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曉靜他們三人回到了豆腐坊,老婦人講述了日本鬼子搜查的經過。
大個兒和大志兩人臉色僵硬,唉聲嘆氣。喬曉靜卻哈哈笑了起來,大家都很吃驚。
「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你們為什麼要板着臉?」喬曉靜對大家的沉默有些不解。
「好事?我們可能被盯梢了,咋還是好事呢?」翠玉說出了大家的擔憂。
包括老婦人在內,所有的人都點頭示意贊同翠玉的說法。
「這簡直就是上天的眷顧,它知道我們要增添力量。」喬曉靜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
「趕緊說,咋回事?」阿紫抓着喬曉靜的胳膊搖著,眾人的眼睛都盯着喬曉靜的嘴。
喬曉靜問老婦人:「鬼子帶着漢奸來咱們店了,對不對?」
老婦人作答:「我剛說完。」
喬曉靜又問:「他們是不是將咱們院子搜了個遍?」
老婦人接着答到:「對啊,翻箱倒櫃,連雜物間都沒有放過。」
喬曉靜笑着說:「那不就對了嘛!」
老婦人不解:「咋就對了?」
「想想,鬼子徹查了這兒,連箱子柜子都翻騰了個遍,什麼有價值的也未找到,不就證明了我們這兒沒問題了嗎?既然沒問題了,那不就安全了嗎?」喬曉靜很得意的樣子。
大家似乎明白了喬曉靜的意思,都笑了起來。
「有道理,一時半刻鬼子不會再關注咱們這兒,那咱們接人就安全多了。」阿紫完全理解了喬曉靜的意思。
「對啊,對啊……」大家都放心了。
「不過我們還是要小心些,警惕性還要再高一些,為了我們自己和新隊員的安全,也為了我們更好地完成我們的任務。」喬曉靜深吸了一口氣。
喬雙喜已經回到了喬家村,他還是瘋瘋癲癲的樣子,有人問他去了哪裏,他只是「嘿嘿」笑着。
半道上,「風燭殘年」的喬寶財弓著腰,拽著蹦蹦跳跳的喬雙喜往家走去,邊走邊說道:「這一夜你都瘋到哪去了?全家人到處找你,就是找不着你人……」
「嘿嘿,嘿嘿……」喬雙喜還是一副瘋癲痴傻的樣子。
過路的村民看到喬雙喜這個樣子,無不搖頭嘆息……
喬曉靜他們將新隊員入住的宿舍徹底打掃了一番,大個兒拿着一把長把掃帚逐個宿舍清除著牆角處的蜘蛛網,大志和阿紫負責窗戶上的衛生,喬曉靜和翠玉負責床鋪。一番清掃和整理之後,各個宿舍都潔凈、亮堂和整齊了很多。
拾掇屋子的時候大家還都有說有笑,快快樂樂的樣子,但當大家閑下來,每個人都在院子裏選擇了一個位置坐着,心思重重的,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憂慮。
「不知道你那老鄉可靠不可靠,可千萬別出現紕漏。」阿紫一向心直口快。
「是啊,心裏總覺著不踏實。」翠玉也有點兒不安。
「放心吧,有我和大志接應,確保萬無一失。」大個兒笑着說道,笑容很勉強。
大志看了大個兒一眼,又看了喬曉靜一眼,低下了頭,沒有作聲。
「我相信他,」喬曉靜用空洞的眼神望着淡淡的天空,嘆息了一下,接着說道,「不會出現意外的,再說咱們能想到的都想到了,現在能做的,就是等待兩天後將人帶來。」
院子裏的空氣又一次變得凝重,不時傳出嘆息聲……
遠在喬家村的喬雙喜內心也很沉重,畢竟這不是一次輕鬆的趕集。
喬雙喜吃完飯後,便進了自己的屋子,躺在炕上假裝睡覺,心裏不停地盤算著帶新隊員出村入城的事情,各種可能的途徑就像閃電一樣在他的腦海中閃爍著。
已是半夜,喬雙喜的母親端著燈進了喬雙喜的房間,照料喬雙喜睡覺,這是自從發現喬雙喜瘋了之後,他的母親每天夜裏都必須會幹的事情。
此時的喬雙喜黑燈瞎火坐在炕上,正全神貫注思慮著新隊員帶什麼農作物、什麼時候出村、怎樣入城等問題,根本沒有注意到母親進來。
不過喬雙喜的反應極快,就在他的母親拍他肩膀的一瞬間,他立馬轉變了狀態,又成了一個瘋癲之人,搖頭晃腦,眼歪嘴斜,「嘿嘿」笑着。
「可憐的孩子,睡吧,睡吧!」他的母親邊說邊示意他睡下。
喬雙喜像個調皮的孩子,他的母親哄了半天,才安靜地躺在了炕上。慈祥的母親給他蓋好被子,壓好被角,還有點兒不放心地邊走邊回頭,出了房門。
天微亮,喬雙喜就穿好衣服出門了。他知道留給自己和新隊員們的時間不多,兩天後就要進城,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耗費在炕上。他要通知聯絡好的同志,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
兩天時間對於喬曉靜和喬雙喜來說既漫長有短暫,漫長是因為他們都擔心夜長夢多,短暫是因為他們總感覺還有很多準備工作尚待更加完善。
約定的時間到了,喬雙喜帶領的十三個新隊員也來到了縣城邊上。
也許是因為敵占區,八九點鐘才開始出現前往縣城趕集的人,而且每次都只是一兩個人,這讓原本打算渾水摸魚的喬雙喜有點兒焦急。
喬雙喜多麼想在此時出現大批進城趕集的人,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帶着各種各樣的農作物,穿着破舊不堪的衣服,風塵僕僕的樣子。如果能這樣的話,他們的人就可以三三兩兩混在其中,避免被鬼子或者皇協軍懷疑,順利與大個兒和大志匯合了。
事與願違,喬雙喜遲遲未能等待他們想要的場景,喬雙喜急得滿頭大汗。
城中的大個兒和大志也很焦急,眼看已經十點半了,可是依舊沒有看到喬雙喜他們的影子。傻等不是辦法,大志與大個兒商量一番,決定獨自出城一探究竟。
沒有大的戰事,出入城門相對比較自由,雖然有兩個皇協軍,但他們似乎都像犯了大煙癮,無精打采地斜靠在城牆邊,眯縫着眼睛,懶得盤查路人。
大志出城后,很快便找到了喬雙喜,詢問得知喬雙喜顧慮,大志笑了:「麻痹大意勢必出現差錯,但過於小心也會縮手縮腳。你等大批趕集的農民,豈不知你們本就是農民,只要你們不要將自己看成抗日分子,三三兩兩大方入城,誰又能視你們為游擊隊員?」
「對啊!」喬雙喜如夢初醒,有點兒內疚,尷尬地說道,「都怪我,我確實不自覺地將自己當成了鬼子的眼中刺、肉中釘,總想着混在農民之中才敢進城呢……」
喬雙喜將隊伍分成了五組進城,每組之間間隔二十分鐘左右的時間。第一組由大志帶領入城,最後一組由喬雙喜帶領入城,每組進城都很順利。
待喬雙喜他們全部進入城中,大個兒在前面走着,帶着七八個人到了西邊集市,大志帶着其餘的人到了東邊集市,各自將所帶的東西放在了地上,與其他商販一樣叫賣起來。
下午三四點鐘,大志扛着半袋子黃豆回到了「賽西施豆腐坊」,身後二三十米處有兩個新隊員,一人扛着一根扁擔,一個肩上掛着一把麻繩,假裝前來買豆腐的。
進了豆腐坊自然先是一番討價還價,而後便進了院子裏,在沒人注意的情況下,通過雜物間柜子後面的大洞,進入到了喬曉靜她們聚集的訓練基地。
之後,每過二三十分鐘,便有兩三個農民模樣的人帶着農具來到豆腐坊,與之前的新兵一樣路數一樣,先是跟豆腐坊老婦人討價還價,再由大志帶着進入訓練基地。
晚上七點之前,包括喬雙喜在內的十四位新兵全部進入了訓練基地。
不得不讚歎喬曉靜和喬雙喜他們的智慧,行動非常巧妙,也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訓練基地立即熱鬧了,先前只有五個人,短短一天時間便增加到了十九人,每個老隊員都因為隊伍迅速壯大而欣喜非常,每位新隊員也因為可以成為戰士而興奮不已……
第二天上午九點鐘訓練正式開始,喬曉靜做了簡單的要求,翠玉和大志分別代表政治素養和作戰能力兩方面培訓強調了軍人紀律。
各種培訓任務都是在他們居住的院子進行的,培訓項目由翠玉他們自行安排。剛一開始,就因為大志和大個兒暗暗與翠玉和阿紫較勁,很快進入到了互相比拼的節奏。
大志和大個兒沒有按照游擊隊新兵訓練的方式進行訓練,而是採取了實戰訓練方式,讓整個訓練變得殘酷,甚至有點兒兇狠。
第一天的軍事訓練對於新隊員來說都是一種考驗,負重徒步走鋼絲繩、赤背匍匐穿過鐵絲網,單兵徒手搏鬥,火中救險等等,每一項訓練都很嚴酷。雖說他們都是吃過苦受過罪的大齡青年,但當接受這種極端的訓練時,無一例外流下了眼淚,還有人流血負傷了。
六個小時訓練結束,包括喬雙喜在內的十四個新學員無一例外癱在了院子裏。強撐著開始吃飯,休息了五分鐘的休息,便開始了翠玉和阿紫負責的政治素養方面的學習,一個講述理論知識,另一個則負責提供案例及案例分析……
第一次的訓練課就這樣在緊張、勞累和忙碌中結束了,很多學員渾身疼痛難忍。
「這哪是受訓,簡直就是獸訓。」喬雙喜躺着痛,坐在也痛,只好外扭著身體。
「啥意思?」旁邊床上的兄弟不解喬雙喜的意思。
「野獸的獸,自己想吧!」喬雙喜不想多說話。
「說的不錯,我們就是要像野獸一樣訓練你們,讓你們將來面對敵人的時候,也跟野獸一樣兇猛。」大志夜間值班,聽到喬雙喜他們談話,冷漠地說道。
「哎呀,好痛啊!」聽到大志這麼說,屋內有人哀號著。
「趕緊睡吧,明天還要繼續,六點半開始。」大志補充了一句。
「啊~」各房間不約而同響起了驚訝聲,但瞬間寂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