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阿紫一再逼問「點子」所指,喬曉靜說道,「趕緊去廚房幫著老伯做飯,吃完飯我帶你去個地方,等到了那裡,我一定告訴你這個點子到底是什麼,好不好?」
「好,你可不能騙我?」
「一言為定。」
「那好,」阿紫邊向屋外走邊說道,「我倒要聽聽什麼好點子,還不能現在就說。」
吃過早飯,喬曉靜帶著阿紫悄悄出了院子,盡量避免與村裡的老鄉碰面,沿著那老伯曾帶他們上山的路途,急匆匆來到了此前他們觀察鬼子地道出入通口的那座山上。
「你說的不錯,」喬曉靜半蹲著,透過樹枝,偷偷向山下的鬼子地道口瞅了幾眼,並前後左右仔細看了看周邊的環境,看到放眼之處除過龜裂的土地,便是乾枯的草木,遂對阿紫說道,「山上草木皆枯,又逢大旱,是不敢輕易防火啊!」
「說正事好不好?」阿紫說道,「飯前你可是答應我的,說吃完飯你就會告訴我你們的點子,這飯剛吃飯,你便急急火火將我帶到了這裡,是不是該兌現諾言了?」
「什麼正事?什麼諾言啊?」喬曉靜後退幾步,站起身來,歪著腦袋看了看身後,又伸長脖子看著山下,對阿紫所言一副全然不知道、完全聽不懂、不想接話茬的神態。
「怎麼能這樣?」阿紫無奈地埋怨道,「飯前,當著吳老闆和翠玉姐的面兒答應的,讓我去廚房幫忙,吃完飯就帶我來這裡,並向我保證一定會告訴我那個點子是什麼的,可現在呢?正事不說,還在裝傻充愣,純粹將是當成了傻子,想怎麼糊弄就怎麼糊弄……」
「賣個關子都不行,」喬曉靜瞪了噘著嘴的阿紫一眼,並冷冰冰地說道,「真是的,你就不能讓我多在心裡高興一會啊?」
「好事要學會分享,既然你在心裡高興,那就說出來,讓我也高興一會兒。」
「好吧!」喬曉靜向阿紫招了招手,阿紫靠近過來,喬曉靜四下張望一番,確定身邊沒有任何異常情況,這才對阿紫說道,「你看看這個地方,這是鬼子的地道口所在,正好在山腳下。鬼子部署的兩道防線就在這片山坡上,我們強攻,即便僥倖通過第一道防線,想要再過第二道防線幾乎不大可能,我們既不知道鬼子在哪,也不知道鬼子火力狀況。」
「這個我知道,昨天晚上就討論過了。」
「所以啊,」喬曉靜接著說道,「我們採取常規的進攻手段,顯然是不能夠奏效的,可以這麼說,不但不能奏效,相反還有可能將我們現有的這幾個人全部搭進去。」
「是啊!」
「於是,我們結合現場實際,充分發揮我們的想象力,創造性地提出了火攻的計策。現在天乾物燥,草木枯萎,見火便可能燃燒起來。只要風向合適,我們找些木頭、柴草之類的東西,當然柴草需要捆綁在一起,將其點燃,從這兒扔下去,所到之處皆燃燒起來,一路呼呼呼燃燒至鬼子的地道口,不,鬼子的墳墓口,你想想會怎麼樣?」
「會怎麼樣?一定會倉皇逃竄,如同驚嚇到的老鼠,全從鼠洞里跑出來了。」
「這就是你想知道的那個點子,我可毫無保留地告訴你了,而且還讓你在現場感受了一次,別再說我說話不算數,把你當二傻子耍,想怎麼糊弄就怎麼糊弄這種話了。」
「曉靜姐最好了,從來都是說話算數的,誰若是敢說你說話不算數,我阿紫第一個不答應。」
「說的比唱的還要好聽,剛才不知道是誰在這兒埋怨來著?這人啊,變得真是快,說變就變,防不勝防。」喬曉靜搖著頭,轉身向回折返。
「曉靜姐,你去哪兒?」
「回去!」
阿紫急匆匆跑上前去,笑呵呵地跟在喬曉靜身後,急匆匆走回了住處。
此時的小鎮卻籠罩在了一片恐怖之中,鬼子出動了三批人馬,穿行於小鎮各條街道之間,他們是特意尋找那兩個從昨天晚上就出來了,至今還未回去的鬼子的。
鎮子上老百姓哪會知道此事,知道此事的除了鬼子,也就只有爬山虎特別行動小組的幾個成員了,因為那兩個畜生就是喬曉靜授意,大個兒和阿紫結果了性命的那兩個。
路上的行人看到一隊隊的鬼子跑過來,無不嚇得哆嗦,他們有的低頭貼牆跑著,力爭能夠躲避與鬼子相遇,有的則貼牆站著,面對牆壁,不敢正視經過的鬼子……
每個鬼子肩頭都掛著帶刺刀的長槍,太陽光照射其上,閃爍著刺眼的寒光。有個鬼子指揮著他們,嘴裡「吱吱哇哇」說著什麼,雖然不知道他所表達的意思,但從此人的語氣不難聽出,他非常生氣,甚至非常憤怒……
「曉靜姐,」走在喬曉靜身後的阿紫問道,「既然已經有了策略,那咱們什麼時候發動進攻?」
「暫時還定不下來。」
「還得趕緊定啊,可不敢再拖了,大志已經落入鬼子手中兩天了,肯定生不如死。我們越快發動進攻,對大志越有利,還可能打鬼子一個措手不及。」
「我相信大志,大志肯定能夠挺住。」
「我也相信大志,可不能因為相信他骨頭硬就不去救他吧?再硬的骨頭也扛不住從晚上到白天,再從白天到晚上,這種周而復始永不停息的折磨啊!咱們從小山村出來,雖然經歷了很多艱難困苦,可從來沒有放棄過任何一個自己的戰友,這一次我們也不能……」
「決不放棄!」
「對,決不放棄,說什麼也不能……」突然,阿紫抓住了喬曉靜的胳膊,並驚恐萬狀地指著前方,很驚訝地說道,「前面,前面有鬼子,一小隊鬼子。」
「大白天,怎麼會有這麼多的鬼子?」喬曉靜也覺得奇怪。
「大叔,」走了沒幾步,碰上了一個神情緊張的中年男子,喬曉靜上前問道,「街上怎麼突然出現了那麼多鬼子,我看至少有六七個,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六七個?」那大叔朝著鬼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氣,低聲說道,「你們看到的只是一個小隊,這樣的小隊有三支,那兩支分別朝這邊和那邊跑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總之,不是小事。你們還是別在大街上轉悠了,趕緊,趕緊回去吧,不安全。」
話音剛落,那大叔弓著腰,急急匆匆離開了。
「三隊鬼子,」喬曉靜嘆道,「那至少也有二十來個,可昨天在大街上並未看到鬼子的影子,今天鬼子卻突然出來,而且還顯得很急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不會,」阿紫說道,「與昨天晚上的事情有關吧?」
「別吭聲,」喬曉靜小聲說道,「咱們先抓緊時間回去,回去再說。」
當喬曉靜和阿紫回到住處的時候,翠玉和大個兒正在院子里急得團團轉,看到喬曉靜他們回來,匆忙迎上前去,翠玉一手抓著喬曉靜的手,另一隻手抓著阿紫的手,並上下打量著她兩人,關切地問道:「你倆沒事吧?」
「沒事,怎麼啦?」喬曉靜和阿紫異口同聲道。
「沒事就好,」翠玉說道,「大家都擔心死了,走,回屋,回屋再說。」
「街面上,」吳老闆說道,「你們有沒有看到鬼子?」
「看到了一個小隊,少說也有六七人。聽說,聽說鬼子出動了三個小隊,應該有二十來個。你們也知道這事了,鬼子是不是來過這裡啊?」喬曉靜很關切看著大家。
「是的,」那老伯搶在吳老闆前面說道,「你們離開不到半個時辰,的確有一支鬼子來過,他們是為了尋找昨天晚上失蹤的那兩個鬼子。鬼子說了,昨天晚上他們有兩個同伴出外執行任務,整整一夜未見回返,有人看到他們與老鄉們打鬥過。」
「真的?」阿紫很驚訝。
「真有鬼子來過。」吳老闆點了點頭。
「我問的不是這一句,」阿紫擺手搖頭道,「我說的是,鬼子真說了,有人看到昨晚有老鄉跟那兩個鬼子糾纏打鬥過,這是真的嗎?」
「不假。」吳老闆說道,「的確有股鬼子來了,他們在屋裡屋外搜查了一遍,在確定沒有發現異常的情況下,他們並質問了我們幾句,但大致意思正如老大哥所說,是為了找那兩個下落不明的小兔崽子,至於是否提到有人報告的事情,我,我真還沒有聽到。」
「你怎麼能說瞎話嗎?那個翻譯說的清楚,確實有人向他們報告了,你當時也在那翻譯邊上,怎麼可能沒有聽清楚嗎?」那老伯聽到吳老闆遮遮掩掩,有些不高興。
「好啦,」喬曉靜說道,「咱們先不說這個,大家說說,我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喬組長,」吳老闆說道,「在你未回來之前,我反覆思考了當下的局面,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由我出去引開在鎮上搜人的三支鬼子,你們組織人依『火攻』之策向鬼子地道發動攻擊,咱們兩邊同時展開行動,我想一定能夠收到奇效的。」
「說老實話,」喬曉靜略微沉思了一下,隨說道,「吳老闆這個主意不錯,的確有收到奇效的可能,但現在不能實施,也不能由您親自實施,太倉促,也太危險了,沒有任何準備時間,時機不成熟,會造成難以估計的嚴重後果。一句話,不行,這個辦法不行。」
「這都什麼時候了,」吳老闆急得差點就要蹦起來了,他攤開手說道,「我們還在這兒爭競不下,既顧及這邊又顧及那邊,這麼顧慮重重,可是要貽誤戰機的。」
「這一次,」喬曉靜說道,「本來就不是戰機。有失必有得,我腦子裡有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