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說說笑笑走進了別墅,不遠處,一雙驚訝的眼眸遲遲怔在那兒,許久,他都沒有說話,恍惚間,這樣的景象似乎是他從來沒有見到過的。
「馬總,看來,林老師還真的有本事啊,看上去小姐和她相處不錯。」劉華偉也全部看在了眼裏,心裏暗自佩服這個嫩生生的,看似沒有什麼經驗的女孩子。
馬珩遠沒有馬上回答,過來好一會兒,他還是有些擔心地說道:「再看吧,畢竟以前也有許多老師做得不錯,後來不還是沒能堅持下去。」
「這倒也是——」劉華偉應了一句,心想:那還不是小魔王難對付的原因。他在心裏祈禱,這個不似「凡人」的林曉夢能夠堅持地長一些,不然,他又要滿世界找家庭老師了。
他將公文包交到馬珩遠手上,而後說;「馬總,過幾天是市裏舉辦傑出企業家頒獎會,您看,是不是要和藍小姐說一聲,她還在國外,到時候你需要一個女伴。」
馬珩遠現在一聽到藍雲媚的名字,本能就變成皺眉。他褐色的眼眸中,一種淡漠的情緒充斥着,「嗯,不是還有幾天么,這件事情到時候再說吧。再說了,女伴也不是一定要帶的,這件事以後談。」
「哦——」劉華偉點點頭,這時他心裏愈發覺得不對勁。照理說,馬珩遠和藍雲媚訂婚都快一年了,不但結婚遙遙無期,就連日常的相處也越來越少。而那個追得很緊的准夫人,最近就像轉了性一樣,在總裁身邊叨叨的機會也少了。
既然馬珩遠都發話了,那他自然也不好自討沒趣。
「對了,劉秘書,向天戈那裏怎麼樣了,他的楚江城建設進度似乎很快。」
「嗯,我們派去的人都已經將詳細內部資料收集了起來。包括視頻還有監理收受賄賂的單據,到時候,一定讓向天戈難以招架。」
馬珩遠聽了,眼神幽深地可怕,「你告訴他們,千萬不要暴露,資料你都準備好,聽我的命令再行動。」
「總裁,您的意思是——」劉華偉不確定地問。
他望了一眼別墅的方向,似乎裏面傳來了歡聲笑語,他的心思早就飛進了房子,於是有些着急地說:「在開盤前,我還是想和向天戈談一談,如果他肯退讓些,那我們也不需要逼人太甚。」
「總裁是想給他留一條生路?」
「畢竟質量問題是件大事,而後後續效應會接連顯現出來。向天戈是南元市的本土企業,在那裏經營多年,而且也關乎很多人的飯碗。如果他同意和解,那我也不想把人逼到死角。」
這就是馬珩遠的處事原則,永遠都是先禮後兵。
「我明白了,那我這就去吩咐下面。但願向天戈能明白總裁的苦心,但我總覺得,以他的個性,好鬥張揚愛冒險,他也未必領情。」
「那是他的事情,等到時間成熟我們再做打算吧。」他的眼神一直注視着客廳的方向,「好了,你先回去吧。」
「是。」劉華偉點點頭,還未來得及和馬珩遠道別,就見他急匆匆地回家了。
跨進門,就聽到馬蓓蓓哈哈的笑聲,他尋着聲音的方向,見小傢伙系著圍裙,正在和保姆們一起學習包餛飩。
「我這是新式的餛飩,林老師,你看是不是很好看?」她那肉嘟嘟的小手裏,放着一個類似小麵糰的東西,林伊筱見了,忍不住咯咯笑出聲來。
她的樣子是那麼明媚動人,即使是在廚房裏。她與生俱來的的氣質依舊讓人難以移開目光。
「蓓蓓真棒,這樣的餛飩呀,蓓蓓是不是要留給最愛的人吃。」
她和馬蓓蓓相處融洽,一時間馬珩遠彷彿感覺這像一幅和諧的畫。
「嗯,我要留給爸爸吃,爸爸最愛我,我也最愛爸爸了。」
「對,蓓蓓多做幾個,一會兒單獨挑出來給爸爸吃。」
「可惜,爸爸總是很忙,不知道爸爸會回來吃飯么。他總是沒時間陪我,讓我一個人在家。」孩子是孤獨的,其實,這也是馬珩遠最最愧疚女兒的地方。
她在最重要的年紀,需要的不是物質享受,其實是父母的陪伴。可惜,馬蓓蓓的親生|母親**茹難產而死,在成長的七年裏,馬珩遠成為了她最重要的人。
孩子的話最真實也最真誠,馬珩遠聽了,心裏一陣心酸。他忽然叫了一句:「蓓蓓,在忙什麼呢?爸爸過來幫忙吧。」
「呀!是爸爸!爸爸,爸爸,你回來了?」小傢伙來不及洗手,放下手中的餛飩就向馬珩遠跑去。
她一下子撲到他的懷裏,馬珩遠抱起她,白白的麵粉粘在他考究的西服上,可他卻毫不在意,因為女兒才是最重要的。
「蓓蓓,你在做餛飩么?」他抱着女兒走向操作台,保姆們識趣地都離開了,林伊筱站在那兒,忽然覺得有些尷尬,她輕輕轉身也準備離去時,這時,聽到了馬珩遠的聲音。
「林老師,要不我們一起包吧,蓓蓓很少動手做家務,你在旁邊可以多教教她。」
「這——」林伊筱有些不好意思。
馬蓓蓓掙從馬珩遠的懷裏跑出去,「就是啊,林老師好厲害,包的餛飩可漂亮了。我還想學林老師那種樣子的餛飩,到時候一起煮給爸爸吃。」
小孩子的話她又怎麼能夠拒絕,雖然覺得有些不合適,但她只好有些拘束地留在了空蕩蕩的廚房裏。
「爸爸,爸爸,你過來,你也跟着林老師學。」
「好啊,那我洗洗手,一會兒大家一起包。」他將文件包放在架子上,脫下西服扔在一邊,而後捲起袖子洗了洗手。
林伊筱還是覺得難為情,但馬蓓蓓在中間起到了很好的緩和氣氛的作用。她一會兒和林伊筱說話,一會又對馬珩遠撒嬌,三個人在一起的樣子,就像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馬珩遠從來沒有做過這些,加上他又是個大男人,做起家務來自然是笨手笨腳。
「呀,爸爸,你包的餛飩好醜啊,還沒有我的漂亮呢。」小傢伙還取笑起他來。
他把自己的「傑作」一個個擺在托盤裏,可惜,他真的是手藝不佳,七倒八歪的,根本站立不起來。
「呵呵……」林伊筱被他那粗笨的樣子逗樂了,誰會想到英氣逼人,在商界呼風喚雨的馬珩遠,還會有這麼狼狽尷尬的時候。
他又試了幾次,還是不能成功。瞟了一眼一旁林伊筱的盤子,一個個大小均勻,形狀統一的餛飩,就像是一件件精美的藝術品。
她不聲不響地一個人包着餛飩,臉上垂落的髮絲,遮住了她小半個臉龐,雪白的肌膚下,閃亮的眼眸靈動美麗。她的手指纖細柔美,怪不得,這是拉小提琴的手,自然是心靈手巧與眾不同。
他又不自覺地偷瞄了幾次,而後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后,這才收起那奇怪的眼神。
終於包好了,接下來就是保姆們的事情了。
三個人洗了洗手,小傢伙瞬間就對林伊筱佩服地五體投地。親昵地拉着她的手,「林老師,要過多久能吃呢,我都餓了。」
她笑着對馬蓓蓓說:「大約半個多小時就可以了。蓓蓓,你知道為什麼會餓么?」
小傢伙搖搖頭。
「因為蓓蓓付出勞動了啊,勞動最光榮,所以你的小肚子也特別會餓。而且林老師告訴你,等會你還會發現,今天的餛飩最好吃。」
她對馬蓓蓓的教育,不是刻板的說教,而後潛移默化,隨時隨地的和她講道理。一旁的馬珩遠沒有插話,但他的目光中有讚許也有驚奇。
這真的是讓人刮目相看,一個大學畢業生,一個年輕女孩,居然會對教育孩子有如此心得。
「真的嗎?那我等會一定要多吃點。」
「好啊,等吃完了餛飩,林老師就和蓓蓓出去散步,回來后我們就把學習計劃看一遍,這樣蓓蓓就能做一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好孩子啦。」
原來,林伊筱並不是打算來混日子的,既然馬珩遠信任她,那她自然要對馬蓓蓓負責。在小傢伙秋遊的日子裏,她其實也沒有閑着,她從保姆還有下人的口中了解了馬蓓蓓的一些情況,所謂因材施教,估計也就是如此。
「好,那等會吃完了我們叫上爸爸,他總是一個人呆在書房裏,回來了也不陪我。」
沒想到小傢伙總是有意無意地拉上馬珩遠,林伊筱既然已經說出口了,不能反對,只能微笑應對。
兩個人說說笑笑,時間過得很快。沒多久,一盤盤「形狀各異」的餛飩就擺上了桌子。
馬珩遠說過,以後在家林伊筱都可以和他們一起吃。加上馬蓓蓓一直纏着她,於是她也只好坐在了小傢伙的身旁。
三個人邊吃邊說,氣氛異常和諧融洽。這才應該是家的感覺,以前那冷清,孤寂的味道,被這濃濃的家味取代了。
林伊筱給馬蓓蓓夾了餛飩,而後示意她可以給爸爸夾一些。
小傢伙馬上明白了,肉嘟嘟的小手,用勺子給馬珩遠舀了幾隻餛飩放到了他的碗裏,見到女兒如此懂事乖巧,一向不苟言笑的馬珩遠不禁露出了難得的微笑。
「你們都吃晚飯了?」忽然突兀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餐廳內的和諧畫面。
林伊筱難為情地站起身,看到了門口一臉疑惑的中年女子。
「她是誰?」原來是馬珩遠的母親方青玉。她指著臉色微紅的林伊筱,驚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