」
「哼,你家娘娘是鳳駕,我們還是鶴駕呢!」林茨生氣地望向打頭的嬤嬤,用鼻孔表示自己的不滿。
那嬤嬤冷哼聲十分不屑:「呦,原來是太子殿下呀,奴婢失禮。」
嬤嬤嘴上道著失禮,表現出來的仍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明若楠之前只是聽聞太子不受重視,今天這一看,何止是不受重視,竟連個奴才都敢對他這副嘴臉。
她有些氣憤地望向步輦上的人,見這位娘娘竟只是看着自己宮裏的下人放肆,絲毫沒有制止,實在白煞了她這副好容貌。立刻明白了這位八成就是平日裏跋扈慣了的,那位最受寵的淑妃。
「大膽!見了娘娘竟也不行禮!」這嬤嬤扯著嗓子喊得宮牆都晃了三晃。
元靖有些為難地扯了扯明若楠的袖子,卻見明若楠昂首挺胸地望着步輦上的人笑道:「原來是淑妃娘娘,給淑妃娘娘請安了。」
她說着隨手抱個拳,算是行禮。
嬤嬤表情更加兇惡了,指著明若楠喝道:「放肆!你為何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