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好了?」喬曉靜抓著翠玉的手問到。
「是,我想好了。」翠玉回答得很認真,她的眼神流露著堅毅。
「那好,走吧!」喬曉靜站起身來。
「去哪兒?」翠玉有點兒不解。
「我們去找王隊長和政委,表明我們的想法,請求他們批准我們加入游擊隊。」
「你也想加入?」
「當然。你要是真加入游擊隊了,我不加入,那我們不就得分道揚鑣嗎?」
「太好了,這絕對是最美好的決定。」翠玉欣喜言道,「我這幾天總希望我們能一塊兒加入游擊隊,共同成為尖刀一般的戰士,為抗日戰爭的勝利奉獻我們的綿薄之力啊!」
「看來你的覺悟比我高多了,我以後要向你學習。」
「挖苦人不帶這麼挖苦的,真是罵人不帶髒字啊!在游擊隊呆了這麼久,我才下定這決心,而人家喬同志就不一樣了,嘴上不說,卻用實際行動向大家證明了自己的覺悟。」
喬曉靜和翠玉就像練嘴把式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像被戲詞一樣,邊走邊說,來到了作戰室。
見到王隊長和政委,喬曉靜和翠玉沒有用老百姓的方式向他們打招呼,而是用軍人的方式向他們敬了一個禮。
王隊長和政委雖不解其意,但都站直了身板,認真的還了一個標準軍禮。
「哎,等等,你們這又是整哪出啊?」王隊長還完禮,發現事情有點兒不對勁。
「對啊,你們這又是要幹啥?」政委對喬曉靜和翠玉的舉動也是不解,一臉茫然。
「二位首長不用大驚小怪的,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成為一名游擊隊員,成為一名戰士。」翠玉身板挺得很直,比有些戰士的軍姿都站得好,語言清脆利索。
「是的,我們經過深思熟慮,決定要加入游擊隊,跟你們一起幹革命、打鬼子。」喬曉靜說話的時候總是笑嘻嘻的,給人溫暖的感覺。
政委看了王隊長一眼,對著喬曉靜和翠玉笑了笑,趴在桌子上寫東西去了。
「我沒有聽錯吧?你們倆都想加入游擊隊?」王隊長歪著頭看著喬曉靜和翠玉。
「您沒有聽錯!」翠玉邊說邊點頭。
「沒錯!」喬曉靜也是點著頭。
王隊長繞著她倆轉了一圈,不停地打量喬曉靜和翠玉的臉,陰陽怪氣地問道:「你們不是有人不想當兵,還搞陣營分裂嗎?怎麼,一眨眼工夫就又步調一致、高度統一啦?」
王隊長說話的時候就像個搞笑的孩子,表情非常豐富。
政委時不時偷瞥一眼王隊長,又時不時偷瞥一眼喬曉靜和翠玉。
「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見識,我是為了氣翠玉才那樣說的,是故意攪和翠玉的,純屬糊塗,請您能夠原諒。」喬曉靜滿臉尷尬,不停地解釋著之前的行為。
「隊長,曉靜說得不錯,我們倆確實為了小事吵了幾句,然後就發生了丟人的那幕,請您一定要原諒我們。」翠玉別無他法,只好也順著喬曉靜的話往下編了起來。
「我才不會相信你們的鬼話,你們兩個有時候很誠實,有時候又很狡猾,誰知道你們合起伙來想幹啥。」王隊長點了一支煙,緊接著口邊升起了一個又一個煙圈,他接著說,「不管怎麼樣,反正我是不相信你們會參加游擊隊,真的,打死我都不會相信。」
「真的,真的……」翠玉和喬曉靜帶著央求的口吻說著,眼神中充滿了渴望。
「我看就是假的,而且非常假。」王隊長就是不相信她倆的話。
「政委,您最好啦,請您說句公道話,我們可真是實心實意想加入咱們游擊隊的。」翠玉看到王隊長根本不打算同意她倆的申請,便又來纏政委。
「這事我說了不算,我們是有分工的,我管生活,他管軍事,這方面的事情你們還是去求王隊長吧,只要他同意,我絕對沒有任何意見。」政委將自己摘得一乾二淨。
「行了,行了,我和政委還有很多大事要辦,沒有時間跟你們瞎耽誤工夫,你們倆就先回去吧!」王隊長連推帶搡將喬曉靜和翠玉送出了門外。
喬曉靜還想再進去,翠玉拽了一把她的后襟,失望地說道:「別再自找沒趣了,人家壓根就看不上咱倆,根本就沒打算讓咱倆加入他們的隊伍。」
「那咱們也不能就這樣回去吧?」喬曉靜有點兒不死心。
「那你還想怎麼樣?」
「我感覺王隊長說話的時候,有點兒怪,他是不是想試試我們是不是真有誠心?」
「我沒感覺出來。你---你啥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咱們不能就這麼回去,咱們應該讓他們看到咱們的決心和毅力。」
「怎麼讓他們看到咱們的決心和毅力啊?是給他們當長工,還是跪著去求他們。」
「這兩個都不行,」喬曉靜說道,「咱們啥也不幹,就站在作戰室門口等,只要他們不答應,咱們就一直等下去,一小時不答應咱們就等一小時,一天不答應咱們就等一天,直到他們答應咱們加入游擊隊為止。」
「能行嗎?」翠玉覺得此等主意有些懸。
「絕對行,只要有這個決心和毅力,鍥而不捨,金石可鏤。」可喬曉靜顯得很自信。
於是,喬曉靜和翠玉如同幹了壞事被罰站的學生,站在作戰室門前,一動不動。
哨兵將喬曉靜和翠玉的事情報告給了隊長和政委,倆人通過門縫看了看喬曉靜她倆,便又開始忙乎工作。
約莫半小時過去,哨兵又一次向他們報告,王隊長只是抬頭看了看哨兵,低下頭繼續忙乎手頭的工作了,政委又通過門縫看了看她倆,喬曉靜和翠玉一臉嚴肅,還是挺直腰板站立著,政委回過頭看了看王隊長,嘴唇翕動了幾下,但沒有出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晚飯時分,游擊隊響起了號聲,很多游擊隊員從喬曉靜和翠玉身邊走過,前去食堂用餐,喬曉靜和翠玉卻依然站在原地未動,鎮定得很,活像兩具塑像。
有些隊員存心看喬曉靜和翠玉的熱鬧,要麼在她倆面前扮鬼臉,要麼故意觸碰她倆一樣,可是喬曉靜和翠玉依舊目視前方,直挺挺地站立著。
哨兵實在看不下去了,便再次向王隊長和政委報告了喬曉靜和翠玉的事情,王隊長讓哨兵通知她倆先去吃飯,其餘的事情吃完飯再說,可是哨兵向她倆傳達了這一指示,她倆還是跟沒有聽見一樣,站在原地,一臉嚴肅。
「她倆這是等你發話,我看你不發話,她倆是不會動的。」政委提醒了王隊長一聲。
「他娘的,這是赤luo裸的威脅,我才不會吃這一套!」王隊長笑著說出了狠話。
「你就別嘴硬了,其實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又何必故作矜持?」政委笑了笑。
「我又不是女孩子,還矜持。」王隊長說道,「我是看不慣她們那種我行我素的自由散漫,這才想磨磨她倆性子,讓她倆知道咱們游擊隊並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也便於將來好管教一些嘛!」
「也是這個理,只是她倆飯都不吃,就這麼站著,不行吧?」
「咋就不行了?愛站就讓她倆站著!」
王隊長和政委走出作戰室,讓喬曉靜和翠玉倆人去吃飯,可倆人堅持要王隊長先答應她倆加入游擊隊,只有這樣她倆才吃飯,王隊長瞪了她倆一眼,和政委徑直去了食堂。
整個院子空蕩蕩的,只有喬曉靜和翠玉站在那兒,顯得格外孤單。
夜幕降臨,突然起風了,暗淡的小山村在風裡搖擺起來。
王隊長和政委吃完飯,為了進一步考驗喬曉靜和翠玉的忍耐力和意志力,並沒有去見她倆,而是分別去了各小組檢查工作。
喬曉靜和翠玉並沒有因為饑寒交迫和風沙侵襲而退縮,相反她倆站姿更加筆直了,巋然不動。
哨兵被喬曉靜和翠玉不屈服的精神所打動,在作戰室門口焦急等待王隊長和政委,可是等到小山村亮起了燈光,還是沒有看到他們的人影。
哨兵實在等不住了,他離開了堅守的崗位,迎著肆虐的狂風跑著,到各小組去打聽王隊長和政委的去處,很快便找到了王隊長和政委。
乾草和雜物在狂風的慫恿下,肆意盤旋,落在了喬曉靜和翠玉的頭上。
王隊長原本還想再堅持一下自己的觀點,沒想到哨兵不幹了,他竟然當眾抱怨王隊長鐵石心腸,剛愎自用,缺乏領導應有的胸襟和氣度。
王隊長知曉這哨兵採用的激將法,他便就坡下驢,笑著答應了哨兵的請求。
「你們倆這是打算要修鍊成仙,從此不食人間煙火了,是嗎?為啥還不去吃飯?」王隊長再次來到喬曉靜和翠玉眼前,板著臉問話。
喬曉靜和翠玉沒有做聲,還是直挺挺地站立著。
「一點兒組織性紀律性都沒有,哪兒像游擊隊員啊?」王隊長邊說邊藉助燈光,低著頭看著她倆的臉,自己的臉上露出了怪異的笑容。
喬曉靜和翠玉還是沒有反應,就像樹樁子一樣杵在原地。
「願站就站吧!」王隊長撂了五個字,便向作戰室走去。
「啊---」翠玉恍如隔世,欣喜叫道,「真的?謝謝隊長,我們這就去吃飯。」
「啥意思?」喬曉靜還沒有反應過來。
「吃飯。」翠玉滿臉喜色,拉著喬曉靜朝食堂跑去了。
燈光下,狂風吹斜了喬曉靜和翠玉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