輾轉難眠了一個晚上,周五等向天戈出門后,林伊筱讓小顧開車,她回了一趟家。
「少爺,少奶奶回娘家去了。」黃玉華在認真地履行她的「職責」,兢兢業業,從不放鬆。
「知道了。」向天戈嘴角一抿,轉念一想后,按響了秘書室的電話,「吳秘書你進來一趟。」
他是不會改變的,吩咐監視人員,注意林伊筱的一舉一動,定時將監控錄像傳輸到他的手機,相當於他自己隨時掌控著她的行蹤。
小顧將車子停在了小巷子口,林伊筱從車內出來,回頭觀察了一眼四周,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她低頭不覺自己可笑無比,如果不是尹允默,至今她還蒙在鼓裡。她早就是失去自由的囚徒,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
「伊筱,回來看媽媽呀!」是鄰居何大媽,她拎著菜籃子,準備出去買菜。
「嗯,何大媽,你還好嗎?」林伊筱禮貌地和她打招呼,「這是去買菜啊?」
何大媽上下打量林伊筱,「嗯!嘖嘖,伊筱,你真的是好福氣啊,一身的貴氣,出入又有豪車接送,這樣的日子真的是讓人羨慕。」
「哪裡……」林伊筱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心裡不住地嘲諷自己,或許,這所謂的豪門生活,酸甜苦辣只有她自己知曉,在外人看來,物質生活豪奢無憂,這才是讓人羨慕的地方。
「我先進去了,何大媽有空來家裡玩。」帶著一絲慌亂和苦澀,她轉身離開了何大媽艷羨的目光。
敲門,過來一會兒,陳玉梅的腳步聲傳來,「誰呀?」
「媽,是我。」林伊筱應了一句。
「咯吱——」門打開了,「伊筱?你怎麼回來了,都不提前告訴媽,好讓我給你準備好吃的。」
「媽——」當看到母親的一瞬間,眼淚就不爭氣地流淌了下來,她一下子撲到母親的懷裡,將小|臉倚靠在母親的瘦弱的肩頭。
母女兩個人就這樣擁抱著,許久,陳玉梅輕輕地說:「快進屋吧,多大了,嫁人的姑娘還這麼黏自己的媽,不用過多久,你自己也能當媽了。」
林伊筱沒有回答,緊緊摟著自己的母親,關上門,還沒有把手鬆開。
母女倆坐在沙發上,陳玉梅摟著女兒的肩膀,林伊筱側躺在她的懷裡。
「伊筱,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陳玉梅輕輕地問,雖然女兒什麼都沒有說,但從她的眼神中,作為母親的陳玉梅還是隱隱感覺到了什麼。
「沒有——」她淡淡的,眸子中的水霧還沒有完全散去。
「真的沒有什麼嗎?」陳玉梅又問了一遍,所謂母女連心,即使林伊筱不肯直言,可她還是知道女兒有心事。
時間靜靜地流淌著,林伊筱撫摸著母親蒼老的手背。她閉上眼眸,真希望此刻時間能夠停止。但牆上的時鐘還是轉動地飛快,一圈又一圈地,讓她恐懼時光的飛逝,她和母親的相聚時光也愈發變得短暫了。
「媽,明天我和天戈要去四川……」
「旅行么?」陳玉梅撫摸著女兒的秀髮,又長了許多。
「嗯……」聲音幾乎有些哽咽,「如果,如果我中途發生了什麼意外,媽你一定不要難過……」
「傻孩子,你在說什麼呀?出門怎麼能說這麼不吉利的話呢?」陳玉梅打斷了她。
林伊筱搖搖頭,眼淚順著臉頰滴落在陳玉梅的膝蓋上。一滴又一滴,暖暖的淚水,化開后,沁入了陳玉梅的皮膚。
她的心咯噔一下,但沒有繼續追問女兒原因,她有一種預感,或許——女兒會就此離開她。
母女間的心有靈犀,此刻的無聲勝有聲,陳玉梅心疼地撫摸著女兒的肩膀,低頭在她的肩膀處看到了一個深深的齒印,一個觸目驚心的傷痕,脖子周圍還有多處黑紫色的印記。
她沒有說話,而是將女兒的領口整理好,臉上的肌肉不停地顫抖,眼淚忽然浸|潤了她滄桑的雙眸。
「媽,萬事沒有絕對,出門在外……」她頓了頓,喉嚨有些嘶啞,「畢竟什麼都很難說,可是,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發生了什麼意外,你千萬不要悲傷……」
「嗯——」陳玉梅哽咽了,點點頭。
「你要相信,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你聽到的任何情況都有可能是假的,因為你要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
「嗯,媽媽相信你,我肯定相信我的女兒……」陳玉梅哭了,她嘆氣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天,灰濛濛的雲,讓一切都變成了灰色。
林伊筱躲在自己的小屋內,母親堅持要出去買菜,讓她一個人在小床|上睡一會兒。她躺在自己的被窩裡,將頭蒙在裡面嚎啕大哭,她即將離開這裡,離開自己的母親,可她什麼都不能說,什麼都不能做。
和母親在一起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下午。向天戈打了電話給她,說他晚上回家吃晚飯。
陳玉梅給林伊筱準備了幾個拿手菜,說是讓她帶迴向園吃。她又給女兒準備了一個旅行包,說是給她預備了一些隨身物品。
依依不捨,林伊筱坐上了小顧的車子,緊緊拉著母親的手,她真的不想鬆開。
「砰」車門關上了,陳玉梅望著消瘦憔悴的女兒,心如刀絞。她眼含熱淚不舍地和她告別,在車子啟動的那一刻,母女兩人的手被迫分開了。
林伊筱轉身望著巷子口蒼老的母親,一時間沒有忍住的淚水傾瀉而出……
她打開母親為她準備的旅行袋,當看到那一袋子用銀行捆鈔紙紮好的人民幣時,一下子驚呆了……
只有母親理解她,只有母親會真正在乎女兒的喜樂,她將拉鏈拉上,倔強地用手拭去臉上的淚水。
媽媽,你要等我回來!相信我,我一定會回來接你的。她在心中無數次地吶喊。
回到向園后,林伊筱關上卧室門,將這個裝滿現金的旅行袋放到了旅行箱的衣服下,準備好所有的一切后,她忐忑不安地等待著回家吃晚飯的向天戈。
六點剛過,就聽到了汽車引擎熄滅的聲音,一陣關車門的聲音,林伊筱知道是向天戈回來了。
她的腦海中反覆浮現尹允默的話,「記住,不要表現地太反常,還是要把你的正常反應流露出來,你恐高,不喜歡登山是肯定的,如果你多堅持,向天戈肯定會發怒,到時候或許你會吃些苦頭,但他更加不會懷疑到你……」
她走下樓去,向天戈剛好脫下外面的西裝,「你回娘家了?」他眉毛一挑,語氣甚為不悅。
「嗯,我和媽說一聲,明天和你去四川。她給我準備了一些吃的,還有一些用的東西。」林伊筱輕描淡寫地說著,眼神注視著向天戈的反應。
他去衛生間洗了一下手,「過來吃晚飯吧,明天早上八點的飛機。」
他坐在了老位置上,黃玉華給他倒了一杯紅酒。
「一定要去嗎?天戈,我最怕登山了,那麼高,我害怕……」林伊筱唯唯諾諾的,向天戈握在手中的酒杯拿起后又放了下來。
他的臉色布滿陰雲,黃玉華見餐廳內的氣氛瞬間變了,緊張地一個勁地對林伊筱使眼色。
可她好像沒有看到一樣,依舊堅持自己的想法,「我真的不想去,每次登山過後,我的心臟就好像承受不了一樣……」
「我記得昨天和你說過,這種事情不需要討論,你不能質疑我的決定,難道你忘了嗎?」語氣變得尖銳嚴厲,他深邃的眼眸充滿著黑暗和危險,一觸即發的氣氛下,整個餐廳就如冰窖一樣,溫度降到了零度以下。
「但是我……」林伊筱似乎還不肯放棄,她用乞求的目光注視著向天戈,「噼里啪啦」一聲脆響,他手中的酒杯被用力甩在了地上。
他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大步走到林伊筱身邊,一把抓|住她細嫩的手腕,「我說過的話你沒聽到嗎,還要考驗我的耐心多久?」
他用力地將妻子從椅子上提起來,一個用力,她瞬間被他摔在光滑的地板上。
林伊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扶著牆壁站了起來,「你還是這樣,太固執太可怕了。」
她的話無疑更加激怒了他,向天戈反手一個耳光甩在了她的臉頰上,火辣辣的生疼。
她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心裡早就準備。她在心中冷哼一聲,心想:如果你不發怒,如果你不動手,那你就不是扭曲危險的向天戈了。
她斜睨著他,而後冷冷地轉身正欲離去。向天戈見了,怒火一下子又竄了起來,他一把拽住林伊筱的胳膊,用拖拽的方式,粗|魯地將她拖到二樓的卧室。
黃玉華嚇得臉色慘白,她雙手合十嘴裡默念著「菩薩保佑,菩薩保佑。」
「砰!」一記沉重的關門聲,隨後,她又聽到了房間內幾聲悶響,「乒乒乓乓」各種聲音夾雜在一起,而後又傳來向天戈的怒吼聲,她顫抖著閉上雙眼,心中的恐懼再次升起。
「老天保佑這個女孩吧,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