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亞軍將酒杯湊近嘴唇,小口飲了一點,意味深長地說道,「有時候,過分好心反而會被人視作軟弱,尤其對於向天戈這樣的人,得寸進尺過後,反而會把別人的好意誤認為好欺。」
馬珩遠沒有吭聲,因為他不會在此刻透露什麼,另外對於向天戈的勢力和觸角,他也不是完全掌控,只是在這個時候,選擇觀望,還是沒有錯的。
面對政客張亞軍,馬珩遠顯露出來的沉穩是一貫的,他用手輕拍他的肩膀,「好了,讓張市長費心了,這樣,趁這個機會,我想和您探討一下宏遠南元市的規劃問題,要不我們去旁邊的包廂好好聊聊吧。」
「行啊,反正我也厭煩了敬酒喝酒的,走走走,能找個清靜的地方也好。」
說着,兩人信步走向會所的北角,馬珩遠心裏記掛着林伊筱,邊走邊給她留了一條信息,告訴她讓她耐心等待半個小時左右。
向天戈得意地望着到場的各界名流,完全是一副主人的姿態。
「向總,馬珩遠那小子和張市長到北角的包廂去了,估計去談什麼事情。」吳偉軍安排的耳目一刻不歇地緊盯馬珩遠的行動。
「沒事,他和張市長的關係不錯,這個大家都知道,不過我向天戈也不是吃素的,他能拉關係我自然也能。」
「對了,馬珩遠的女伴一個人還在那裏休息呢?」吳偉軍的小眼睛咕溜溜直轉,「還真的挺奇怪的,一般來說,這樣的場合那些女人都不會放過炫耀的機會,他帶來的女人還真夠特別的。」
「哦?」向天戈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這麼說來,她很挺與眾不同的?或者是馬珩遠太緊張這個女人了,帶來了又不捨得給大家看,藏得那麼嚴實?」
吳偉軍臉上一陣壞笑,「不過那個女人長得真不錯,身材一級棒,還一副嬌滴滴柔柔弱弱的樣子,馬珩遠這小子,艷福不淺啊。」
邊說,邊朝着林伊筱休息的方向努努嘴,向天戈的臉上掛着淺笑,「這麼說我還真的要去見識一下,能把馬珩遠迷得七葷八素的女人,肯定有她的過人之處。」
而獨自在包廂內休息的林伊筱,在收到馬珩遠的信息后,便起身走向了旁邊的花園,這裏的設計的確很私|密,安靜的房間內,各種設施一應俱全。
每個包廂都有入室的花園,古典園林的設計,加上亭台樓閣,一個清幽的地方,景緻還真的不錯。
林伊筱佇立在門邊,憂思的眸子盯着不遠處的魚池發獃。雙手交叉在胸口,想平靜卻依舊無法說服自己一如平常。
一想到向天戈就在這,他和她在如此近的地方,恐懼就會揮散不去,直直地向她撲來。
「在想什麼呢?」
忽然,一句驚悚的聲音從她的身後響起,林伊筱在剎那間,雙|腿幾乎癱軟。
這個聲音——
不,他又來了!
向天戈居然就在她的身後!
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林伊筱拚命想逃脫的,還是逃脫不了。
交叉在胸口的雙手,已經漸漸摟緊了自己,渾身僵直的她居然忘記了身在何處。
他留給林伊筱的恐怖記憶,瞬間就像潮水湧來。他的暴虐,他的瘋狂,他的嗜血,還有他那扭曲的面孔,沒有一樣是美好的。
他威脅她,折磨她,禁錮她,佔有她,所有痛苦她都已經經歷,她幾乎能夠感覺全身的汗毛戰慄的聲音。
「難道我就這麼不招美女待見么?」向天戈一聲淺笑,眼前的陌生女子,奇怪的反應還真讓他驚奇。
她很快勾起了向天戈的興趣,尤其是她和林伊筱一樣高挑清瘦的身材,在恍惚間,居然讓向天戈有了奇妙的幻覺。
或許,他是太過於思念自己的妻子了,僅僅是一樣的身材就讓他聯繫到了林伊筱。
緊張,還是緊張;恐懼,深深的恐懼……
馬珩遠在哪裏,他在哪裏?
林伊筱在心裏吶喊,期待着她的騎士趕快過來解救她。
向天戈有力的腳步聲慢慢逼近她,林伊筱知道,她躲不了也逃不了。
木訥地轉身,在看到向天戈陰鬱臉龐的剎那間,記憶中的魔鬼無比清晰也無比鮮活,就像是詭異木偶變得具體,他——還是來了。
饒有興趣的向天戈注視着緩緩轉身的女人,婀娜多姿的身材,凹凸有致又嫵媚多嬌;白|皙的脖頸上圍着一圈白色的狐狸皮草,紫色的晚禮服將她的氣質烘托得更加高貴典雅。
對上她那雙晶瑩的水眸,在那一刻,電光火石般的震撼讓他心中一緊,她很美真的很美。
和林伊筱完全不同的美,但又讓人覺得是相同的美。
向天戈貪婪地望着她,怪不得馬珩遠會為她着迷,他不禁無禮地步步趨近,「告訴我你是誰?」
喉間的聲音帶着一絲嘶啞,在那一刻的向天戈是瘋狂的,也是不真實的,他突然一把抓|住陌生女人的纖細胳膊,「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林伊筱嚇得說不出話來,她用力掙脫向天戈的桎梏,「你放開我,你是什麼人,到底要幹什麼?」
面對着他,驚恐是真真切切,從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裏,一種熟悉感油然而生。
對,太熟悉了,曾幾何時,在妻子的眼眸中,無數次看到過這樣的眼神。
林伊筱往小花園跑去,直到退無可退,被向天戈逼退到了牆角,肩部的白色披肩險些滑落,愈發緊張地就越發慌亂。
她的反常更加加深了向天戈的懷疑,即使面對一個完全陌生的女人,他依舊不肯輕易放手。
「啊!」尖叫出聲,「你想幹什麼?」林伊筱再次大喊。
白|皙的肩頭,雪一樣的肌膚,還有和妻子完全一樣的觸感,向天戈就像著了魔一般,只想快速扯下她的披肩,他想看看,眼前的這個神秘女人,是否左肩也有一顆令人刻骨銘心的紅痣。
水霧氤氳的眼眸中,那是林伊筱不可抑制的絕望,她不敢相信,向天戈難道這麼快就懷疑她,找到她了。
「你到底在怕什麼?」向天戈仍舊不肯放棄,眼看着魔掌伸向了她,失去希望的林伊筱,驚恐的淚水佈滿臉頰。
忽然,身體一陣溫暖,帶着體溫的寬大的西服一下子包裹住她顫抖的身軀。
「向總,能告訴這是要幹什麼嗎?」馬珩遠的聲音傳來,林伊筱此刻,感受到的是依靠,是安全。
他不滿地推開向天戈,一把將林伊筱摟在懷裏。可憐的女孩,就像是受傷的小鳥,在見到主人的剎那間,溫暖和安心讓她驚恐的心得到了安撫。
林伊筱不自覺地主動摟着身邊的男人,將臉埋在他的胸口,依舊不敢正視向天戈鷹鷙一樣的眸子。
他是那麼陰冷,彷彿早就洞悉了她的內心;他是那麼冷酷,似乎一眼就把她看穿。
向天戈嘴角一揚,當馬珩遠這麼極力地維護身邊的女子時,若無其事地調笑着:「馬老弟,只是和你的女人開個玩笑,沒想到把她嚇到了。」
他輕描淡寫地糊弄了過去,馬珩遠感受着懷中林伊筱的無助,不可抑制的怒火噴射而出。
「這個玩笑未免也開得太大了,她不喜歡見陌生人,如果向總知道最起碼的禮貌,那就不該私自闖進來。」
能夠讓一貫沉雅的馬珩遠發怒,可見這個女人在他心中的分量,向天戈不服氣地冷哼一聲,「馬老弟說得很對,以後我注意就是。」
「哼!」馬珩遠不滿地撇撇嘴,低頭愛憐地睨視着懷中的女孩。
「對了,還不知道這麼小姐的芳名,這樣我也好表示一下歉意。」
向天戈還不死心,居然沒有走開的意思。馬珩遠冷冷地回絕,「不用了,她是我帶來的女伴,既然她不舒服,那我們先告辭了。」
說罷,緊緊摟着林伊筱,在向天戈不屑的眼神中,從容離開了危險地。
林伊筱躲在馬珩遠的懷中,全身還是不停地發抖,馬珩遠修長的手臂牢牢圈着她,就在那一刻,好像生怕她會飛走一般。
「曉夢,沒事了,有我在,我們馬上回去。」
「嗯……」林伊筱輕輕應了一聲,匆忙走出會所,當馬珩遠擁着她坐進轎車時,由於過分驚恐,她居然一直沒有離開馬珩遠的身體。
馬珩遠輕輕撫摸着她的脊背,無比憐惜地溫柔倚靠着她的頭頂,「曉夢,沒事了,真的沒事了,都是我不好,不該放你一個人在那裏。」
「珩遠,快點離開這好嗎?」
「嗯,已經開出一段路了,你回頭望一眼,會所都看不到了。」
林伊筱沒有動彈,只是這麼依偎着他,馬珩遠堅實有力的心跳聲讓她無比心安,有驚無險過後,還好,她終於擺脫了向天戈的魔爪。
車子駛入筆直的大道,車窗外各色溢彩的燈光不停地閃爍著,五彩的霓虹燈折射在林伊筱的臉色,複雜而又憂鬱。
馬珩遠幽幽地問:「曉夢,車子馬上到城區了,你家在哪裏?要不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