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園以前也經常舉行各種各樣的晚宴和派對。上流社會的交際中宴會派對都是不可或缺的一項。林伊筱是位普通人家的姑娘,自然對這些還是很陌生,上次和向天戈一起出席馬珩遠的訂婚宴,在那樣的場合她都已經是強裝鎮定,可心裡還是有些慌亂,幸虧一旁有向天戈的照顧。
「少奶奶,這是今晚宴會的菜單,你過目一下吧!」黃玉華枯瘦的手遞過一份單子,林伊筱接過後尷尬地看了看,很多都是些冷僻的菜名,許多菜她都是一次聽說。
不懂就是不懂,她自然也不會強裝內行。林伊筱很客氣,將單子重新交道黃玉華手上,「黃姨,這些我都不懂,還是你看著辦吧!」
黃玉華沒有多言,心裡一陣鄙棄,這種小門小戶的女孩,估計這樣的場合都沒有見過。
「這些分內的事情都是我的本分,我絕對不會在任何細節上出紕漏。」她眼睛都沒有正視林伊筱,帶著傲慢也帶著不屑,緩緩地說道。
「那——麻煩黃姨了。」林伊筱很謙遜有禮,雖然她也明白黃玉華鄙夷的眼神,但這是向天戈的事情,為了他,作為妻子理應為他分擔些。
黃玉華這時瞟了她一眼,冷冷地說道:「這點上你還真的不如前兩位少奶奶,她們每次宴會都是很細緻很周到,讓少爺掙足了面子,而我也只是單純地打個下手。」
她的話無疑是在譏諷林伊筱的孤陋寡聞,一個人的出身擺在那,自然不會輕易改變。林伊筱從來沒有為了這些自卑過,但和向天戈生活在了一起,她卻明顯感受到了階級的差異。
是的,階級。看不見摸不著的階級,等級分明,讓你無時無刻不在感慨自己的卑微。他和林伊筱還是差距很大,不同生活環境的人,在任何時候都會有階級差異的體現。
黃玉華對她的不屑是有理由的,因為她本來就不屬於這個階層。她和向天戈的婚姻,被媒體報紙渲染成了現代版的灰姑娘。其實從一開始,大家都覺得那就是一個麻雀變鳳凰的傳奇故事了。
「少奶奶,我這個人說話比較直接,但這都是我的心裡話。你有空可以多琢磨一下這些事情,如何讓宴會出彩,又如何讓賓客賓至如歸,暢快而去。這些都是向園少奶奶的分內之事,而不是指望我這個上了年紀的管家。」
黃玉華的話毫不留情面,林伊筱聽了臉上更是紅一陣白一陣的。
她明白,自己離合格的向園女主人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可林伊筱是個豁達寬容的姑娘,知道了自己的不足,她自然也會去努力改正。
「黃姨,我知道你都是為我好。因為我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些,所以,還是希望你能多多給我意見。」謙遜的女孩仍舊是一臉的和善。
黃玉華沒有吭聲,只是站在那兒,依舊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架勢。
「所以我想白天就跟著你,在一旁幫忙學習一下宴會的流程,如果你有需要,也可以隨時隨地告訴我。我知道自己不夠格,但我年輕接受事物的能力也很快,如果黃姨不嫌我笨,我願意虛心請教。」林伊筱話很誠懇,作為一個女主人,能夠對一個下人如此低聲下氣,這,還是很難得的。
她大方地注視著一臉冷漠的黃玉華,深深地鞠了一躬,表明了她的態度。
林伊筱能有如此胸襟,黃玉華反而倒有些震住了。她疑惑地望了一眼對面的年輕女孩,明媚動人的臉龐,一雙燦爛如星辰的眸子熠熠生輝。她的臉龐是那麼多情嬌|媚,年輕的氣息下,是一種少有的氣質。
「呃——」黃玉華趕緊應了一聲,略顯尷尬,沒過一會兒,掩飾了她的驚愕,轉而又是一副冰山面孔,「那好吧,如果少奶奶自己願意,那就隨我來吧!」
語氣忽然變了好多,林伊筱在她身側細細地觀察著,或許,這個黃管家並不像她的外表這般不近人情呢。
兩人首先來到了廚房,這時,幾位廚師已經在忙碌了。
「張廚,李廚,菜單少奶奶已經看過了,沒有意見,記住,口味一定要掌握好,採購的菜呢?」黃玉華問道。
張廚師指了指一旁的瓜果蔬菜,「黃管家,今早送過來的,你看看新鮮么?」
黃玉華拿起一根黃瓜,「這些黃瓜明顯不是今天早上採摘的,我們今天宴會的客人很重要,打電話,但凡不是今早採摘的蔬果,全部換掉。」她語氣頗為嚴厲,一旁的人都不敢說話了。
「對了,今天還有好幾道海鮮,都預備了嗎?」
「都在這呢,黃管家!」另一位廚師打開冷鮮櫃。
黃玉華拿起一隻大螃蟹,在手裡試了試斤兩,「這隻帝王蟹就沒有達到我說的重量。」
那位李廚師小心地說道,「也就這麼一隻,其餘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十斤一隻的。」
「我說的要各個都是十斤,難道你沒有聽清楚嗎?」黃玉華眉毛一挑。
「那是因為阿拉斯加的帝王蟹都是空運的,數量少價格高,因為我們是昨晚緊急通知他們採購的,因此這二十隻帝王蟹著實費了些周折。因為數量不夠,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讓這隻不夠分量的帝王蟹也濫竽充數來了?」她的聲音一下子就高了起來,只見她將那隻碩大的海蟹扔在一邊,「不要耍小聰明,你們以為到場的賓客是傻|瓜嗎?十斤的帝王蟹和個頭小的帝王蟹口味上相差很大,或許你們會說就差這麼幾兩,他們未必吃得出來。」
林伊筱站在一旁不敢吭聲,認真地盯著黃玉華。
「但或許就是因為這一口蟹肉,整個菜的口味就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我要的是精益求精,一點都不能馬虎。如果還不把這一隻蟹補上,那你們就不要做這個菜了!」
大家嚇得面面相覷,而後趕緊去補救去了。林伊筱望著頭髮花白的黃玉華,心裡不禁由衷地敬佩起來。
看來黃玉華的認真仔細還不是假的,怪不得向天戈如此信任她。
走出廚房,幾個女傭正在收拾客廳還有宴會廳。
「黃管家,這盆蝴蝶蘭擺在哪裡?」
黃玉華看了一眼蝴蝶蘭的造型,指了指客廳花架處,「把那裡的百合花換下來,蝴蝶蘭喜氣,今天就客廳不要擺放這樣素凈的花了。」
「是——」女傭點點頭,捧著蝴蝶蘭就走了。
「小琴,今晚的餐具都準備好了嗎?」她又叫了一聲。
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姑娘趕緊跑上前來,「黃管家,我都準備了,是整套的法國瓷器,鎏金邊的。」
黃玉華微微低頭,略微思忱了一下,「不行,今天有很多菜品都是海鮮,而且今天的口味是粵菜風格,鎏金點花的盤子顯得有些花哨,還是用那套義大利純|色的瓷器,清新典雅,又不失莊重。」
如此細微處都不放過,林伊筱是更加佩服了。宴會廳的長桌上,各色的鮮花已經擺放妥當,超級長的餐桌似乎能一下子容納幾十個人就餐。如此大的氣勢,林伊筱還是第一次見。她幾乎都能想象得出,這裡坐滿賓客是個什麼樣的情形了。
「少奶奶,你晚宴的服裝準備了嗎?」黃玉華突然問了一句,打斷了林伊筱的想象。
「嗯——還需要特意準備嗎?」林伊筱臉一紅,難道晚宴上還需要特殊的服裝?
黃玉華眉頭一皺,「難道你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嗎?宴會上你是必然的主角,又是向園的女主人,所以晚禮服是一定要準備的,而且今晚要準備至少三套,分別是晚餐前,晚餐時,還有舞會開始的時候。」
她一說,林伊筱就更難為情了。她就像只菜鳥,一竅不通也就算了,而且還是孤陋寡聞。見她僵在那裡不說話,黃玉華嘆氣搖頭道,「算了,不急還是慢慢來吧!」
她對身後的一位女傭說:「小青,打電話給雲夢制衣的老闆,讓她馬上叫一位形象設計師過來,把情況和她說一下,讓她也有個準備。」
小青點點頭,而後就去打電話了。
「黃姨,我是不是很傻?」林伊筱獃獃地吐了一句,她這個樣子不就是個土鱉嘛。
出乎意料地黃玉華反而沒有諷刺挖苦,她無奈地望了一眼林伊筱,她還是很漂亮的,氣質身材都是萬里挑一,未加修飾就這麼美,如果再多加打扮,那就更是傾國傾城了。
「黃姨,以前……」林伊筱猶豫了一下,「呃,我是說——前兩位少奶奶,她們是怎麼準備晚宴和派對的?」
林伊筱鼓足了勇氣,開口問她。一旁的黃玉華眼神中忽然有了神采,話也一下子多了起來。
「我至今還記得第一位少奶奶準備的中秋晚宴。她讓廚房準備了各種各樣的的月餅,菜肴也是清一色的魯菜。當晚她請來了南元市民樂團的幾位當家演員,表演了古箏、琵琶獨奏、竹笛還有二胡。」
「晚宴過後,大家都在向園的花園中賞月,那日的月亮特別圓,特別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