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停下,我有重要事情宣布。」在大家自由活動的時候,關組長走了過來,面帶笑容。
「是不是有啥喜事啊?」小美第一個衝到了關組長的面前。
喬曉靜、翠玉和其他人也湊了過去,各個期待著有好事從關組長的口中說出。
「喜事算不上,但絕對是大事。」關組長用眼神掃射了大家一周,看到組員們姿勢各異站在自己身邊,無不眼巴巴期待結果,便接著說,「鑒於新兵多、基礎差這一現實,經咱們游擊隊黨委研究決定,本周開戰全隊大練兵活動,最終要從優評選全隊標兵。」
「標兵?」女兵們異口同聲發出疑惑。
「對,標兵。」關組長的語氣很肯定,她看著窗外,略有所思地說到,「誰要是能夠評為咱游擊隊的標兵,將會得到上級組織的嘉獎,那就不僅僅是哪個組的榮譽了,而是咱們整個游擊隊的榮譽,這份榮譽可是值得畢生懷念。」
女子組的每個人無不感受到了關組長的言語中洋溢出的榮譽感,猶如一股湍急的暖流在每個人的身體里流淌著,拍打著每個人的思想和神經。
關組長走後,小葉和小美拿著笤帚出去了,阿紫又抱起了那本毛主席同志的著作讀了起來,其餘人三三兩兩湊到一塊兒聊著「評選標兵」的事情。
喬曉靜和翠玉心思重重的,耷拉著腦袋回到了寢室。
沉默,抑或沉思,讓整個寢室顯得格外寧靜。
「我要努力,這一次一定要成為咱們游擊隊的標兵。」翠玉首先打破了這種寧靜。她沒有做任何鋪墊,直接進入了主題。
「我支持你,相信你會成功的,加油!」喬曉靜顯得很平靜,也很真誠。
「那你呢?」翠玉歪著頭看著喬曉靜。
「我和你一樣,我也不想失去這次機會,咱們就來個你追我趕。」喬曉靜顯然含蓄了很多。
「過五關斬六將,來他個巾幗英雄本色!」翠玉做了個「三國」關雲長的樣子。
「好,咱姐妹倆就共同努力吧!」喬曉靜伸出手與翠玉擊了一下掌,倆人都笑了。
天色已晚,整個小山村又安靜下來了,平整的訓練場空蕩蕩的。
夜色下,有兩個黑影在女子訓練場移動,只要稍微走近一些,通過說話聲就能判斷出來,她們不是別人,而是白天下定決心要成為全隊「標兵」的喬曉靜和翠玉。
她們特意選擇在其他隊員都回到寢室的時候,偷偷跑到訓練場加練。
此時,她們正在進行俯卧撐比賽,倆人各自給自己數數,從說話的聲音可以聽得出,她們已經做到了一百七十多個,倆人都喘著粗氣,看架勢誰也不想提前認輸。
「一百七十四。」喬曉靜報數。
「一百七十七。」翠玉報數。
「一百七十五。」
「一百七十八。」
「……」
「二百零六。」喬曉靜報數,說話的時候帶著顫音。
「二百零八。」翠玉報數,說話的時候同樣帶著顫音。
「我可馬上就要趕上你了,加油啊!」喬曉靜說話的時候,仍然堅持在做。
「笑話,我只要能比你多一個,到頭來誰贏誰輸?」翠玉顯然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她和喬曉靜一樣,說話的時候也沒有停下來。
「二百二十一。」喬曉靜報數的時候是咬著牙硬撐著說出來的,她喘著粗氣,斷斷續續的對翠玉說,「我,我實在不行了,已經到了極限了,我認輸了。」
「你不能就這樣放棄,很多事情成功與否往往就取決於誰能憑藉超常的意志力,堅持到最後一秒。」翠玉也不停地喘著粗氣,說話的時候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從嘴裡往外蹦。
「我真的堅持不住了,頂多再做兩個,再做兩個,就創造奇迹了。」曉靜的每個字都帶著顫音。
「一定要堅持,我們一塊兒喊,再做五個,就五個。」不難判斷,翠玉說話的時候是咬著牙的。
「一。」喬曉靜和翠玉異口同聲。
「二。」翠玉的語音已經變質,喬曉靜幾乎是沒有喊出聲。
當翠玉喊到「三」的時候,喬曉靜已經趴在了地上,就像失去了知覺一樣,平平地貼著地面。
「起來,快點兒起來,還剩下兩個,就兩個了,再堅持三秒鐘時間,就兩個。」翠玉雙手硬撐著,像青蛙一樣呼吸著,等待喬曉靜的回應。
可惜的是,喬曉靜有氣無力地抬起了頭,試圖用雙手撐起身體,最終以失敗而告終。此時此刻,她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有千斤之重,而酸困的雙臂似乎沒有絲毫力氣。
翠玉眼睜睜看著喬曉靜放棄了再一次起來的念頭,看著她平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唯一能感覺到她還活著的證據就是像牛一樣喘著粗氣,翠玉的雙臂也失去了僅剩不多的力量,整個身體也趴在了地上,汗水浸潤的臉緊緊貼在冰涼的地面上。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翠玉慢慢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用手擦了擦已經干在了的泥巴。
喬曉靜依舊平趴在地上,呼吸已經恢復平緩,聽到翠玉的叫聲,她只是「嗯,嗯」的答應著。
翠玉見喬曉靜不想從地上起來,便蹲下身子攙扶她,喬曉靜就像賴床的小孩,睡眼惺忪的樣子,微笑著說到:「感覺到了嗎?累了的時候,躺在地上比躺在床上還要舒坦!」
「誰又不想躺著呢?可是,我們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那我們就應該全力以赴去努力,去爭取,不管最終的結果如何,只要我們盡了自己的最大努力,不遺餘力去爭取了,敗,不遺憾,雖敗猶榮。」翠玉攙扶著喬曉靜邊聊邊朝寢室走著。
「我明白這些道理,我也不願自己倒下,可是我。」喬曉靜有些慚愧。
「你還是因為那次受傷,元氣沒有恢復。」翠玉在游擊隊的這段日子,顯然成熟了很多,「我想說的是,咱們耽誤的時光太多了,在醉心居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受盡屈辱和欺凌,現在好不容易走上正道,眼前又有難得一遇的好機會,更應該珍惜機會啊!」
「是啊,我們的確不像年輕士兵擁有更多的機會,確實應該倍加珍惜。當然,我們也不只是為了『標兵』這個標籤,而是要通過競爭標兵,提高自身的素質,擴大影響力,從而能為今後的革命工作奉獻更大的力量。」喬曉靜說出了評選「標兵」的真正目的。
誠然,喬曉靜和翠玉經過在游擊隊這段日子的鍛煉,明白了很多大道理。
之後的每天,喬曉靜和翠玉除過積极參与組裡的各項活動外,利用一切空閑的時間,加強軍事訓練和政治理論學習,始終「比別人練的多一些,比別人學的多一些,比別人努力的多一些」,往往在別人休息的時候,她們還在努力,日積月累,有了明顯的進步。
白天變得越來越長,太陽光照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屋子裡面熱,樹蔭下面涼快,大家都喜歡聚攏在樹蔭下,要麼交流心得,要麼閉目養神,要麼胡拉八扯,喬曉靜和翠玉卻不大參與這種活動,確切地說,她倆越來越不參與這種活動了。
很多人看到,她倆汗珠子掛滿了臉,仍然痴迷於書海之中,很多人為之側目。
這樣的情景也成了小山村游擊隊的一段佳話,很多曾經鄙視喬曉靜和翠玉的人都對她們豎起了大拇指。
就連阿紫看到喬曉靜和翠玉的變化,忍不住對其他姐妹們讚歎道:「以前自由散漫的曉靜姐和翠玉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而今的曉靜姐和翠玉姐儼然成了我們學習的榜樣!」
「能得到你的讚譽可見一斑。」其他姐妹們不約而同說到。
越臨近評選「標兵」的日子,喬曉靜和翠玉奪標的呼聲越大,看好她倆的不僅僅女子組的姑娘們,不僅僅普通的戰士,也包括王隊長、政委和關組長在內。
評選「標兵」是在小山村的露天會場舉行的,會場簡陋卻很**,懸挂在主席台上方的「小山村游擊隊標兵評選大會」字樣的橫幅異常醒目。
主席台擺放著一拍桌子,正中間坐著上級組織的方政委,王隊長和政委分居方政委兩側,各組組長挨著王隊長和政委依次坐開。
他們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為參選人員打分,合議,選出「標兵」。
台下站立著游擊隊員和小山村老鄉們,他們不但是為了一睹參選標兵們的風采而來,更是被政委作為公證人邀請來的,集體見證此次評選活動的公正、公平性。
各組推薦兩名參選人員,按身材高矮排列成兩排,每列的兩個人成為對手,題目在主席台上的大箱子里,隨意抽取一題,兩人先後作答,經評委裁定,回答錯誤者淘汰。
題目涵蓋了方方面面,戰士培養、戰略部署、政工、執勤、民族政策、軍民關係、游擊戰等等,可謂五花八門。
很顯然,僅僅靠死記硬背肯定是不行的,需要戰士們日積月累,更需要戰士們對當下形勢的領悟,當然貴在這個「悟」字上。
喬曉靜和翠玉都淘汰了彼此的對手,順利進入了下一關。
隨著選手減少,競爭越來越激烈。
各個選手在台上唇槍舌劍,競爭一度進入了白熱化。
經過了近四個小時的激烈競爭,最終喬曉靜和翠玉殺入了四強。
殺入四強並不意味著有可能就會成為「標兵」,按照方政委的要求,四強選手不單單考嘴皮上的功夫,還要考實踐能力、戰略戰術、作戰部署等科目,當然台下觀眾的認可度也是一個重要指標。
由於耗時太長,方政委宣布四強賽改日進行。
喬曉靜和翠玉嘴唇乾裂,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寢室。
此時,已是太陽斜照,即將西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