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伊筱將自己的臉深埋在馬珩遠的懷中,她何嘗不知道自己的心裏有他,但她能怎麼辦?又能怎麼辦?
拒絕馬珩遠,身體還有心靈,沒有一處是願意的,她的反應騙不了他,她是愛他的;大膽地接受他,告訴他面前的女孩不是什麼林曉夢,而是經歷苦痛婚姻遍體鱗傷的「死人」林伊筱。
不——她不能,何況向天戈怎麼辦?如果林伊筱的身份真|相大白,他是絕對不會放過她和母親陳玉梅的。
今晚的他還是那麼具有攻擊性,他是不會改變的,除非地動山搖,改天換地。
向天戈是不會讓她離開的,因為她知道,除非是死,不然這個魔鬼就會永遠折磨她。
「珩遠,放開我好嗎?我不會走的,真的。」林伊筱鬆開了馬珩遠身上的手,幾乎是同時,他也放開了她。
「曉夢,我好不容易尋覓到的真愛,我——這次不會輕易放棄的。」
他褐色的眼眸中透露著堅定,「我喜歡你,真的不想失去你。」
「珩遠,我們倆都需要冷靜,你還有婚約,而我……」
「我的婚約我會去處理,只是,我希望你再也不要動搖了,曉夢,相信我好嗎?」
他注視着她,深情的凝望,包含|著,傾注着他全部的情感,在真愛面前,今天的馬珩遠沒有退縮,他勇敢地追求着自己的幸福,他無可救藥地愛上了她。
林伊筱心情複雜地望着馬珩遠,她矛盾極了,但又沒有了主意,她知道前面會是一條不歸路,可她卻猶豫着邁不開腳步。
她糾結地閉上眼眸,情願不去想,她木訥地點點頭,「我真的希望明天遲些到來……」
這一晚,兩個人緊緊依偎在一起,坐在飄窗上,馬珩遠注視着南元市的燈火,一夜無眠的兩個人,今晚註定是各懷心事,依靠着彼此的溫度相互取暖。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射在玻璃上時,林伊筱這才發現,經過了昨晚的傾訴懇談,白天的馬珩遠是如此讓人心動,他依舊閉着眼眸,高|挺的鼻樑下,堅毅的薄唇緊緊地抿著。
襯衫的上排紐扣已經解開了,領帶隨意耷|拉在頸間,一種隨意和慵懶,如此清澈高遠的他,被溫暖的太陽光照射著,真的是一個安靜的美男子。
緩緩嚶嚀了一聲,坐着睡著了,這個姿勢自然很不舒服,慢慢睜開眼眸,驚喜地發現,她還在!
馬珩遠的臉色露出舒緩的笑容,沐浴在陽光下的他們,一起眺望着初升的太陽……
「曉夢,相信我,沒有什麼能夠阻擋我們,當你低頭,在那一瞬間,你就會發現腳下的路了。」,
他完全不知道林伊筱即將面對的是什麼,他對前途未來的樂觀,讓林伊筱內心的恐懼放大到了極點,他還不知道,兩個人面對的,遠遠不是普普通通的困難。
在賓館樓下,一輛黑色的豐田長時間躲在暗處,車內的男子正在打電話:「老闆,馬珩遠和那個女人從昨晚進去后一直沒有出來。」
「盯緊他,對了查一查那個女人的底細。」語氣陰冷的男人一陣冷笑,「看不出,馬珩遠這小子是本性不改,他和藍雲媚倒是絕配了。」
「是,我明白了。」男子掛斷電話,一雙鷹眼緊盯着賓館方向。
在南元的高檔公寓裏顛|鸞|倒|鳳的那對狗男女,接連兩天都沒有出門,原始的純粹的「獸|欲」,讓兩具瘋狂的軀體得到了最大的滿足。
「子俊,人家無聊死了,這兩天都沒有出門。」藍雲媚趴在費子俊的胸口,男人吞雲吐霧,「是啊,要不我們去酒吧玩玩。」
「我們?還一起?」藍雲媚眼珠轉得飛快,「不行,不行,萬一被認出來那就完了。」
費子俊低頭在藍雲媚的肩頭吻了一口,「寶貝兒,你放心,到了晚上我們悄悄出門,大家偽裝一下,到時候到了酒吧黑漆漆的燈光下,別人認不出來。」
「真的,那——好吧。」藍雲媚還是沒有抵住誘|惑,這麼久都沒有出去嗨了,反正也是在南元,天高皇帝遠,馬珩遠也不知道。
心裏的小九九打得飛快,一旁的費子俊嘴角噙著一抹浪笑,「好啦,好啦,媚媚,現在還早,還是不要浪費了好時候。」
「啊?」藍雲媚還沒有反應過來,費子俊一下子就翻身壓在她柔軟的嬌|軀上,浪|勁十足的身體躁動地扭動着,雪白的藕臂像枝蔓一樣纏繞在他的腰部,他在藍雲媚耳邊說着下|流的情話,「咯咯……」一陣浪笑,不知廉恥的狗男女,再次苟合在了一起。
停留在賓館的還有馬珩遠和林伊筱,事業心很重的他,居然也有了「君王從此不早朝」的衝動。和她在一起,除了安心就是舒服,兩個人拋開所有的煩惱,平平淡淡地在一起探討人生的感悟。
很久沒有這樣,林伊筱甚至把馬珩遠與深沉內斂的深海聯繫到了一起,他的人生閱歷,他的處事原則,他教會林伊筱看待問題的角度和方法,更鼓勵她勇敢地面對困難。
「珩遠,我真的很害怕,我怕我不能給你承諾,我怕我會辜負你。」林伊筱將心中的擔憂說了出來,其實,更大的隱情還在後面,只是她有苦難言。
「曉夢,不要去想這麼多了,難得有這樣的機會讓我們坐在一起,其實,我早就迫不及待想回家,我要和父母說清楚,解除婚約迫在眉睫。」
林伊筱細細思忱着他的話,他和藍雲媚如果解除了婚約,那剩下的和馬珩遠之間的唯一障礙就只有她自己了。
婚約解除,意味着她有可能就會完完全全暴露在陽光之下,這樣的風險太大了,她——還沒有想好去面對這些。何況,當馬珩遠知道,自己不是所謂的林曉夢,而是戴着面具的林伊筱時,他,還會對她一如既往么?
無窮無盡的煩惱,讓她根本不願意深想,她不能辜負的是馬珩遠的深情,又害怕暴露的真|相會傷害到他。
總之,她無論怎麼做,他和她的相逢就是個錯誤,儘管馬珩遠一直鼓勵她,可林伊筱還是沒有信心面對未來的感情生活。
「珩遠,我們什麼時候回去?我有些擔心蓓蓓。」善良的林伊筱,不想讓自己沉迷在世外桃源般的感情世界裏,她是在逃避,馬珩遠卻是在享受甜蜜的開始。
處境不同的兩個人,各有各的煩惱,這種苦澀的甜蜜,讓人就像喝了蠱惑的毒藥,既興奮又擔心。
當窗外的太陽開始西沉,一天這麼快就結束了。
「曉夢,今晚我們出去吃吧,南元市我其實也不熟悉,你有好地方推薦么?」
「好地方?」林伊筱想了想,「其實,我也很少出來吃,只是,在讀大學時,經常和好友去一個小餐館,就在南元大學附近,不知道入得了你馬總的眼么?」
幸好換了一個話題,兩人間的氣氛又變得活躍多了,馬珩遠穿上西服,「你覺得我很挑剔?其實,你應該知道,我這個人,對於享受和吃食,沒有過分講究。」
女孩笑笑,想起來馬珩遠對海鮮粥的獨到評價,他的確很「平易近人」,一個把生意做得這麼大的人,對於吃,還真的沒有過多要求。
「可是——」她有些為難,「你看,我還穿着昨晚的晚禮服,換下來的衣服忘記在了服裝店。」
馬珩遠看了一眼手錶,「不急,時間還早,我們先去購物中心選幾件衣服,然後再過去。」
……
一貫節儉低調的林伊筱,不顧馬珩遠的好意,只是在路邊的小專賣店裏選了一套普通不過的廉價服裝,衣服是最最大眾的款式和面料,但穿在林伊筱身上居然能有不一樣的效果。
她就是這麼與眾不同,在任何時候,表現出的良好品質都讓馬珩遠讚許,因為他陪着藍雲媚逛過幾次購物中心,當時的小明星,恨不得讓馬珩遠把整家店都買下來。
這就是她們的區別——馬珩遠在心裏比較著,林伊筱穿着米白色的風衣,腳上只是蹬了一雙白色板鞋,幹練清雅的氣質還是讓人移不開眼。
等豪華的勞斯萊斯停在了擁擠的街角,從車內走出的兩個人,在這平民出沒的雜亂街區中,顯得是那麼格格不入。
「好了,我們一會兒自己回去,你先走吧。」馬珩遠幫林伊筱打開車門,低頭吩咐司機。
「是的,總裁。」司機困難地掉著頭,林伊筱站在馬珩遠身邊,微笑着看着他。
他沒有系領帶,西服隨意地套在身上,但他那高貴的氣質還是格外的與眾不同,在一眾普通的大學生還有平常食客中,耀眼,奪目。
他就像是落入凡間的王子,如今和她這位灰姑娘一起,體驗平凡生活的真諦。
「怎麼了,在想什麼呢?」馬珩遠笑吟吟的看着她,可愛的姑娘正若有所思地注視着他。
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這時,林伊筱的臉一紅,「沒有,只是擔心你這個大老闆會消化不良。」
走進擁擠的飯店內堂,二百平米不到的小飯店裏,桌椅擺放地十分緊湊。
林伊筱熟悉地走到吧枱,放鬆地說:「老闆,樓上的小包廂還有位置么?」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親切地看着她,很漂亮的女孩子,只是很面生,「不好意思,包廂都滿了,要不你們先座一會兒,到時候給你們翻桌子。」
「行,那我們自己上去了,還是那個靠北的小包廂,茶我們自己倒,還和以前一樣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