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雲媚的話說完,同時震驚的是在場的所有人!
馬珩遠焦躁地悶|哼一聲,但礙於面子並不能反駁什麼;林伊筱的面部不自然地苦笑一下,心裡居然是一種難言的苦澀;夏正凡還是那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但顯然被這爆炸性的消息驚呆了。
而此刻大家還忘記了一個重要人物,那就是下車后在大人身後默默觀察的小孩子馬蓓蓓。
「哇!是真的嗎?爸爸要和藍阿姨結婚了?那我真的有媽媽啦!」她歡呼雀躍的,一下子蹦到了馬珩遠面前。
小孩子的反應很好地緩解了此刻的尷尬,而且很自然地將關注的重點集中到了孩子的身上。
夏正凡大笑著,毫不介意地忽然將林伊筱摟在懷裡,「林老師,你看他們都好事將近了,你什麼時候可以考慮一下我啊?」說完,聰慧漂亮的臉上流露出一副羨慕的神色,早就心慌意亂的林伊筱猛地有些不知所措。
藍雲媚見此情形,不懷好意地在一旁煽風點火,「呀,林老師,原來夏公子對你情有獨鍾哦!他可是千千萬萬小姑娘的夢中情人,你可要抓|住機會啊!」
「嘻嘻……」她的幾聲笑聲,讓一旁早就焦躁不安的馬珩遠更加惱火,他壓低聲調,不悅地吐了一句,「胡說什麼,這是人家的事情,不要瞎摻和。」
「我?」藍雲媚峨眉一挑,想反駁但又忍住了。
林伊筱心裡很不是個滋味,她知道,那是一種難言的失望,可轉念一想,人家本來就是未婚夫妻,結婚不是早就預見的么?
可心中的失望是顯而易見的,至少,低垂的眸子深處,那一抹難言的失落感還是被夏正凡捕捉到了,馬珩遠心情複雜地注視著她,在這萬分尷尬的時刻,反而變得一無是處毫無辦法。
「那真的是恭喜馬總和藍小姐了,對不起,我好像有點暈車,失陪了。」林伊筱壓抑著胸中的苦澀,勉強露出個笑容,微微頷首后低頭往別墅去了。
藍雲媚望著她那落寞孤獨的背影,心中那抹得意浮上面頰,張狂的神色中,那是一種小人得志后的滿足,她還不知道,此刻的馬珩遠正壓抑著胸中的狂怒,臉色居然就像狂風暴雨來臨前夕的天空。
「咳咳……」夏正凡的眼神一晃,他早就察覺到了這異常詭異的氣氛,「珩遠,記住發請帖啊!藍小姐,能找到他這樣的新好男人,你真的是福氣不錯哦。」
馬珩遠沒有接話,而是低頭親切地對女兒說:「蓓蓓乖,去看看林老師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如果不行就讓保姆打電話給家庭醫生。」
「哦——」小傢伙天真地點點頭,「那我這就去。」說完,一溜煙就跑開了。
支開了孩子,馬珩遠馬上就對藍雲媚換了一副神情,他用力甩開她的「魔掌」,面無表情地對夏正凡說:「正凡,我還有些工作上的事情和你談,我和你一起走吧。」
他沒有回應夏正凡的祝賀之語,態度很明確,聰明的夏正凡馬上明白了,嬉笑著點點頭,「好啊,對不起了藍小姐,你們家馬總要借我一會兒哦!」而後抬手一揮,硬生生被馬珩遠拉走了。
藍雲媚氣呼呼地扁扁嘴,但又不能發作,只得看著馬珩遠漸行漸遠的背影,留下一個怨婦的表情。
她還是不招他待見,而且是愈發讓馬珩遠反感了。
坐到車內的馬珩遠對著夏正凡冷冷一句,「開車!」
識相的夏正凡發動車子,「轟——」一聲,黃色的跑車快速地駛離了馬珩遠的別墅。
「珩遠,我怎麼感覺你的反應不對哦。」好友邊開車子邊問道,「怎麼了,是不是被逼無奈啊?」
夏正凡一直在試探著,而從上車就一聲不吭的馬珩遠,獨自生著悶氣,因為不想回答好友的詢問,索性緊閉雙眸悶不吭聲了。
馬珩遠的態度更加印證了夏正凡心中的猜測,他忽然問了一句:「你對林曉夢有意思吧。」
因為就在剛才,林伊筱和馬珩遠雙雙反常的面部表情,讓他意識到,或許,在這兩個人之間,並不像馬珩遠所說的那麼簡單,試想一下,一個即將結婚的準新郎,怎麼會對自己的嬌妻這種態度?
馬珩遠繼續沉默,相反,他這次居然沒有反駁。
「這麼說,你還真的是對她有感覺了?」夏正凡眉心一蹙,一腳剎車過後,車子「吱——」一聲,快速制動過後,毫無準備的馬珩遠因為慣性,身體猛地向前傾了一下。
他的眼眸睜開了,面對好友的質詢,出乎意料地說道:「如果我說是,你會驚訝么?」
夏正凡一愣,但沒有過一會兒,便眉開眼笑地望著自己的好友,「原來我的猜測是對的,看來你還真的是喜歡人家。」
其實,從第一次看到兩人在一起的情形后,夏正凡就一直懷疑馬珩遠對林伊筱有感覺,他不止一次地逼問過好友,但是他都沒有承認,只是這次,藍雲媚的重磅消息意外地刺激了馬珩遠的神經,相反,讓他直面了自己的情感。
「我早就問過你,可你就是不願意承認,既然現在你都要結婚了,我是不是應該提醒你一下,收斂一下自己的感情,或許,你的厭惡和喜愛,不必這麼明顯吧。」
在感情面前人人都是自私的,即使是無話不說,從小玩到大的發小,夏正凡是在給馬珩遠的感情划紅線,同時,和藍雲媚一樣,他也切身感受到了威脅。
他和林伊筱的關係正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對於感情,一貫洒脫的夏正凡,這次居然不洒脫了,他居然堅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在他愛的人面前,掃除一切障礙,最終尋獲自己的幸福。
他的話讓馬珩遠很不服氣,一直嬉鬧和氣的兩個人,今天因為一個女孩子,兩人間的關係似乎也有了一些火藥味。
「正凡,你怎麼會變得這麼快,前段時間你還勸我當斷則斷,婚姻面前要慎重。可如今,你卻提醒我要把握自己的分寸。能告訴我,這是什麼么?」
「很簡單,我們愛上了同一個女人,感情面前不分朋友兄弟,這個時候,你退出我才有更大的勝算。」
夏正凡很直率,當然了,他不會將自己觀察到了林伊筱的變化告訴好友,因為,一旦讓兩人都明白了彼此間的心意,那林伊筱對於他,就會更加遙不可及。
他寧可讓互有好感的兩個人彼此不知曉,也不願放棄他或許能夠得到的。
他的話讓馬珩遠的心一怔,在感情面前,夏正凡的直率和勇敢,似乎永遠都讓情感的懦夫馬珩遠相形見絀,畢竟,他總是在面對感情時畏首畏尾,顧及太多,也錯過了失去了很多。
馬珩遠褐色的眸子里,失落和嫉妒充滿了整個瞳孔,須臾,自嘲道:「其實,你也不必如此,因為你看到了,我似乎永遠是個悲劇,結婚永遠不受自己控制,婚期都訂了,估計馬上就會公布的。」
夏正凡沒有說話,心裡其實也不舒服。
「我有時候真的很羨慕你,想愛就愛,想恨就恨,愛憎分明,又是如此的瀟洒洒脫。」
「我即使對林老師有好感,那也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她是一個好女孩,值得一個真正在乎她的男人好好珍惜她。」
「藍雲媚和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但蓓蓓喜歡她,同時也需要一個媽媽,既然,大家都希望我們能夠結婚,那我自然就變成了那個最無關緊要的人了。」
馬珩遠的話讓夏正凡更難受了,作為好友,或許,他的自私是毀掉了發小難得的一次獲得幸福的機會,如果不是愛情面前的自私,於情於理,他似乎都應該對馬珩遠多些體諒和安慰。
鼓勵他尋找自己的幸福,讓他的生活變得燦爛陽光起來。
可是——
他不能!因為,林曉夢也是他的夢想,二十多年來,還是第一次,他對一個女孩有了認真的想法,他想知道她的喜怒哀樂,他想保護她,所以,即使又再多的不舍,他還是只能犧牲好友的幸福。
「唉——可是,珩遠……」夏正凡欲言又止,眼前一閃而過的是林伊筱那謎一樣的面孔,還有那偽裝不出來的哀怨憐惜氣質。
馬珩遠搖搖頭,長嘆一聲,落寞地望了一眼窗外,「好了,我就在這下車吧,我想走走,心裡真的憋得慌。」
「砰!」才說完,馬珩遠就下了車,夏正凡從車窗里看著沉穩持重的馬珩遠,第一次,在心裡有了愧疚感。
珩遠,別怪我自私好么?
其實,如果你願意,或許幸福真的是唾手可及。
「唉——」抿了抿嘴唇,夏正凡心情複雜地開車離開了他,轉眼間,黃色的蘭博基尼就消失地無影無蹤了。
獨自一人,暗自神傷的馬珩遠,仰望遠處的群山,深秋時節,夏日裡的深翠早已變得暗黃一片,灰濛濛的天空下,他的心情猶如這灰暗的世界一樣,無力,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