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伊筱嚇得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她的心理素質還是不夠出色,只是單單聽到了別人提起她的名字,她就會慌張至此。
幾乎是同時,馬珩遠口袋裡的手機響了,林伊筱慌亂地笑了笑,「馬總,你的手機響了,嚇了我一跳。」
馬珩遠狐疑地睨視著她,原本粉色的小|臉瞬間顏色都變了,他很懷疑林伊筱的反應,無奈手機響個不停,於是邊觀察著她,邊接通了自己的電話。
林伊筱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她佯裝鎮定的彎下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筷子,而後遞給一旁的保姆,輕輕說:「能幫我換一雙么?謝謝!」
保姆點頭,她目視前方不敢看著馬珩遠,咽了一口口水,小心地舒了一口氣。
馬珩遠沒有離開位置,而是很自然地接通電話:「蓓蓓,千島湖好玩么?」
原來是馬蓓蓓打電話來了。
「爸爸,這裡挺好玩的,就是睡覺不舒服,一張床|上睡兩個同學,我不喜歡和別人一起睡覺,和老師說了,還不肯換!」
原來今天是在外住宿的第一天,馬珩遠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馬上快要六點半了,估計老師在安排孩子們的床位。
「呃,蓓蓓,春遊是集體活動,同學們睡在一起才好啊,乖,別生氣了,說不定你能交到好朋友呢?」馬珩遠在面對女兒的時候,那也是他最溫柔的時候,語氣異常體貼,就像換了一個人。
「唔,我不嘛,爸爸,爸爸,你給老師打電話,讓老師給我安排一個人的房間,我不要和同學一起睡,就是不要嘛……」她又開始撒嬌起來。
馬珩遠眉頭緊鎖,嘆了一口氣,「蓓蓓別鬧,爸爸在北丘呢,怎麼給你的老師打電話,再說了,房間都是提前準備好的,打給老師也沒有用啊!」
「嗚嗚……」那個小魔王又在電話那頭哭鬧了起來,「爸爸討厭,爸爸不喜歡蓓蓓啦,我不要一起睡,不要不要,就是不要嘛!」這下小傢伙更起勁了,估計老師聽到了她的哭聲,為難地在一旁安慰起她來。
馬珩遠一聽,更是心急如焚,這時一旁的林伊筱尷尬地不行,她說:「集體活動培養的是孩子的適應和協作能力,第一次離開父母,很多孩子都會不適應的。給她點時間,慢慢就會好了。」
他一聽,抬頭應了一句,「蓓蓓太小了,又從小沒有媽媽,自理能力很差,突然遇到這樣的情況自然會不習慣,算了,還是讓劉華偉去處理一下,下次鍛煉也是一樣的。」
他又是這樣,關鍵時候讓孩子搞特殊,給她的壞習氣開綠燈。
「蓓蓓,蓓蓓別哭了,爸爸想辦法,讓你們老師接電話,爸爸和她說。」
「嗯——」馬蓓蓓一聽馬上不哭了,她將手機交到老師手裡,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馬珩遠自然是和老師打了一下招呼,然後又讓劉華偉去協調女兒的住宿問題了。
劉華偉的效率自然是高,他先聯繫了當地的分公司經理,而後又讓相關人員在學生住宿的賓館單獨開了一間豪華套房。馬蓓蓓滿意地住進了單間,劉華偉又是個面面俱到的人物,還讓當地的公司人員,親自給她的老師送了幾樣禮物。
林伊筱在一旁仔細觀察著,心裡漸漸明白了劉華偉的意思,看來馬珩遠對女兒還不是一般的溺愛,光從這件事情上就能看出,至少他在疼女兒寵女兒上,是毫無原則可言的。
她雖然自己沒有孩子,但是這樣的教育方式無疑是錯誤的。
過分的溺愛就是害孩子,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心裡似乎已經有了一個小公主的形象。
但是馬蓓蓓的電話也有好處,她暫時轉移了馬珩遠的注意力。
她沒有再吃什麼,而後禮貌地和馬珩遠致謝告別,馬珩遠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她那裊裊婷婷的背影,心中的疑團不降反升。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洗了澡后躺在床|上,今天馬珩遠的眼神太可怕了,他似乎總是在懷疑什麼,難道自己即使更改了容貌,還是那麼明顯?
馬珩遠和她並不是很熟悉,他都能引起懷疑,那她豈不是——
心中一陣煩悶,林伊筱披上了一件外套就走出了卧室。花園內,有一個人工的小池塘,水面上漂浮著幾朵睡蓮,花園裡的路燈散發著鵝黃色的暖光。
她雙手交叉在胸口,望著幽靜的湖面微微愣神,秋意漸濃的夜晚,涼風陣陣,還真的讓人清醒了許多。
而此刻在二樓的主卧內,馬珩遠被無意間的一瞥愣住了。
在黯淡的燈光下,一個熟悉的背影佇立在靜謐的湖泊旁,她的背影太讓人過目不忘了,這使他不禁想起了向園那次晚宴,在湖邊憂傷哭泣的林伊筱……
一樣的纖瘦,一樣的高挑,一樣的擁有謎一樣的憂鬱氣質,她們明明完全不一樣,可為何總是讓馬珩遠產生這樣的幻覺?
總覺得似曾相識,卻又偏偏不是。
總覺得聲音很熟悉,但卻是個陌生人。
他低頭,轉身拉上窗帘,劍眉微蹙,忽然回想起晚餐不尋常的一幕。她聽到林伊筱三個字后的驚訝,而後居然會筷子掉落地上,雖然她掩飾了自己的慌亂,可還是透露出絲絲古怪。
如果不是蓓蓓的電話,或許她都不知怎麼回答他的問題。她還是沒有說是否認識林伊筱,這就是最大的問題所在。
一個人不至於聽到手機鈴聲後作出這麼大的反應,那可以說的通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她一定有什麼秘密,至於到底是什麼秘密,那他也就不得而知了。
林伊筱在池塘邊站了許久,不算明朗的夜空,星星也是黯淡無力的。她仰望著星空,寂寞、孤獨、心中的悲涼之情又有何人知曉呢?
第二天一早,她沒有馬上到餐廳去,因為馬蓓蓓還沒有回來,所以她找了一個借口,獨自一人去是市區。
陌生的北丘市,她還是上次寫作研討會時來過,那時候,突然出現的向天戈,用出其不意的方式走進了她的生活,或許,就是那次重逢,讓她的心意外淪陷,這是盲目,也是虛榮,現在想想,當時的她還是太過單純了。
馬珩遠坐在餐廳內,「林老師呢?」他看了一眼林伊筱昨日用餐的座位,腦海中閃現出她當時的驚慌失措。
「林老師一早就出去了,說是去市區買點東西。」
「哦……」馬珩遠心中一陣失落,他都在想些什麼,或許是他太過在意林伊筱意外墜亡的事情了,才會突然變得如此敏感。他低頭暗自苦笑,這段時間他都在想什麼。
這時,手機響了,拿起一看,原來是藍雲媚。
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妻似乎很久沒有見到了,他本能的緊皺眉頭,沒有聯繫反而讓他放鬆不少。
「雲媚,怎麼了,有事么?」他的語氣很淡,似乎就是在和陌生人交流。
此刻的藍雲媚正在國外拍戲,她一個人呆在酒店裡,無聊極了。這時她想到了自己的未婚夫,又過去了幾個月,看樣子馬珩遠對她是愈發冷淡了。
「珩遠,人家想你了嘛,一個人在紐西蘭,拍戲辛苦又看不到你,對了,你怎麼樣了,蓓蓓呢,我聽所她去秋遊了,回來了嗎?」
他們之間沒有別的話題,除了女兒馬蓓蓓,很少談及別的,有時候藍雲媚逼婚,大家又會不歡而散。
「蓓蓓後天回來,她很好,謝謝你的關心。」他那拒人千里的語氣,讓藍雲媚氣憤地努努嘴,她壓住火氣,假意溫柔賢惠,「蓓蓓好乖,我都有些想她了,等她放寒假了,我們帶她出國旅遊吧!」
「嗯,到時候再說吧,她現在上小學了,功課多了,也不能總是玩。」
「功課多又有什麼啊,家裡有老師,她又聰明,再說了,馬珩遠的女兒,學習好壞有什麼關係,只要孩子開心就夠了。」藍雲媚不以為意地說道。
她的話總是這麼不中聽,馬珩遠和她一貫說不到一起,看法不同,理念也不同。他心裡一陣反感,「好了,這樣的話你可不要當著她的面說,小孩子學習還是要的,即使是我的女兒,不愁吃穿,但她總不能成為社會的負擔,她將來還是要自食其力的。」
又是話不投機半句多,馬珩遠不耐煩地說道:「好了,我也要去公司了,你自己在國外注意休息,有空再聯繫吧。」
「噠——」就掛斷了電話,藍雲媚生氣地將手機扔在床|上,大吼一聲,「馬珩遠,你這個混蛋!」
「咚咚咚,——」有人在敲門,藍雲媚看了一眼時間,都快深夜十二點了,因為這裡和國內有時差,一般這個時候,劇組的工作人員也休息了啊。
從貓眼裡望去,一個人都沒有,她莫名其妙地返回卧室,「咚咚咚——」這時又有人在敲門。
誰這麼無聊,開這種玩笑,她氣呼呼地打開門,忽然一大束鮮艷欲滴的紅玫瑰遮住了她的眼眸。
「誰啊?」她話還沒有說完,一個英偉帥氣的身影迅速關上門將她抵在了牆壁上,還沒有仔細看清楚是誰,嬌艷的櫻|唇就被他的嘴唇死死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