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麼沒有看到孩子?」林伊筱點點頭,將自己的隨身包包放在書桌上。
「小姐去秋遊了,估計要三天以後再回來。她是單親家庭長大的,母親在出生時就去世了。現在是北丘市實驗小學一年級的學生。」劉華偉小心介紹著馬蓓蓓的情況,一般來說,他對每一個老師都是如此,該說的還是會對人家說清楚。
「哦——」林伊筱有些失望,畢竟她是來當老師的,和自己的學生先熟悉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在這除了輔導小姐的學習,還要負責她的音樂課,最近她對小提琴感興趣,所以才會找一位會樂器的家庭教師。」
「孩子的父親,也就是我們總裁開會去了,估計這幾天就要回來了。這幾日|你也沒有什麼工作,就安心住下來,一切等孩子回來,情況就清楚了。」劉華偉不能多說什麼,心想等你見到那個小傢伙,估計你就一切明白了。
「嗯,好的,那謝謝你了。對了,我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
「我叫劉華偉,你就叫我劉秘書好了。」劉華偉很和氣,「一會兒,你收拾一下跟我去趟城區,看看除了樂器還有什麼需要買的。」
他考慮的很細緻,林伊筱點點頭,長舒一口氣,看來她要迅速適應自己的新身份。
她和劉華偉去了北丘最大的樂器商行,林伊筱選了一把初學者常用的小提琴,另外自己也買了一把。當她在樂器行試音的時候,劉華偉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找到了一個行家。
將小提琴裝好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拐角處的一把精緻大提琴上。
她最愛的還是大提琴,每次看到它,她都有一種衝動,真想完全投入地演奏一次,哪怕一次就好。
「林老師,你在想什麼呢?大提琴你也會么?」劉華偉隨意問了一句。
「呃?哦,沒,沒有——我只是看看。」她有些慌亂地掩飾自己的喜愛之情,真情流露還是很可怕的,或許,是因為大提琴帶給她太多東西了。
「這是本店最貴的一把大提琴,純手工製作,這個老師真識貨。」琴行老闆眯著眼睛,不住地上下打量林伊筱,「或許,以後你有空可以過來看看,如果有興趣也可以學。我們這有專門的大提琴老師。再說了弦樂一般都是相通的,你是小提琴老師,多學一樣也很不錯哦。」
她莞爾一笑,「還是算了吧,大提琴——我也不想學。」她不想再去觸碰這段記憶,因為她早就想掩蓋自己的過去。
她又去超市採購了一些生活必需品,餘下的錢買了幾件簡單的換洗衣服,這樣一來,還沒有工資的她真的是一貧如洗了。
劉華偉將她送回別墅后自己就回去了,林伊筱一個人,早上、中午包括晚上,都是由專門的保姆準備飯食。住家的家庭教師,在沒有學生的日子裡倒也輕鬆自在。
恬靜的生活不知不覺,那日下午,吃過午飯後,她便一個人坐在院子里看了一會兒書。馬宅也有不錯的藏書,隨意拿起一本就能打發一天的時光。
這時,一輛賓士車駛入馬宅,林伊筱還未來得及放下書本,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傳入耳膜。
「你是誰?怎麼會在這?」她抬頭,這時發現,手裡拎著公文包的居然還是馬珩遠!
命運就是如此地不可思議,百轉千回后,林伊筱居然會換了一張臉來到了馬珩遠家當家庭教師!
這時她才細究劉華偉的話,單親父親,一個人帶著孩子,原來,馬珩遠的沉穩是有原因的,他的人生比向天戈複雜,一個孩子的父親,這重身份就足夠讓他變得內斂深沉。
林伊筱臉微紅,因為她每次都會不好意思,感覺自己就要被他看穿一樣,回想起她和馬珩遠的種種過往,不禁低下了頭。
這時,身後的劉秘書笑著說:「馬總,這就是新來的家庭老師,林曉夢小姐。」剛剛忘了和你介紹,林老師是我從上海請過來的,已經在這住了兩天了。
「嗯——」馬珩遠隨意一瞥,而後伸出手,大方地說:「林老師你好,我是蓓蓓的父親馬珩遠,以後就麻煩你多照顧孩子了。我的工作很忙,或許你要多費心了。」
他不苟言笑的樣子還真的很讓人緊張,加之林伊筱本來就有些心慌,所以神情都有些不自然。她怯怯地伸出手,和他輕輕一握,而後柔柔地說道:「沒關係,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
她一開口,馬珩遠忽然就像想起了什麼,幽深的眸子緊緊盯著她的臉,為何她的聲音會如此熟悉,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但不知怎麼的,卻讓他的心湖微微一顫。
這位老師的確年輕靚麗,各子高挑,皮膚也是異常白|皙。清爽的短髮,將她那修長的頸部襯托地更加完美,高|挺的鼻樑豐滿的嘴唇,讓她給人一種混血美女的感覺。
「林老師,你是中國人么?」馬珩遠突然這麼問了一句。
「呃?」林伊筱一愣,羞怯地抬頭,匆忙睨視了一眼一探究竟的馬珩遠,這時,她才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對啊,自己要慌亂什麼,她已經「改頭換臉」了,現在的她對於馬珩遠或者任何一個認識自己的人來說,那就是個陌生人。
她強迫自己鎮定,而後嫣然一笑,「馬總真是會開玩笑,我當然是中國人了,而且是土生土長的中國人。」
劉華偉一聽也不禁笑出聲來,「馬總,林老師是南元市人,離我們這不遠。」
「哦——」馬珩遠這時也感覺到了自己的唐突,這分明就是個中國女孩子,自己怎麼會說出這麼傻氣的話。
氣氛有些尷尬,他略微有些局促地說道:「如果林老師有什麼需要儘管提,但是孩子的教育問題,我還是希望你能多點寬容和諒解。蓓蓓從小沒有母親,所以難免嬌慣些,但這孩子本質很好,只是脾氣有些大罷了。」
這些都是場面上的話,林伊筱自然明白自己的職責。她頷首表示贊同,「馬總放心吧,我一定會盡最大的耐心教育孩子的。」
「嗯——」馬珩遠應了一聲,而後邁開闊步往別墅里去了。
林伊筱望著他的背影,心中一陣惆悵……
這是一種異常奇怪的感覺,林伊筱為了能夠讓自己不被發現異常,得知馬珩遠就是學生的父親后,她覺得還是待在自己的房間比較穩妥。一個人,站在窗口,凝視著窗外花園中的美景,忽然覺得,當你真的變成一個「新人」時,那份孤獨真的很痛苦。
馬珩遠回到書房,拿出手機,他的腦海中反覆浮現紫色憂鬱最後的話語——「我——可能會消失一段時間,但請你不要擔心,如果等我安定下來,我會和你聯繫的。」
「馬上快要半年了,紫色憂鬱,你到底去了哪裡?」他喃喃自語,眸光落在了書桌前那關於林伊筱「意外身亡」的報紙上,一個大膽的想法鑽入他的腦子。
林伊筱?紫色憂鬱?她們會不會是同一個人?
他翻閱報紙,忽然,他發現了異常——出事的時間居然會驚人的相近,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她們真的會是同一個人么?
他搖頭,「不,不會的,這只是巧合。絕對不會是同一個人。」他自言自語,「紫色憂鬱,求你快點回來,不要讓我的猜測變成現實,但願這都是我一個人的胡思亂想。」
「咚咚咚——先生,可以吃晚飯了,您要現在下去么?」門外保姆在敲門。
馬珩遠將所有的報紙都鎖在了抽屜內,「嗯——」應了一聲,而後拿起手機放在了口袋中。
他打開門,一個人下樓來,馬蓓蓓不在家,頓時感覺冷清多了。
亮堂堂的餐廳內桌子上擺滿了美味佳肴。他坐著,孤獨感油然而生。
「林老師呢?她吃了嗎?」馬珩遠問了一句。不知怎麼的,他突然想起了這位家庭「新成員」。
「林老師的飯菜已經準備好了,一會兒送過去。」家庭教師一般都不和主人一起用餐,前面幾位亦是如此。
「不用了,叫林老師一起來吃吧,以後不用單獨送飯了,和我們一起吃。」他面無表情地開口說道,保姆一愣,而後馬上去請林伊筱。
她是不願意的,她想躲,居然還躲不了。因為林伊筱總歸是有些心虛的,畢竟她的聲音沒有改變,這點她是疏忽了。
所以當她坐在餐桌前,不是刻意,但馬上變得很沉默,她感謝馬珩遠,「謝謝馬總,但我畢竟不是家庭成員,以後還是單獨吃吧。」
幾乎每說一句話,馬珩遠都會睨視一會兒,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著魔了,因為對林伊筱的惋惜和傾慕,他居然會不自覺地將一個陌生人和她聯繫在一起。
「林老師是南元大學畢業的么?」馬珩遠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嗯,南元大學中文系。」她輕輕地說,而後低頭吃著飯。
「那我向你打聽一個人,或許你認識。」
「呃,南元大學有幾萬個學生,馬總說的我不一定認識。」林伊筱幽幽地回答道,她的心裡越來越緊張。
「也是學中文的,她的名字叫林伊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