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是阿祥?」喬曉靜搓揉了一下眼睛,向前走了兩步,試探性的問道。
「沒錯!」那阿祥笑著說道,「我就是阿祥,就是那個給你們下達任務,並將你們護送出治安鎮的阿祥,作為爬山虎小組的成員應該對我都很熟悉,難道你已經忘了我?」
「這---」喬曉靜攤開雙臂,環視了一下聚義堂,又看了看屋內的土匪和包括豹子在內的其他同伴,滿是疑惑的目光又落在了阿祥身上,同時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並咧著嘴自言自語道,「我能感覺到痛,我沒有做夢,那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首先,」那阿祥抿了抿嘴,略帶怯意地看了看喬曉靜和其他成員,而後低下腦袋,聲音極小的說道,「我要給你們解釋一下,其實這件事並非我的主張,我也是按照上級指示辦事,希望諸位得知實情之後別記恨我,當然更不能對我實施語言和人身攻擊……」
「趕緊說,」翠玉有些等不及了,她催促道,「這到底怎麼回事,廢話就別講了。」
「你們,」那阿祥偷瞄了一眼喬曉靜,小聲言道,「得先答應我不會受到傷害……」
「你哪來這麼多廢話?」大個兒邊捲袖子邊向阿祥走來,並斥道,「讓你說這到底咋回事,你說便是,吞吞吐吐,鬼鬼祟祟,是不是想吃我兩拳你才會痛快一點……」
「你,你,你……」那阿祥弓著腰身,指著大個兒,緊張得說不成話來。
「你別鬧,」喬曉靜攔住了大個兒,並勸大夥道,「大家都別鬧,還是讓阿祥說。」
「你們得……」那阿祥剛說出三個字,大志和大個兒便伸手指了他一下,兩人怒目圓睜瞪著他,阿祥哆嗦了一下,不敢再行啰嗦,隨低聲說道,「你們可以安心了,這裡沒有什麼土匪,也沒有什麼紅楓寨閻王殿,你們所見全是假的,只為了配合做好這次演習。」
「假的?」喬曉靜驚訝的看著阿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演習?」眾人不解阿祥的意思,相互對視著,嗡嗡聲一片,無不感到困惑。
「兄弟姐妹們,」那阿祥咳嗽了兩聲,接著說道,「今天我就統統給你們兜落出來,你們沒有聽錯,你們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假的,從治安鎮出發的那刻開始,你們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假的,目的就是為了考驗各位的意志和決心,試探你們在威逼利誘之下的態度。」
「什麼?」喬曉靜搖著頭,死死盯著阿祥道,「你說什麼?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不存在的,就連我們看到的帶血的皮鞭,還有那些在我們面前承受皮鞭拷打,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變成了滿身血跡、氣息奄奄的傷者,那慘叫聲……這些,這些都是假的?」
喬曉靜說著說著,聲音變得有些含糊有些哽咽,竟然有了哭腔,淚水濕潤了眼眶。
只見喬曉靜悲傷地搖著頭,與其說她不願相信阿祥的話,倒不如說她根本就不敢相信阿祥所言,可這一切阿祥已經說得明白,假的,都是假的,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複雜而又失落的情緒,慢慢蹲在了地上,腦袋縮在了雙臂之中,抽泣了起來。
「你個王八蛋,」大個兒的情緒就像火山爆發了一般,迅速向阿祥噴涌而來,他衝上前去,抓住阿香的衣領,怒罵道,「你竟然將我們當成了猴子來戲耍,你可知道我們這幾天是怎過來的嗎?每天提心弔膽,總擔心自己的同伴被那小閻王鞭撻,總怕他們會出什麼意外,茶不思飯不想,晚上連覺都不敢睡,一閉眼便是滿身血跡、奄奄一息的同伴……到頭來,你卻跟我們說什麼屁話,這一切都是假的,這一切只不過是為了考驗我們。」
「別!」就在大個兒碗大的拳頭馬上要擊打在阿祥臉上的當口,那豹子跑了過去,抓住大個兒的手臂,並勸道,「你別生氣,消消火,消消火。這件事可不能單怪阿祥,阿祥也沒辦法,這是上級組織的決定,我們誰也不能不執行上級的命令吧?」
「這麼說,」阿紫走上前來,怒斥那豹子道,「你應該知情,既然知道這事是假的,那為什麼不早說,一路上咱們風雨同舟,你怎麼能跟阿祥合起伙來騙大家呢?」
「是啊,」那冷麵書生安泰也沉不住氣了,他走上前來,對豹子埋怨道,「大哥,你可太過分了,我們幾個跟你出生入死這麼多年,一直把你當親大哥對待,沒想到你連我們都騙了,一點信息也不給我們透露,讓我們整天提心弔膽,唉,真是令兄弟們寒心。」
「就是啊大哥,」那光子也一臉失望的說道,「你這事做的真是太不地道了,以後你還讓咱們兄弟怎麼信任你啊?」
「你這人可真行,」大志起先不想多言,他覺得事情已經發生了,多說無益,可是現在他憋不住,他指著那豹子說道,「一路上沒少給我們出謀劃策,我覺得你很有智慧,還暗暗佩服了你好一陣子,可誰能想到,你竟然就是那個叛徒,就是打入我們內部的姦細,利用我們對你的信任,一步步將我們騙到了險境。當然,騙我們也就騙了,可你怎麼能連自己的好兄弟都騙?我告訴你,你若是再這麼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成了孤家寡人。」
「我若不是害怕破壞團結,」大個兒背著手,繞那豹子轉了兩圈,而後指著他說道,「今天非得將你個王八蛋打成個廢人,你,太壞了,太狠了,將我們騙了一路……」
「我求各位了,」那阿祥哆哆嗦嗦的,又鞠躬又作揖的,唯唯諾諾的說道,「你們就別再罵他了,你們這麼罵他,對他不公平,這事不能怪他,他也是被迫無奈而為之……」
「你閉嘴!」大志怒斥阿祥道,「你的帳我們還沒算呢,是不是等不及了,是不是又想憋什麼壞主意啊?此前我們合作的不錯,沒想到臨了,你卻這麼整治我們,你……」
「曉靜,曉靜……」
「怎麼啦,這是怎麼啦……」
「喬組長,喬組長……」
就在大志對阿祥喋喋不休之際,喬曉靜突然暈倒在了地上,面對突如其來的這一幕,所有人都亂了方寸,一時間滿屋子都是關心喬曉靜的聲音。
「這怎麼辦啊?」阿祥走過來,眺望著人堆中的喬曉靜。
「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結果嗎?」阿紫責怪阿祥道,「你不就是想將我們一個個逼瘋逼死嗎?假惺惺的充當好人,曉靜姐就是你氣暈的,她若有個好歹,我定然饒不了你。」
「對,我們都饒不了你。」翠玉緊緊掐著喬曉靜的人中,對阿香恨之入骨。
「趕緊救人……」阿祥急得無所適從,嘴裡不停念叨著。
「閉嘴!」大個兒轉身瞪了阿祥一眼,並咬牙切齒道,「跟個蒼蠅似的,嗡嗡個沒完沒了,你不覺得招人煩啊?」
阿祥怯怯地看了大個兒一眼,不再出聲,摩挲著雙手,來回在大堂踱步。
那豹子就聰明多了,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索性什麼都不說,獃獃的坐在一邊。
「活過來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翠玉說道,「活過來了,總算活過來了!你可嚇死我們了,你若有個三長兩短,可讓我們幾個該怎麼活啊!」
「我累了,不想多說話。」喬曉靜氣息微弱,聲音很小。
「好好好,」翠玉攬著喬曉靜,笑著說道,「咱不說話了,我和阿紫扶著你,咱們回去休息,好好休息一下。阿紫,來,扶著走,回去。」
眾人遂讓開了一個口,翠玉和阿紫攙扶著臉色蒼白、氣息微弱的喬曉靜走出了大堂。
「房間早就給你們準備好了,」阿祥跟在門口,對喬曉靜他們喊道,「右手邊第二間是個大屋子,足夠你們三人住,被褥齊全,而且還都是乾淨的。」
喬曉靜、翠玉和阿紫頭也未回,就像沒有聽到阿祥的似的,徑直向前走去,眾人目送著她們進了此前關喬曉靜的那間偏房。
「這可怎麼辦啊?」那豹子拽了一下阿祥的衣襟,滿面愁容的說道,「你看看現在,我真是有些害怕,他們一個個都這樣,怎麼才能讓大傢伙原諒我們啊?」
「你問我,」那阿祥皺著雙眉,摩挲著雙手,甚是無奈的說道,「我問誰去,我現在不跟你一樣嗎?這些人哪一個不恨我,他們雖然沒有動手,但不難看出,他們恨不得打死我。為今之計咱們還是老老實實呆著,別啃聲,別做事,等他們回過神來再說。」
「唉,」那豹子拍了拍後腦勺,搖著頭道,「你說這辦的都是什麼事情啊?我真後悔當初聽了你的話,跟你一道設局欺騙他們,真的,要知道是這樣的結局,你打死我我也不幹。現在倒好,什麼好處沒撈著,還得罪了這麼多人,包括那些跟我摸爬滾打、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說這些還有何用?」那阿祥冷冰冰的說道,「這世上沒有後悔葯,事情已經發生,該怎麼面對還得怎麼面對。再說了,這件事也不能全怪咱倆,這是上級組織的決定,是任務,是命令,你我能不執行嗎?」
「那你去跟他們解釋解釋,」那豹子以近乎乞求的語氣說道,「讓他們知道我倆的難處,讓他們不要再記恨我們了,特別是別讓我那幫好兄弟記恨我。快去,快去解釋啊!」
「現在?」那阿祥扭頭看了眾人一眼,看到他們一個個冷冰冰的站著,沒人啃聲,顯得心情很沉重很糟糕的樣子,他的心裡也沒底了。
「對,就現在。」那豹子推了阿祥一把,那阿祥跌跌撞撞向眾人而來。
眾人誰也不想搭理阿祥,盡皆白了他一眼,冷冰冰的走出了聚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