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安坐,」就在眾人驚恐不安之際,列車員走了過來,一本正經的對大家說道,「剛才發現了一個危險的抗日分子,不過已經被我們神槍手小井太君擊斃了。」
有些騷亂的車廂漸漸陷入了平靜,那些站在車廂里東張西望的乘客又都坐回了座位。
汽笛聲聲,列車繼續拖着富有節奏卻令人煩躁的聲響,行進在茫茫的原野之上。
車廂里漸漸沒了說話聲,很多乘客打着哈欠,斜靠在座位上,顯得甚是睏倦。
喬曉靜眯縫着眼看着前方,與另一節車廂連接的過道空蕩蕩的,暫時沒有人影。她又扭頭向身後的那節車廂看去,過道處有且僅有一個列車員耷拉着腦袋,靠着有些發黑的車皮上,無精打採的抽著煙捲,頭頂處罩着一層薄薄的煙霧。
「都警醒一些,」喬曉靜趁機提醒大家道,「那個美男子是個狙擊高手,應該是這列火車上最危險的人,大家一定要小心,千萬別招惹麻煩!」
翠玉等四人點了點頭。
喬曉靜便又回坐到了此前的位子上,看了幾眼窗外綿延不絕的遠山,斜靠着窗戶閉上了雙眼,列車搖晃不休,不大一會兒就睡著了。
睡夢之中的喬曉靜手握長劍,一身黑衣,披着一件深紅色披風,駕着棗紅色的戰馬,在廣袤無垠的原野上馳騁,儼然一副俠女妝扮。
她身前不遠處有一位頭髮修長的男子,手握著一把武士刀,同樣跨著一匹駿馬,急迫的拍打着馬背,並不時回頭看一眼距他越來越近的喬曉靜,似乎急欲擺脫她的追趕。
荒野茫茫,馬蹄聲聲,寒風蕭蕭,飛塵滾滾,一派蕭索景象。
半柱香功夫,疾行如風的喬曉靜便追趕上了那名驚恐不已的男子,待兩匹馬靠近的同時,喬曉靜飛身躍起,起腳踹在了那男子的腰眼,那男子應聲滾落馬下,慘叫着在地上翻了好幾個跟斗方才艱難的站起身來,手持武士刀,冷眼盯着不遠處的喬曉靜。
「我着實費解,」那男子嘆道,「你為何定要步步緊逼,我們前世無冤今世無仇。」
「說得好聽,」喬曉靜斥道,「無恥倭寇,占我土地,殺我同胞,罪惡滔天,你我之間有天誅地滅之仇,我雖一介女流,卻也不敢忘卻國讎家恨苟且偷生!」
「來吧,」那男子說道,「既然你我之間必須要一決生死,我只好奉陪!」
「今日便是你死我活之期,」喬曉靜說話之間,疾步向那男子衝去,並口中怒罵道,「除非你們這些畜生一個個滾回島國,永不生忘我滅我之心……」
眨眼之間,刀劍相斫,發出了「錚錚」之聲,並伴隨火星四處飛濺。
兩人一開始交手,節奏非常之快,閃轉騰挪,你攻我守,劍起刀落,不差上下。
隨着時間推移,幾個時辰苦戰下來,已是日斜西山,女俠喬曉靜顯然佔據了上風,她出劍之快讓那男子鮮有還手之力,頻頻招架,越發被動,破綻也越來越明顯。
就在那男子被喬曉靜一劍擊退數步之際,喬曉靜並未停歇,而是揮劍至身後,疾步向前,如同掠地而飛一般,與那男子約莫兩步之距,突然揮劍向前,不待那男子起身躲閃,更不讓其握刀遮擋,劍尖不差分毫,送入了此人心臟。
「只此一劍,」喬曉靜怒目斥道,「必取你等性命,我現在還不想讓你痛痛快快下地獄,自生自滅吧!臨別之際,奉勸你一句話:與我中華為敵者,雖遠必誅!」
「啊---」那男子大叫一聲,吐了一口血,武士刀掉落地上……
此時火車已進入下關車站,停靠在了站內,喬曉靜從夢中驚醒過來,看到一切安然無事,噓了一口長氣。她伸了伸懶腰,站起身來,慢慢朝廁所而來。
在經過列車員值班室的時候,喬曉靜不經意間看到了一張平鋪在桌子上的報紙,這報紙倒不是什麼值得關注的東西,引起她注意的是報紙上的一副照片---這幅照片正是那個曾經背着狙擊槍,坐在大志和翠玉對面的美少年。
照片上的他一身軍裝,手持狙擊槍,正在瞄準前方,英姿勃發,帥氣幹練。
喬曉靜不敢久看,深怕被鬼子或列車員看到,便進了廁所。
很快喬曉靜便回到了座位上,她將看到的情景簡單向阿紫說了說,隨後吩咐阿紫道:「等一下你也假裝去廁所,看一下報紙上說了些什麼,能不能從中得知那個傢伙身份。若是個棘手的傢伙,咱們想辦法在半道將其幹掉。」
阿紫得令,從包袱里掏出了一條頭巾,綁在了頭上,頓時成了一個地道的村姑。
她皺巴着眼睛,裝出一副尚未睡醒的樣子,恍恍惚惚朝廁所方向而來。
靠近列車值班室,阿紫鎮定的向四處看了看,沒有看到鬼子和列車員,於是她的目光投向了值班室桌子上那張報紙---報紙是日語版的,那張帥氣男子的照片和照片上的標題一樣醒目,無奈阿紫對日語一知半解,並無法讀懂報紙上的內容。
在團部當衛生員時候,阿紫曾見過俘虜的鬼子,並且通過鬼子學過一點日語,只是屈指可數的幾個日語單詞和交流用語,並無法滿足讀報讀書的需要。
不過從茫茫文字之中,阿紫也看到了不少類似於「將軍」、「任務」和「狙殺」等漢字,她馬上想到這個表象看似帥氣的傢伙也許就是一個狙擊高手,是專門漂洋過海來到中國執行狙殺任務的冷血殺手……
儘管喬曉靜不停的大聲咳嗽著,提示阿紫危險正向她靠近,可是這個阿紫看着看着似乎陷入了忘我之境,完全沒有聽到喬曉靜的提醒,趴在了值班室的玻璃門上。
「你在這兒幹什麼?」阿紫被身後的怒斥聲嚇得哆嗦了一下,匆忙縮回了脖子,卻突然感覺到一種類似於槍的東西頂在了她的後腦勺上。
「我---」阿紫哆哆嗦嗦站着,竟不知道該怎麼回話了。
「轉過身來!」給阿紫說話的正是阿紫他們上車前在車站遇到的那個渡邊,阿紫顫巍巍的轉過身,發現渡邊的槍口正對着她的臉,遂裝着驚慌失措的樣子,蜷縮著身子站在渡邊眼前,雙腿不停打顫。那渡邊接着問道,「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喬曉靜、大個兒、翠玉和大志不無擔心阿紫,均站起身來,呆望着阿紫和渡邊。
阿紫哆嗦得越發厲害,結結巴巴,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眼見就這樣相持下去,阿紫會越來越危險,喬曉靜計上心頭,怒氣沖沖的向阿紫跑了過去,不待渡邊有所反應,掄起手臂便狠狠地扇了阿紫一耳光,並怒斥道:「你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子,整天這副德性,你還知道羞臊嗎?」
「我咋啦?」阿紫知道喬曉靜為了救她故意演戲,便順着喬曉靜的意思演了下去。
「自從見了那個獵人,」喬曉靜氣呼呼的說道,「你就坐立不安,你以為我看不懂你的心思?這倒好,看到人家照片,你又邁不開腿了,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你,」渡邊用槍指了一下喬曉靜,不解的問道,「她的什麼人?」
「回太君話,」喬曉靜看了渡邊一眼,立即也裝作驚慌失措的樣子,顫巍巍的應道,「我,我是這個賤人的姐姐,我們一起去投奔親戚的,她,她年紀小,讓太君見笑了!」
「美男子!」渡邊向列車員值班室瞥了一眼,冷笑道,「你的妹妹喜歡這個男人一點兒都不奇怪,他可是很多女人心中的偶像。只是,我又怎麼能相信你說的話呢?」
「我從不說假話,真的。」喬曉靜邊說話邊點頭。
「走!」渡邊指了指前方。
「去,去哪裏?」阿紫和喬曉靜幾乎同時問道。
「你們不知喜歡這個人嗎?」渡邊變得嚴肅起來,「我現在就帶你們去見他。」
「算了吧,我……」阿紫搪塞道。
「少廢話,快點走!」渡邊顯有些不耐煩,用槍頭各戳了阿紫和喬曉靜一下。
大志、翠玉和大個兒看着阿紫和喬曉靜,心急如焚且無計可施。
喬曉靜和阿紫被帶進了一間類似於辦公室的包廂,裏面不僅僅有床,還有辦公桌、沙發、椅子等工作生活物品。
那位美少年坐在桌子前,看到喬曉靜和阿紫,面帶微笑,站起身來。
渡邊關上了包廂門,附在小井耳邊嘰里呱啦一番,又瞥了喬曉靜和阿紫一眼,隨之說道:「旅途寂寞無聊,正好可以排遣小井君孤獨。」
小井笑着點了點頭,與渡邊一起慢慢走向了喬曉靜和阿紫走來。
喬曉靜和阿紫自知這小井和渡邊不懷好意,便慢慢向後退了幾步,卻被一張長條桌擋住了去路,喬曉靜本能向後看了一眼,看到桌子上放着數枚飛鏢,便偷着抓了兩枚,並將其中一枚偷偷塞給了阿紫。
阿紫頓時便明白了喬曉靜心意,將飛鏢收了起來,並對小井露出了嫵媚的笑臉。
「吆西……」小井更顯興奮了,他沖了過來,一把抱住了阿紫。
那個渡邊衝到了喬曉靜身邊,將喬曉靜按倒在了桌子上。
小井和渡邊就像兩頭豬一樣開始在阿紫和喬曉靜脖子和臉上啃著……
喬曉靜突然說了一個「好」字,小井和渡邊自然不懂其意,阿紫卻心知肚明。
眨眼之間,阿紫和喬曉靜便將飛鏢插進了小井和渡邊的脖頸,此二人捂著脖子,鮮血從指縫間噴了出來。
這兩個噁心的傢伙想張嘴說話,卻發不出聲。
他們踉踉蹌蹌站起身來,喬曉靜和阿紫不待他們站穩腳跟,飛身過去,膝蓋結結實實頂着了他們的咽喉上,只見此二人轟然倒地,掙扎數下,便沒有氣息。
喬曉靜和阿紫溜出了包廂,便招呼翠玉、大志和大個兒收拾行李,不顧列車行駛帶來的危險,打開窗戶,相繼跳下了火車。
就在喬曉靜他們還未越過眼前那座高山的時候,身後便響起了密集的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