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中那個陌生女子的美是讓人驚艷的,劉子恆反覆思忱許久,長時間被她那雙靈動的眼睛所吸引。
照片中的她沒有任何錶情,畢竟這種照片只是作為原始材料存檔,另外作為手術醫生的對比信息。
她那雙眸子里,彷彿有著不為人知的故事,看似清澈的眼眸中,那股哀傷卻讓人難忘……
這是一個有故事的女人!善意觀察入微的劉子恆,在研究過後得出了這樣的判斷。
「李特助,你不覺得很反常么?」他隨口一問,但目光依舊沒有離開照片上的人。
「劉總,我和您想的一樣。單單憑藉這樣的照片,即使透露給藍雲媚,估計最多是讓馬珩遠對她的隱瞞表示不滿,可遠不能打擊到馬珩遠。」
畢竟美女整容,如果說她是貪慕虛榮的話,這似乎有點牽強。頂多也就算是隱瞞事實,可如今整容業如此發達,現實生活中的美女,有幾個又是天然的?
「我總覺得裡面有什麼……」劉子恆喃喃自語,「李特助,去林曉夢的家鄉看看,把她的過去調查清楚,包括在大學時的所有經歷,這些我都要知道。」
「是,我這就去辦。」他應了一聲,而後急忙出去了。辦公室內的劉子恆盯著照片久久沒有動彈,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將照片鎖進保險柜,直覺告訴他,這將是一個天大的秘密。
南元市,向氏洋梵國際大廈。
「向總,馬珩遠那邊已經開始行動了,售樓處還有廣告都已經開始準備了,我得到的消息是——後天開始銷售。」吳偉軍的工作很細緻,多年來還是很忠心的。
「每平米多少?」向天戈關心的自然是價格,雖然他們早就核算出土地成本和造價,但不到價格公布的那一刻,他自然也不會放鬆。
「宏遠的保密工作很出色,從總公司到分公司上下,瞞得密不透風,不過我們的預算部門有詳細的估算,位置好的旺鋪,每平米應該是五萬以上,次等的也要三萬左右,這個價格和我們的定價應該沒有多大的競爭力了。」
向天戈不屑地噘|著嘴,一臉狂妄地得意笑著,「馬珩遠又不是傻|瓜,他是不可能低於成本價的。」
「那電話……您,還需要打么?」差不多兩天過去了,馬珩遠幾次三番想要和向天戈談,如此放低身段,反而讓他這個秘書也好奇了。
「那就再抻抻他,反正我們不急是他急,等到了明天,在開盤前一晚,我就好好羞辱他一番,殺殺他的銳氣!」向天戈眼神中的殺氣,讓人不寒而慄,好鬥的他,自認為萬無一失了。
「對,氣氣那小子,讓他夾著尾巴滾出南元市!」吳偉軍隨聲附和著,說完,兩人就開始狂笑不止了。
向天戈站了起來,輕鬆地走向辦公室的北側,那裡有一個酒座,吧台上隨意擺放著許多昂貴的紅酒。
起先是因為向天戈難以走出喪妻之痛,安排這樣一個位置來借酒消愁,可最近他卻喜歡有空喝上一口,舒緩壓力的同時,酒精居然能夠讓他清醒許多。
「手機的事情查的怎麼樣了?」林伊筱的事情他一刻都沒有忘記,在杯中緩緩倒入紅酒,搖晃著,醒了醒。
每次老闆詢問這件事情時,吳偉軍都倍加小心,妻子是他的命門,也是他們這些手下最怕惹怒向天戈的地方。
「電話號碼的恢復工作正在抓緊進行,公安廳的專家說,可以努力把去年一年的數據全部恢復,而且精確到通話時間。」
這個方面他是絲毫不敢懈怠,一有空就去省公安廳的實驗室,除了協調各種各樣的關係,還要準備大老闆的隨時發問。
「嗯,你做的很不錯,盡量要快一點。」向天戈內心中的急切,吳偉軍是不會明白的,他雖然被工作束縛著,但卻從來沒有放棄過對妻子生前秘密的挖掘。
「電信公司的數據全部移交到了公安廳,數據共享也毫無困難,向總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抓緊辦好。」
「不要讓我失望……」他喝了一口紅酒,愈發深邃的眼眸里,危險正一點一點地彌散開來……
不出所料,向天戈的電話變得遙遙無期,馬珩遠低頭一嘆,看來他所預想的最差局面還是要出現了,屆時兩敗俱傷后,所有的一切都會變得難以掌控。
「馬總,馬總——」劉華偉提醒他,「市政府招待所到了,張市長在他的房間里等你。」
勞斯萊斯停在了市政府招待所的門口,一貫務實能幹的張亞軍,為了出席明天的招商洽談會,連夜從南元趕到了北丘。
他是個一絲不苟的人物,在年輕的領導幹部中,屬於踏實勤奮的實幹派。
馬珩遠看了一眼手錶,已經是晚上九點了,在家吃過晚飯後和林曉夢獨處了一段時間,看書,聊天,八點過後劉華偉就安排車子到了這。
「張市長的晚飯吃過了么?」雖然他和張亞軍的私交不錯,但是畢竟是他的休息時間,如今,他還有這樣一個艱巨的任務,思來想去,要把所有的情形都料想在內。
「吃了,下午南元市代表團全體人員一起吃了工作餐,而後張市長在小會議室和代表團成員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劉華偉的細緻周到是一貫的,能夠替老闆分憂,這是合格秘書的職責所在。
「而後他就回房間了,估計這會兒已經洗了澡,但是不會這麼早休息的,我和他的秘書確認過,張市長說您隨時可以去看他。」
「嗯,這樣,你把所有的材料帶上,我們現在就過去。」他吩咐劉華偉拿好公務包,兩人下車后就往大堂去了。
代表團的住宿規格是一樣的,張亞軍作為市長也和大家無異。在小劉的帶領下,兩人來到了南1樓的二樓,在過道的最西側,就是張市長的218房。
「叮咚——」按下門鈴后,裡面傳來了張亞軍渾厚有力的聲音。
「請進。」
房門沒有反鎖,馬珩遠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簡單清爽的房間內,一向簡樸的張亞軍剛剛洗好澡,但他還是換了一套休閑服,看似隨意,卻也不失禮貌。
「珩遠,你來啦,這次的招商洽談會,你可要替我們南元的企業把把關,多提寶貴意見啊。」他和往常一樣,一上來就談工作。
馬珩遠笑笑,「哪裡,張市長太客氣了,只要我能幫上忙,一定會盡心儘力的。」
這時,他朝劉華偉使了一個眼色,聰明的秘書就把公務包放在了茶几上,微微頷首,和兩人打了個招呼,就畢恭畢敬地退出房間,將房門關上后,細心地掛上了一個「請勿打擾」的牌子。
張亞軍和馬珩遠在沒人的時候都是兄弟相稱的,兩人惺惺相惜,也有點海內存知己的意味。
沉穩的張亞軍,不露聲色地觀察了一眼馬珩遠,而後用平常口吻說道:「馬老弟,什麼事情讓你這犯難,不然你也不會這麼晚過來的。」
馬珩遠冷靜地從公文包內找出一沓材料,「還真的是什麼事情都瞞不了張哥,這些東西是我公司的質量檢驗員深入向天戈的工地獲得的真實材料,還希望您過目一下。」
見他如此嚴肅,已經料想到幾分的張亞軍,馬上意識到了事件的嚴重性。
他拿起桌子上的材料,一張,一張,認真細心地查看起來。只見他的臉色越來越沉重,還未等最後看完,就一把將材料摔在桌子上,氣憤地大罵:「這個向天戈,居然敢在房屋質量上放水!」
馬珩遠收拾好材料,誠懇地說道:「張哥,你是知道我馬珩遠的為人的,當初為了支持南元市建設,也是南元市政府的信任,我們宏遠集團拿下了城東的那塊地,開發宏遠廣場,帶動城東新城商業生活一體化建設。」
他邊說邊給張亞軍倒了一杯茶,「向天戈是南元首富,向氏也是南元市的龍頭企業。我們的到來,肯定動了人家的蛋糕,但市場經濟,商業競爭本來就不可避免。」
「這個我知道,當初是我極力邀請你到南元來支持我工作的。」張亞軍由於和馬珩遠的私交,在上任副市長期間,帶來了新的投資,同時也迅速讓他在市委站穩了腳跟。
「向天戈的楚江城,是多年前拍得的老舊地塊,這麼多年來一直沒有開發,其實也就是在囤地尋求利益最大化。」
這些情況,作為對手的馬珩遠其實一清二楚,「原本那只是一塊住宅用地,如果等我們宏遠廣場建成,兩個樓盤相輔相成,我相信本來就能夠雙贏。」
商業帶動房地產開發,利益聯動,馬珩遠和向天戈其實都清楚。
「可是向天戈卻不願意雙贏,他找關係改變了土地用途,而且匆忙上馬,開發了楚江城商業地產。」
「即使這樣,只要良性競爭,宏遠廣場和楚江城也可以相得益彰,成為城東的焦點。」他喝了一口茶,長嘆一口氣,「可向天戈還是不肯罷休,居然想用惡意低價打壓宏遠廣場。」
「這麼多年房地產的過量開發,開發商的利益早就透明化,成本核算是固定的,但他卻一意孤行,妄圖用偷工減料,壓縮固有成本,如今,後天我們宏遠就要開始銷售,他卻準備來個魚死網破,用低價壓垮我們。」
馬珩遠的話句句誅心,張亞軍再也忍不住了,一個起身,茶几上的杯子也應聲落地——「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