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我?如何?」
來人一身錦衣華服,明若楠猜測又是京城哪家大戶的紈絝子弟。她本想將此人直接敲暈了,可此公子一副俊俏模樣,比西南的第一美男子還要讓人喜歡,縱是女魔頭也於心不忍,看著這俊俏公子,心裡濺起一朵朵小花花。
「你怎在此處?剛才不是飛出去了么?」這位竟走了幾節台階似是要上來。
明若楠哪肯讓他上樓,萬一聽見自己師兄和嫂子敘舊可怎麼辦?她兩步便到樓梯口,直接搭上了這位公子的肩膀,嬉皮笑臉:「呦,兄台,我瞅你挺面熟!」
突然被拍了肩膀的人整張臉都青了,看著明若楠半晌說不出話,只用眼神怒視。
明若楠心道:難道也是女子?怎的拍了拍肩膀,表情便如此。
「兄台咱是不是在哪見過?」明若楠歪著腦袋,整個身子把樓梯擋了個嚴實。
這人尷尬地牽了牽嘴角,躲閃著明若楠自來熟的爪子:「在下未曾見過兄台。」
明若楠見這人不懂變通,只得想轍引著他下樓:「公子,要我說啊,這男人來青樓,看看歌舞就成了,這二樓,還是能不來就盡量不來了。兄台可娶親了?」
「快了。」
明若楠乾脆直接攬著他的肩膀推著人朝樓下走去:「這,您都快成家了,哪兒還能流連煙花場所啊!聽聽曲兒喝喝酒的自是沒什麼,這過夜可就不合適了。」
男子腳步突然停住,挑起眉毛饒有興緻地看著明若楠:「那兄台又何故出現在二樓?」
「嗐!我這剛聽花魁奏曲了,足足花了一千兩!重金買的曲子,當然不能同別人分享,得偷偷聽。」
「哦。」
明若楠看著此人一副「呵呵,你騙傻子呢」的表情,明白他鐵定沒信。
「要不我請兄台喝一杯?」
「路公子不必客氣,我同家兄一起來的,就不奉陪了,今後還有機會的……」
這俊俏公子好不容易甩開明若楠的手準備離開,就聽樓下一聲大喝:「好啊你!竟然在這兒!」
原來是剛才那位和瑞王起爭執的傻子,他這從拐角一轉過來,便看見了所謂的「路北北」,氣得全身顫抖。
「你竟敢跟老子搶素芊姑娘!」
明若楠看著眼前人覺得好笑:「公子哪位?」
「我你不認識?我可是流星盟的少主!」
「哦,同行。」
「你說什麼?」這位流星盟少主瞬間氣不打一處來。
明若楠指著自己鼻子,問道:「那我呢?你不認識?我可是寒冰派的哦?」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明若楠感覺自己提到寒冰派時,身邊的公子身子抖了抖。
而流星盟少主似乎是對寒冰派嗤之以鼻:「不就是有個醜八怪少主的寒冰派么?你們也就是在西南偏遠的地方沒見過世面,現在到了京城,小爺讓你們長長見識!」
「你說什麼?」明若楠眉腳跳著,努力剋制著自己的情緒。
「我說你們沒見過世面!」
「不是,前一句……」
「前一句?醜八怪少主?」
「我去你的!」明少主終究還是沒忍住,被念叨了一路醜八怪,早就忍無可忍。她一腳踢在流星盟少主胸口,邊揍邊說,「誰告訴你我們少主丑了?你見過么,你就敢亂放屁?」
「好漢饒命!」流星盟少主捂著頭毫無還手之力,他的小廝們本來想上前幫忙,可看著這「路北北」揍自家少主竟只用了一隻腳,上半身甚至紋絲未動,哪兒還敢幫腔,他們甚至一點兒不懷疑他還能用另外的手腳毫不費力地揍自己。
「路兄,不可再打了……」
明若楠瞪了地上的流星盟少主一眼,又看了看身邊的俊俏公子似是真的在憂心,只得惡狠狠道:「看在這位兄台為你求情的份上,今日便饒了你!」
流星盟少主連滾帶爬地起身,明若楠本以為他會立刻溜走,沒成想竟有飛鏢從此人袖口中飛出,齊刷刷射向明若楠所在。
明若楠本想直接躲開,可身後便是俊俏公子,自己一閃,勢必會全數落在他身上。於是明若楠上前一步摟著俊俏公子的腰,側身一轉,躲開所有飛鏢。
公子臉再度鐵青,明若楠只以為他是被嚇的:「兄台莫怕,待我收拾了這廝,再請公子好好喝一杯!」
明若楠說罷便一個轉身飛出,把正朝著門外跑的流星盟少主踹翻在地,再次一頓暴揍。
「卑鄙!竟然放暗器!」明若楠踹了兩腳突然想起了什麼,撿起地上的飛鏢一聞,更氣了,「竟然還淬毒!真給江湖門派丟人!」
這動靜引得憐香樓的客人都來圍觀,可誰也不敢上前阻攔,只遠遠看著,還有人見那二流子被打的滿臉是包,忍不住偷著樂。
明若楠揍完人展了展衣服,剛回頭想喊,卻哪還有剛才那俊俏公子的蹤影。她摸了摸自己貼的小鬍子,挑起嘴角,覺得這京城好像有點兒意思,還從未有哪個人的出現或者離開她察覺不出,這位是頭一個在她身旁不知不覺沒了影的。
夜半,元靖終於被元泩放回了宮裡。他沒想著今天去趟青樓,竟能看見如此一場鬧劇。
歡兒聽了林茨的轉述,不禁有些擔憂:「殿下,這寒冰派剛進城就鬧出這麼大動靜,我擔心他們那位少主也不會是好相與之人。」
「雖然行事方式乖張了些,但倒比五哥和那個什麼流星盟的大氣多了。」元靖用扇子敲著石桌似在沉思,半晌后嘴角漫上一個笑來,「他們認識!林茨,查。去好好查查那位憐香樓的素芊姑娘。」
「殿下,您即將大婚,如此怕是不妥……」
元靖面無表情地看了眼林茨,林茨慌忙領命離開。
另一邊的別院里,明若楠揉著額頭,覺得自己沒聽太明白麻團的話:「什麼宴?」
「百花宴……」麻團有些委屈地看著明若楠,自己今日受了嬤嬤一整天的虐待,她倒快活逍遙。
果子在一旁補充:「百花宴就是每年立夏陛下宴請皇親國戚和公侯子爵的宴會,一品以上的官員及家眷才能參加的。李嬤嬤說,所有京城有名的大家千金都要來呢。」
「李嬤嬤還說了,小姐的面紗在覲見陛下之前千萬要帶好,這是咱們大宣朝的規矩,只有接了多子多福玉如意,待太子殿下親手給小姐帶上鸞鳳琉璃簪,才能算得上是正式定了親。這些禮罷,小姐方可揭掉面紗。」
明若楠倒在椅子里晃著腳,接過麻團遞來的葡萄,覺得這皇家成個親也真是麻煩,一茬一茬的禮節,甚至連自己爹爹在大婚之前都不能進京。
果子邊扇著扇子邊道:「這李嬤嬤雖然看著囂張,但卻是宮裡的老人,下回您最好還是親自聽聽。」
「哎呀,我突然有些乏了。」
明若楠扶著額頭,假裝閉上眼睛,待她悄悄睜開一隻,便見兩個小丫頭都一臉委屈地看著自己。
「哎,下次我聽還不行嘛!」
果子和麻團正講著今日李嬤嬤交代的話,就聽著湯圓從一進後院便開始嚷嚷。
「師父師父,齊師叔回來了!」
湯圓蹦蹦跳跳進來,身後跟著眼睛腫得像核桃那麼大的齊羽。
齊羽眼神仍是恍然著,但整個人卻一下子精神多了。
「師父,你帶著齊師叔去吃了什麼好吃的?怎麼齊師叔像變了個人?」
明若楠一巴掌拍在湯圓頭上:「吃吃吃!腦子裡整天就裝著吃!」
湯圓捂著腦袋委屈地看著自己師父,卻發現齊師叔竟然笑了……湯圓竟有些忘了齊師叔也是會笑的人。
「對了師兄,憐香樓的蘇媽媽可靠么?」
齊羽這才回過神來,想起自己來找明若楠的目的,趕忙喝了口茶潤潤自己已經沙啞的喉嚨:「蘇媽媽曾受過千影門老門主的恩惠,是信得過的人。但……」
「師兄可是擔心其他人?」
齊羽點點頭,嘆氣道:「人多口雜,而且素素在那種地方,我也不放心。」
「素素?素素姐姐找到了?」湯圓驚訝地蹦了起來。
明若楠手指摩挲著手上的玉鐲,嘴裡喃喃道:「錢莊、酒樓、漕運、綉坊、書局……就差青樓了!」明若楠腦袋裡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咱寒冰派掙錢的營生佔了大半,就差青樓了!」
在場眾人先是一愣,緊接著便腦袋裡警鐘大作。
「少主不可!」
「少主萬萬不可!」
「少主慎言啊!」
「三思啊少主!」
但這一系列的哀嚎,明若楠一句沒聽見,只朝齊羽道:「明天找位善財閣的師兄,約蘇媽媽聊聊。」
眾人還想接著勸,可明若楠打了個哈欠便甩甩袖子進了屋,一個也懶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