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了別院的後門,以頭紗遮面的女子纖纖玉手伸出,齊羽扶著女子下車,倆人相攜進入。
「盟主大恩,素素……」
見千素素又要叩拜,明若楠慌忙朝齊羽使眼色:「姐姐可千萬別再拜我了,直接把我拜飛升了可如何是好?」
剛準備抹淚的千素素一聽明若楠這句,也輕笑出聲來。
「剛來的路上有人跟着,被我甩開了。」齊羽說話時,眼睛始終未從千素素身上移開過,生怕一眨眼,人便沒影了。
明若楠引著千素素在椅子上坐好:「素素姐昨日果然還是惹了人注意,日後千萬要收斂些了。」
千素素點點頭,有些憂心地看着明若楠道:「盟主明日要去參加百花宴?」
「姐姐可是有什麼要叮囑的?姐姐日後是要嫁入我寒冰派的,還是跟着師兄弟們叫我少主吧。」
千素素被明若楠一說登時臉漲得通紅,齊羽也清了清嗓子掩飾羞澀。
「少主,最近京城不少人都在議論這場百花宴,素素平日裏聽到些傳言,還是想着來提醒少主幾句。」
東宮內,林茨着急忙慌地沖了進來,見到坐於石階上的太子時,方急急停了腳步。
「跟丟了?」
林茨大驚:「殿下怎知?」
「早聽聞寒冰派眾人耳聰目明,定然是發現你了。」元靖翻看着手下拓來的軍報,「至少證明這素芊姑娘卻與寒冰派有關。」
「要不要派人去別院盯着?」
元靖笑着用筆敲了敲林茨的腦袋:「你怕是人剛到朱雀大街,別院裏的人,便會察覺到你了。對了,這素芊的身世可曾查到?」
林茨搖搖頭:「問了些人,只說是半年前,這素芊姑娘突然在憐香樓掛了牌子,至於從何來,家住何處,一概不知。」林茨幫着元靖研墨,見殿下不說話,只在密報上批了一行字,有些擔憂,「殿下,明日的百花宴需不需要我們提前準備下?」
元靖挑起嘴角,將密報塞入竹筒:「不必,我倒想看看這明若楠是否如傳聞中所講,三頭六臂能通天。」
這日五更天,明若楠便被揪了起來,麻團和果子忙着幫她梳洗上妝,生怕有一絲一毫的疏漏。千素素更是早早來了,親自幫着選衣服梳妝打扮。
「素素姐,我昨日和安兒說過了,你抽個時間去他那兒看看。這玉容丸傷身得很,更別提你足足吃了五粒,需仔細調養才是。」
千素素無奈地幫明若楠點上花鈿:「少主此時還憂心素素作何?要在宮中整整一日呢,您還是多想想怎麼保持好自己的儀態吧。」
千素素成功一句話把明若楠代入了低谷,只見明少主生無可戀地任大家擺弄,直到上了馬車,搖搖晃晃進了宮門,仍在恍惚之中。
「少主,快看!」果子激動地指著車窗外,「真大啊!比咱們寒冰派還大!」
馬車夫是宮裏派來的,接過不少達官貴人,聽見果子的感嘆,琢磨這西南郡來的可真沒見過世面,心裏不禁看輕了幾分。
明若楠漫不經心掃了眼窗外,不屑道:「大是大,不過這琉璃瓦,玉石磚,比咱們西南制的可差遠了,實在寒酸。」
寒酸……馬車夫給貴人們駕車十餘載,頭次聽見有人把這倆字安在皇宮上……
懷疑人生的馬車夫抵達后,不禁冒着忌諱多看了明若楠好幾眼。
「麻團。」明若楠喊了聲。
麻團領命掏出些碎銀子塞給車夫,車夫感激地望向明若楠,心道這未來太子妃看着多和氣啊,跟傳聞中的一點兒不一樣!
和傳聞中不一樣的明若楠在太監的引領下來到一處宮苑中。
「你就是老八未來的媳婦兒?」有些傲慢的聲音在明若楠身後響起。
她順着聲音回頭,發現是一位身着華服的女子,長得倒是伶俐,看起來和自己年齡相仿,而且同自己一樣,還未束髮。
「給七公主請安。」
來人明顯一愣,但仍是故作鎮定道:「你怎知是我?」
明若楠心道:整個大宣這年紀還沒嫁人的,除了我就是你。
「早聽聞七公主樣貌不凡,今日得見,果真非同凡響。」
「哼,算你有眼光!」
明若楠回想起昨日千素素對自己的交代「七公主元寧,皇上疼愛得緊,為她擇了好久的婆家,千挑萬選,擇了定遠侯之子,結果五年前定遠侯戰死,小侯爺守孝三年之期眼瞅要到了,自己卻又得了病,沒一年就不行了。這七公主的婚事一波三折,至今還沒嫁人。所以她脾氣有些古怪,平日裏囂張跋扈的,下人們都怕她。」
此刻的明若楠打量著用鼻孔看自己的元寧,心內為她定了性:紙老虎。
「你叫什麼來着?」
明若楠面紗后雖無任何錶情,但語氣卻做足了謙卑:「回殿下,民女明氏若楠。」
「哦。」元寧估計是還滿意著明若楠剛才的話,沒再刁難她,只自顧自走了。
引領太監剛才收了明若楠的銀子,這會兒殷勤地很。
「明姑娘這邊請,女眷們都在雲錦閣,茶會後各位貴人都會集聚在大慶殿為您和太子行定親儀式。」
「多謝公公。」明若楠朝太監見了禮,心裏一堆貓狗打起架來,不先用午膳嗎?這破宴會竟然得餓到晚上?
與雲錦閣遙遙相對的瓊華閣中,全京城最顯赫的男子們集聚於此,有些議論著近日的局勢,有些人炫耀着自己新得的墨寶,而更多的則是在偷偷議論今日的主角——太子妃。
瑞王元霸舉著酒壺,撞了撞太子的肩膀,撞得太子差點兒傾倒,一點兒沒有對待儲君的禮儀。只是眾人早已習慣了太子的窩囊,並沒有人打算指出這些不妥。
「老八不着急去看看媳婦?」
「五哥,還未開宴,不可……不可飲酒。」太子元靖怯懦地避開元霸的雙眼。
「就是啊,殿下不着急嗎?」有好事的問。
「哼,娶了個醜八怪有什麼好着急的?」魏國公之子向來口無遮攔,眾人皆是心道:再丑也不好當着太子面說呀……
「無妨,晚些時候就見着了。」太子元靖被一堆目光注視着,似是有些緊張,慌忙吃起自己桌上的糕點,生怕身旁人再問。
可這仍擋不住自己兄弟們來調侃的熱情。
「老八,那醜八怪放家裏就成,三哥帶你去憐香樓。」
「三哥,你怎的不帶我?」齊王元方委屈巴巴扯著元泩衣服。
元靖尷尬插嘴:「那煙花之地,哥哥們萬不可再去了……」
眾位皇子齊刷刷把目光投向元靖,元靖慌忙接着吃糕點,假裝什麼都沒說過。
康王元泗看着元靖懦弱的樣子,鄙夷到了骨子裏,但臉上還是帶着笑調侃:「大哥送你副鎧甲當新婚禮物,以後這醜八怪萬一動手,你也能保個命。」
眾皇子皆是捧著肚子大笑,可心裏卻齊齊在想,你神武都沒了,先保護好自己在說吧!
「哈哈哈,那五哥送你個盾!」
「三哥還是送你房妾室算了。」
「三哥,你怎的不送我?」齊王再次委屈。
秦小侯爺小聲朝邊上人議論著:「這鄉野來的醜八怪,也不知道有沒有鬧出什麼笑話來。」
「着什麼急,過會兒茶會,一帳之隔,什麼笑話你看不成?」
眾人鬨笑,而此時的明若楠已然坐在矮几前自若地吃着糕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