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正凡轉身,心疼地再次坐回床邊,「曉夢,馬珩遠這個傢伙是不是辜負了你?他還是要和藍雲媚結婚,把你甩了么?」
雖然,這本就是他最希望看到的,但當他看到林曉夢失魂落魄的樣子時,心還着實不平和不舍。
林伊筱那水霧氤氳的眸子,淚滴沁潤着,她堅強地側過臉,幽幽地說:「他沒有辜負我,是我辜負了他,我和他註定是無緣的,這件事,你不要冤枉他。」
「這個時候你還在維護他么?」夏正凡心有不甘。
兩眼無神的女孩無力地搖頭,「算了,夏先生,你別說了。我希望你不要去打攪他的生活。」哀嘆一聲,「這樣對我們都好……」
說罷,她便再也無言,微微閉眼,無聲無息地就像空氣一般,躺在毫無生機的病房內,和夏正凡又沒有了交流。
身邊的男子想要追根究底,但還是忍不住了;過後,他轉念一想,如今這般也好。
他們兩個人分手,這還真的是求之不得,如此他就又有了機會重新對林曉夢好。
只是這個馬珩遠太讓人痛恨了,朝三暮四,用情不專,無論林曉夢會不會和他走到一起,夏正凡一定要讓這個薄情寡義的人受到教訓。
見柔弱的女孩有些睡意,體貼的夏正凡輕輕起身後關上房門退了出去。
手機一響,原來是他的「同盟」劉子恆。
「呵呵,夏公子,最近為了照顧佳人,身體可要保重啊。」拐彎抹角地,敏感的夏正凡馬上意識到了異常。
他劍眉一挑,不悅地答道:「你在監視我?」
精明的劉子恆避重就輕地笑了笑,「夏公子真的是多心了,我只是一直關注著馬珩遠,碰巧了解了一下你的近況。」
雖然他不承認,但夏正凡也不是三歲的孩童。劉子恆的心眼很多,尤其是復仇心理很重,年輕人該有的陽光和朝氣在他身上蕩然無存,相反,一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總是有着一股戾氣。
「劉子恆,雖然我們說好了是同盟,但是我希望你也不要手伸得太長了。」夏正凡邊說邊快速離開走廊,「我——夏正凡,從來不需要別人來指手畫腳!」
「呀,夏公子,你的態度還真讓我意外,是不是認為現在馬珩遠和林曉夢分手了,你的機會變大,馬珩遠就不那麼重要了?」
心機頗深的劉子恆這是在激他,因為,在他的復仇計劃里,夏正凡早就已經是不可或缺的一環。
「……」或許被他說中了,一貫凌厲的夏正凡沒有馬上反駁他。
「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奉勸夏公子一句,林曉夢你還沒有得到,馬珩遠即使結婚了也隨時有機會。」
「如果你這個時候心慈手軟,那隻能是哭着看她從你身邊再次溜走!」
他在警告他,也是在提醒他。手裏捏着手機,許久,原本清澈的眸子一下子暗沉到了眼底。
夏正凡的臉色有些僵硬,他眯着眼,冷冽的眸光中似乎透露出一絲狠色。
「不用你提醒我,馬珩遠——我是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得到了滿意答覆的劉子恆,在電話那頭得意大笑,「夏公子就是夏公子,既然你的決心不會改變,那,今晚你就到北丘市的皇朝大酒店來,我在7707號房間等你,有要事相商!」
「你到北丘來了?」夏正凡一驚,這個傢伙還真的是神出鬼沒的。
劉子恆抿嘴未答,只是簡單回復了一句,「等你來了,就全部知道了。」
說罷,掛完電話留下了心緒紛亂的夏正凡。他站在走廊的盡頭,深深地朝着林伊筱病房的方向,只是這麼一眼,低頭,沉思,隨後,邁開腿,終於離開了。
兩個相愛的人,因為誤會和無法解釋的原因,還是被迫分開了。
馬珩遠為這段感情傾注了很多心血,或許在遇到林曉夢之前,他對愛是不抱希望的;但直到遇見了她,一向感情麻木的馬珩遠,第一次對家對愛情有了期盼,他想和林曉夢在一起,永遠廝守纏|綿,做一對幸福的神仙伴侶。
可生活卻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他所在意的,喜歡的,愛慕的清純女孩,居然會是一個謊言纏身,連真實身份都成謎的所謂的騙子。
現實和理想,一步之遙似乎又是相隔千里,滿懷希望的馬珩遠,一下子被擊垮了。
他將自己鎖在房間里,不願意去想,也不願意去聽,他寧可讓自己成為鴕鳥,躲在安全的沙礫里,就像傷害從未有過一般。
「珩遠,你開開門,整天把自己鎖在家裏像什麼樣子啊?」方青玉邊敲門邊勸解兒子。
藍雲媚住回了馬家別墅,由於馬珩遠的固執,這個未婚妻對他沒有任何辦法。
於是,她搬來里救兵,告訴自己的未來婆婆,將整件事情添油加醋地複述了一邊。
原本就為兒子婚事煩心的方青玉,得知那個「大麻煩」解決了還很開心。因為距離婚禮已經不到一周了,兒子前段時間還是那麼堅定,如今終於迷途知返,這本來就是件開心的事情,誰知……
「唉,雲媚,這麼多天一直都這樣么?」她看着一臉焦急的媳婦,這個小明星還真的是越看越喜歡,出乎意料的大度,而且對兒子也不錯。
「是的,珩遠幾乎不出門了,公司的事情都沒有人管。媽,那個狐狸精是走了,但也把珩遠的魂給勾走了……」她不滿地嘟著嘴,雙目流轉之間,似乎還有那麼一點小姑娘的委屈在裏面。要不說是演員呢,如果在演戲時她能有這麼好的演技,估計藍雲媚早就得了奧斯卡了。
方青玉安慰着她,「雲媚,我知道你也不容易,珩遠還是太老實了,所以才會被人騙了。」
「你放心,我一定讓這個混小子早點清醒過來,那樣的女人——為她傷心不值得。」兩人在這一點上是高度地一致,在方青玉眼中,那個林曉夢就是一個不要臉的狐狸精,勾引兒子不說,還把一貫沉穩內斂的兒子害成了如今這副樣子。
「媽,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婚禮是其次,珩遠才是最重要的。讓您過來主要是因為我太過擔心珩遠了,所以雲媚還是思慮不周,讓媽憂慮了。」
這話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對於聽慣了好話的方青玉來說,自然是非常受用。她滿意地注視着自己的兒媳,笑盈盈地,「雲媚,你還是要有耐心,我的兒子我知道,他呀最重感情了。你好好照顧他,我也多勸解他兩句,我保證,二十五號的婚禮一定會順順利利的。」
「嗯,我就知道媽媽最疼我了。」肉麻的話簡直就是事先備好的,藍雲媚趕走了林曉夢以後,演技純|熟的她,扮演起一個賢妻良母來真的是得心應手。
冥冥之中註定的男男女女,殊不知,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等待着他們。千絲萬縷的聯繫中,不相識的,相識的,有瓜葛的,沒瓜葛的,全部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捆綁在了一起。
而在這所有的看似無關的事情中,林伊筱一直保守的秘密,居然是其中萬事的導火索。
上海,徐匯區**教堂
利用牧師的身份在上海安頓下來的尹允默,此刻,處理完自己的工作后,像往常一樣,走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
穿過巷子就是他的住處,位於徐匯區的一個老舊小區,普通的一居室,正好適合他這樣的單身漢。
剛出巷子口,毫無準備的他無意間抬頭,在小區大門的位置,赫然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立在那。
他的目光很敏銳,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他。一隻手夾着香煙,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口,當看到一臉驚訝的尹允默時,詭譎的雙眸,瞬間幽暗下來。
他將沒有吸完的香煙扔在地上,修長的長|腿,鐙亮的皮鞋,反覆碾壓着無辜的煙蒂,似乎要用盡所有的力氣將它毀滅。
尹允默馬上停止不前,這個男人就是化成灰他都認識!
對——他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嗜血的魔鬼向天戈。
一股不詳的預感朝他襲來,手足無措的尹允默,第一個反應就是逃。
轉身,拔腿就返回巷子,就在他拚命奔跑的同時,還未等他跑出十米,巷子的另一頭,三四個身形魁梧的陌生男子,就慢慢朝他逼近了。
他們這是兩面夾擊,有預謀地堵住了尹允默的去路。站在巷子中央的他,發覺自己的處境已經無法掌控時,昂着頭,反而不屈地怒視着漸漸逼近的向天戈。
他眯着眼,勾起嘴唇,邁步走來時,黑色的意大利純手工的皮鞋,踩在老上海常見的石板路上,發出「嗒嗒……」的恐懼聲響。
向天戈一個眼色,前後的男人一擁而上馬上挾制住了尹允默的胳膊,他一臉的陰冷,周身散發出的氣息讓人瞬間就要窒息一般。
「尹允默,多年沒見,沒想到你還是這麼讓人厭惡!」
尹允默的臉上居然帶着一絲淺笑,他輕蔑地瞟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男人,冷冷地回答:「拜你所賜,這麼多年以來,我一刻都不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