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伊筱拿在簡單的行李,傷心欲絕地走出別墅。門口,保姆和司機小王都站在一旁,他們隱約知道什麼,只是有藍雲媚在,沒有人敢吱聲。
林伊筱魂不守舍的,腳步沉重地走到院子裏。她心有不舍地駐足回望,馬珩遠的書房窗帘緊閉,嚴絲合縫的房間內,她不敢奢望能夠再次見到馬珩遠的臉。
她捨不得他,她是如此愛他。
可她不能說,因為真|相面前的她就是一個「假面人。」
「站住!」倏地,身後傳來一聲叫聲。
躲在一旁不敢出聲的傭人們,一個個大氣不敢出。
光聽腳步就知道是誰,藍雲媚趾高氣昂地走到林伊筱身邊,一個健步就抓|住了她的箱子。
「我叫你站住,你是耳朵聾了么?」她勢利地瞪着眼睛,和昨天善解人意的女人判若兩人。
林伊筱無視她,冷冷地說:「難道還有事情么?」
既然她都準備離開了,藍雲媚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得意的女人一把搶過她的行李箱,「當然有事,你就這樣走了,難道不應該讓我檢查一下嗎?」
「檢查?」林伊筱氣憤地問,「檢查什麼?」
藍雲媚將箱子摔在地上,「咣當」一聲,鎖扣就裂開了。
「當然是檢查一下你有沒有偷拿馬宅的東西了!」她瞟了一眼已經散落在地的衣服,「像你這種人,誰知道手腳干不幹凈!」
侮辱性的語言肆意踐踏着她的尊嚴,林伊筱氣的臉色通紅,「藍小姐,希望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沒有拿馬宅一件東西,再說了,你也沒有權利這樣做!」
藍雲媚嘴角一歪,「我沒權利這樣做?」
「呵呵,好一個不要臉的賤貨!你處心積慮勾引我的未婚夫,現在被掃地出門,誰知道你的肚子裏都裝着什麼壞水,像你這樣不知羞恥的女人,還不都是一肚子的男盜女娼!」
她的話越說也無禮,侮辱林伊筱的人格,還隨意辱罵她。林伊筱憤怒地怒視着她,顫抖的身體在寒風中微微發抖。
司機小王實在看不過去了,他急忙跑上前去,彎腰將林伊筱的箱子重新收拾好。
「林老師,我送你出去。」他心疼極了,這個惡毒的藍雲媚,居然一直欺負老實人。
「小王,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只是司機,難道我們馬宅的車子是你的嗎?」
藍雲媚發話了,語氣中透著女主人的權威,「如果你敢送她走,那你的飯碗也別想要了。」
「你——」小王就知道,這個女人一定會為難他的,「藍小姐,我是馬宅的司機這沒錯,但你現在還不是先生的太太,我拿先生的工資,林小姐一直是這裏的老師,我送她不是你說了算。」
一貫沉默寡言的小王,今天居然變得有理有據,他拿起林伊筱的箱子,轉身就準備去開車門。
「你敢!」藍雲媚還沒有鬧夠,「小王,你敢開車你就去試試。看不出,你這個賤貨勾引人倒有一手,居然連司機都勾搭上了?」這個時候,除了不入耳的嘲諷,就是難以入耳的污穢語言。
小王再也忍不住了,侮辱他也就算了,居然用如此惡毒的話語玷污他心中的女神。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此刻豈能容忍她這樣。
他企圖強行推開藍雲媚,卻被身後柔弱的小手抓|住了。
心地善良的林伊筱,不想因為自己讓無辜的小王受到牽連,「小王,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真的不需要。」
「我會走,而且會堂堂正正走出這,很高興大家半年多的陪伴,諸位各自珍重。」她微笑着,堅強地拿過小王手裏的箱子,對保姆們投以善意的微笑,帶着她的自尊和驕傲,強裝堅強地邁開了腳步。
二樓的窗戶邊,一夜未眠的馬珩遠怔怔地注視着她孤獨的背影,他神情憔悴不堪,腮邊也露出了一層青色的鬍渣。
這才過去了一晚,他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折磨地頹廢無力,一直以堅強面目示人的馬珩遠,如今的他就是一副沒有思想的軀殼……
林伊筱拖着箱子,在空曠的馬路上漫無目的地走着,清晨的陽光絲毫沒有耀眼的氣息,她昂起頭,注視着那輪熟悉的太陽,曾幾何時,她居然也有這樣的幻覺,彷彿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虛幻的夢境,等夢醒了,她和馬珩遠依然能夠像以前一樣,享受着愛的甜蜜和幸福。
嘴角噙著一抹凄婉絕美的笑容,形單影隻的她,在這條熟悉冷清的馬路上,不知道還要去往何處。
不遠處,一輛黃色的蘭博基尼呼嘯而過,來不及細究的同時,沒過一會兒,車子又折返回來。
「咯吱——」剎車刺耳,跑車橫在了林伊筱的面前。
熟悉修長的身影從車內走出來,不可思議地驚呼:「曉夢,怎麼真的是你?」
原來是夏正凡!他聽說藍雲媚回來了,有些放心不下,又有些小小的僥倖,寄希望能夠讓這個小明星鬧上一鬧,或許,他的機會也就來了。
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林伊筱,此刻是麻木的,心死的。她疏離清冷的目光中,那是一種令人揪心的痛……
夏正凡激動地抓|住她纖瘦的手臂,「曉夢,到底怎麼了?你——從馬宅出來了?」
天氣不是一般的冷,寒冬臘月的天氣里,清瘦的女孩只是穿了一件普通的大衣。她如瓷器一般的皮膚,原本是晶亮里透著粉色的,可如今,真的變成了一件瓷器,清透的同時,透著一股不正常的蒼白。
目光獃滯的她,無聲無息地,手裏拉着行李箱,無助地仰望天空:「珩遠,我沒有騙你……」
恍惚中,太陽似乎將巨大的光暈投向了她,在陽光的照耀下,暈暈的,彷彿整個人即將被它吞噬一樣。
「曉夢,你不要嚇我,你到底怎麼了?」夏正凡關切地注視着她,風雨飄搖的身體,猶如寒風中隨意飄散的落葉,他站立在她的面前,雙手緊緊固定着她的臂膀。
她是虛弱的,也是無助的,搖晃着,耳邊似乎反覆出現馬珩遠的聲音——
曉夢,告訴我,這些都不是真的。
你反駁啊?你說話!
曉夢……
身心巨大的傷害,加之一晚上無眠,已經瀕臨身體極限的林伊筱,在夏正凡的呼喚聲中,眼前一黑,剎那間昏死了過去……
「曉夢,曉夢……」緊張萬分的夏正凡,一個公主抱,抱起輕如羽毛的女孩,小心地放進車內,疾馳著車子,趕緊往醫院去了。
南元市,向氏總部。
一臉冷郁的向天戈,自從楚江城大敗,妻子不為人知的秘密一件一件浮出|水面后,往日裏那個危險,陰冷的男人似乎又回來了。
「向總,這周有重大發現,那個神秘號碼開機了。」吳偉軍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
「是么……」男子坐在辦公室的吧枱上,一杯紅酒下肚,「到底是誰?」
「尹允默……」吳偉軍的一句,讓向天戈手中的酒杯應聲落地。
眯着眼,細細品味着這個名字,往事歷歷在目,回想他的人生里,多少次和這個男人糾葛在一起。
方紅云為了他,居然公然和自己對抗;被發現時,她選擇了自殺結束生命。
「砰!」一個響亮的重拳,狠狠地捶打在大理石桌面上,鷹鷙一般的毒冷眸光,透露著一貫的兇狠。
「他居然還是陰魂不散?」
向天戈咬牙切齒,身體里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要將這個男人撕咬果腹,「他在哪裏?不是已經逃到意大利去了么?」
吳偉軍小心地走上前,對於這個男人,他自然是熟悉的。一個和自己的老闆有着千絲萬縷關係的男人,向天戈的兩任妻子,似乎都和他有着某種聯繫。
於是,在他們的逼|迫下,尹允默最終帶着父母流亡海外,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個男人居然又和林伊筱有了關聯。
他深吸一口氣,「向總,在電話里追蹤到了他,目前他一個人在上海,而且是在一座教堂里當牧師。」
「他的父母應該還在意大利,當年他們是偷渡過去的,後來有了新移民法,估計最近才取得了合法|身份。」
即使沒有向天戈的吩咐,能幹的吳偉軍亦是能夠將事情處理地滴水不漏。
「這麼說,林伊筱的事情,背後的主謀就是尹允默了?」向天戈眉毛一挑,其實,他心裏很明白,只要尹允默出現,那麼向天戈的秘密就會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林伊筱面前。
「是——」
「公安局的短訊恢復地怎麼樣了?」事情已經很清楚了,林伊筱的「死」,就是一個陰謀,她和尹允默「勾搭」在了一起,而且,用這個的方式騙過了所有人。
「明天就能全部解密了,一條不差,全部都能夠恢復。」
「很好……」此刻的向天戈卻意外地冷靜出奇,嗜血的面容上,黑暗籠罩着他,既然已經知道了妻子的秘密,接下來的事情就是一步一步地找到她。
「找人二十四小時監視尹允默,一旦發現了林伊筱的蹤跡就馬上告訴我。」
「明天等短消息恢復后立即給我送來,我倒要看看,沈煜鈞和林伊筱,到底策劃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