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珩遠將車子再次駛入了停車場,林伊筱下車后,緊張地站在他的身旁。
他很高,比向天戈似乎還高一些,偉岸的身軀瀟灑的氣質,那雙褐色的眸子在夜色中熠熠生光。
林伊筱一隻手挽着他的胳膊,一隻手稍稍提起那及地的長裙,臉色微赧,嬌羞的氣質卻格外迷人。
她身材修長苗條,裊裊婷婷柔美異常。因為林伊筱是生面孔,所以站在馬珩遠身邊就更加引人注目。
大家紛紛過來和他們打招呼,而且眼神有意無意地都流連在了林伊筱身上。
「林老師,你做得很好,不要緊張,保持微笑,有我呢?」馬珩遠在她耳邊輕語,林伊筱乖巧地點點頭,她一向不適應這樣的場合,和向天戈出席各種活動的時候,也經常一個人躲在沒有人的地方。
「嗯,我知道了。」她強裝鎮定,挽住馬珩遠的手也不自覺地加大了力度。
馬珩遠自然感受到了她的變化,對她更是體貼非常。這些細小的舉動被一些關注的目光看在了眼裏,大家都在好奇,這個一貫和緋聞絕緣的馬珩遠,出乎意料地和一個女明星定了婚,如今在這樣的場合,他居然有帶來了一個「新歡」,難道說,他也轉性了?
大家的目光讓林伊筱很不舒服,她知道馬珩遠在北丘乃至華東地區的影響力。她以前和向天戈一起,也被人注視過,但今天,在一副虛假的容貌下,她有種人被看透,心被洞穿的感覺。
雙膝不自覺地有些發抖,估計她是心虛了。
「下面,請宏遠集團的馬珩遠先生,代表全市的優秀企業家上台發言。」主持人在話筒里報著馬珩遠的名字,他向四周揮了揮手,而後溫柔體貼地說:「你在這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好了。」
林伊筱點點頭,這才緩緩放下了那隻手,當馬珩遠離開她,徐步向台上走去時,她居然感受到的是失落和慌張。
原來,他在她身邊,她安心多了;他離開時,林伊筱才知道,馬珩遠的沉穩和體貼讓她不安的心能夠平靜許多。
氣度非凡的馬珩遠,接過主持人手中的話筒,他一臉的自信,俊逸瀟灑的氣質讓他整個人都是那麼英偉出眾。
林伊筱和所有的人一樣,仰頭注視着他,馬珩遠發現了她的目光,禮貌地朝她微微頷首,他們的互動被大家看着眼裏,幾個商界政界的人士,在後面嘀咕道:「看馬珩遠的樣子,好像和這個美女在熱戀?」
「誰說不是呢?我看八成是真的了,對了,他和那個女明星是不是吹了?訂婚也有一年了吧,怎麼一直沒有動靜了?」
「這樣說倒也是,我好像很少看到他和那個女明星的新聞,估計那個已經是過去式了,眼前這個才是最得寵的啦!」
「……」
你一言我一語,在這樣的場合下,流言加上蜚語以最快的速度傳播著。
林伊筱不知道,她想低調卻無法低調,因為她出眾的外貌加上迷人的氣質,而且又是馬珩遠身邊的女人,不想引人矚目都不行。
「感謝北丘市委市政府的信任,作為北丘市的明星企業,宏遠集團一直以建設北丘,推廣北丘城市名片為己任,克己奉公,遵紀守法。」
……
馬珩遠在台上瀟灑演講,林伊筱不知不覺中被他那自信沉穩的氣質所吸引了。
她以前從來沒有認真研究過馬珩遠,只知道他是向天戈口中的「難纏人物」。但現在相處下來,她對馬珩遠的認識卻是很正面的。
他很自律也很顧家,工作勤奮,疼愛|女兒。他其實只有三十歲,但行|事做派卻比向天戈沉穩了許多。他沒有狡黠,也沒有虛偽,今天突然的玩笑,讓林伊筱除了措手不及意外,其實,她內心中真正氣憤的,或許是因為他沒有一開始就對她說實話。
藍雲媚不在國內,馬珩遠又是一個頗為自律的人物,沒有合適的女伴或許很尷尬,但他的「求人」方式,讓她有一種被騙的感覺,所以她才會生氣。
她不想被騙,不想被耍,因為向天戈的教訓是如此深刻,所以她才會這麼敏感。
那樣的經歷一次就夠了,她不想再有第二次!
在恍恍惚惚中,林伊筱的腦子裏是混亂的,也是複雜的。馬珩遠在台上光彩照人,出盡風頭。等他致謝過後,來到她身邊時,她——居然還沒有察覺。
「在想什麼呢?」他忽然打斷了她的思緒。
林伊筱抬頭,迎上他那雙充滿故事的眼眸,她彷彿能從他褐色的眸子裏看到很多東西,有她明白的,又有她不明白的。
「這裏很無聊,是么?」他笑着說道,因為不斷有人過來打招呼,他們一直保持着微笑,還要談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她低頭笑而不語,「一般都是這樣,難道不是么?」
「你肚子餓么?這種宴會上沒有什麼可以吃的,你再堅持一下,一會兒我帶你去吃好吃的。」他調皮地朝她眨了一下眼睛,林伊筱從來沒有見到過如此活潑的馬珩遠。
「咯咯……」她比先前放鬆多了,現在開始自如地展露笑容了。
他們沒有意識到,在這樣的場合,自然也少不了媒體的身影,兩人親切地交談和互動,全部都被媒體捕捉了下來,雖然他們心中坦坦蕩蕩,可好事的媒體卻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畢竟,馬珩遠的緋聞,這是難得的新聞素材。
兩人說笑着,等晚宴接近尾聲時,馬珩遠帶着林伊筱走出了宴會廳。
坐進車內,馬珩遠操控著方向盤,車子在北丘市區穿梭著,窗外閃亮的霓虹燈,將這個美麗的山城照得格外多姿妖|嬈。
林伊筱坐在車內,搖下車窗,享受着這難得的安靜祥和。她閉上眼眸,涼風吹拂着她的臉頰,馬珩遠痴迷地凝視着她,和這個女孩在一起,沒有特別的感受,就是舒服,特別的舒服,這個藍雲媚不一樣,她身上的那股濃烈的香水味就讓他頭疼。
車子開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似乎遠離了鬧市,林伊筱望了望,這是一個小巷。
他將車停在了馬路邊,而後紳士地替她打開車門,「我帶你去吃全北丘市最地道的海鮮粥。」
「海鮮粥?」
他臉上掛着神秘的微笑,而後領着她往巷子深處走去。昏暗的小巷內,陳舊的路燈搖曳著明暗不清的光芒。
但儘管如此,她卻感受到的是一種溫馨和暖意。忽然,她有一種家的感覺,這個小巷子和自己的家有幾分相似,這讓她觸景生情,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你是不是有些懷疑,在這樣的地方會有好吃的?」馬珩遠幽默地問。
林伊筱淡然一笑,「你這個大老闆能吃,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她反而打趣他,馬珩遠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時,他們走到了一戶普通的人家,如果不仔細看,你壓根不知道這會是一家粥鋪。
牆上用紅色的油漆寫着幾個樸素的大字——陳記粥鋪。
門虛掩著,還未進門,就有一股撲鼻的粥香。馬珩遠輕車熟路,推門的同時就和老闆打招呼。
「陳叔,我又來討粥喝了?」
這時,一個五、六十歲左右的中老年男人,笑呵呵地從裏屋走了出來。
「珩遠,你有一陣子沒有來喝粥了,這麼忙啊?」他腰間系著圍裙,面容也異常和善。
熟悉地和他打着招呼,這時看到了馬珩遠身後的陌生女子。
「啊——你今天帶客人來了?」陳叔有些驚訝,眼睛不住地打量著美麗動人的林伊筱。
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有些難為情的林伊筱柔柔地吐了一句:「陳叔你好。」
「嗯,真不錯——」他笑呵呵地看着馬珩遠,「珩遠,你從來沒有帶人來過我這,看來這位姑娘……」
馬珩遠趕緊打斷他,「陳叔,快不要胡說了,這是蓓蓓的家庭老師,我們剛剛從一個宴會上下來,還餓著肚子呢?你如果一直八卦,那我們就連出門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居然能夠如此輕鬆地開着玩笑,林伊筱愣住了。馬珩遠——這還是那個一臉嚴肅,不苟言笑的馬珩遠么?
今天的他太讓林伊筱驚訝了,原來,他還有如此不為人知的一面。林伊筱心裏細忱:看來,人還是需要接觸才能了解呢。
「好好好,我不問了,我不問了,馬上就去給你熬海鮮粥,量保證足!哈哈——」說笑着,就急匆匆往裏屋去了。
馬珩遠讓林伊筱坐在朝里的位置,而後將門關上了。
「冷么?」他睨看了一眼林伊筱身上單薄的晚禮服,猶豫了一下,而後將自己的西服脫了下來,「披上吧,別着涼了。」
林伊筱有些不好意思,當她迎上馬珩遠真誠的眼眸時,瞬間淹沒在了往事的追憶中。
曾經,在向園晚宴的那晚,獨自哭泣的她,因為馬珩遠善意的話語,宴會上的陰霾瞬間驅散了。
當時的他也是如此,在她無助寒冷的時刻,一件西裝帶給她最大的慰藉和感動。
這一刻是如此熟悉,她嫵媚的眸子裏,一股異樣的情緒蔓延開來,馬珩遠見了,一下子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