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飛機上的林伊筱,一路沉默。完全沒有了來時的雀躍,此刻的心境是大不如前了。向天戈小心地照顧着她的情緒,在她看來,這是他愧疚的一種表現。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恢復了那一貫的彬彬有禮,體貼溫柔。
林伊筱已經原諒他了,可她的心卻再不似從前了。
「伊筱,肚子餓嗎?需要吃點東西么?」向天戈關切地問道,受傷過後她的胃口一直沒有恢復,飛機上的食物一向乏味,他關心他,特意讓空姐準備了一些可口的蛋糕。
林伊筱搖搖頭,水晶一般的眸子似乎失去了光彩。她幽幽地吐氣如蘭,「天戈,我還是有點累,讓我睡會兒吧,到了你再叫我。」
而後戴上眼罩,蓋上薄毯,轉了一個身,佯裝睡著了。
一旁的向天戈,黑色的眸瞳愈發幽深,他舒了一口氣,似乎在做最大的忍讓。雙手不自然地握緊后,過了許久又緩緩鬆開了。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林伊筱對丈夫向天戈都是淡淡的。她醒了也不多言,有時候怔怔地能盯住前方的顯示屏一個多小時。
下飛機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司機早就在機場外等候。
「少爺,太太,還順利嗎?」司機李師傅接過向天戈手中的行李,客氣地問道。
「嗯,還好。」林伊筱莞爾一笑,友善地點了點頭。
向天戈和往常一樣摟住了林伊筱的細腰,李師傅打開車門,兩人毫無交流地坐了進去。
林伊筱的身體不知為何變得僵硬,她還是被傷害地太深了。這就像是給熱情高漲的人當頭棒喝,那日向天戈的殘暴瘋狂,讓她時不時地心有餘悸。
她身上的氣息是那麼甜美,向天戈沉迷地將頭深埋在林伊筱的頸間,「伊筱,你還是那麼美好……」
他的話語中透露出來的意思很明顯,向天戈只要觸碰到林伊筱的身體,全身就會不自覺地有反應。
這如果是放在以前,林伊筱肯定會嬌羞地回應他。可那日的陰影還牢牢印刻在她的腦海中。她無法讓自己若無其事,坦然自若。心靈的創傷需要時間來撫平,這才過去了一周時間,她很難馬上回應他的熱情。
「天戈,我累了,等到了家,我想多睡一會兒。」林伊筱回絕了他,向天戈依舊沒有放棄,「嗯,那到家了洗個熱水澡,泡泡會舒服許多。」
他的手還在她的身上遊走,就如以前似的溫柔。但林伊筱的身體沒有反應,僵硬地任由他輕撫,可是眼神中的空洞失落卻是異常明顯。
回到了向園,在漆黑的夜色下,神秘的向園和記憶中的一樣。
一下車她就感受到了一如既往的寒冷。這就是她未來的家,雄偉,奢華,卻透著一股難言的凄冷。
向天戈給林伊筱披上衣服,才跨入大門,黃玉華那張冰山臉又出現在了眼前。
「少爺,少奶奶,歐洲之行愉快嗎?」她的話語還是那麼冷冰冰的,加上面無表情,林伊筱不覺又有些害怕了。
「嗯,很愉快!」向天戈笑笑,低頭深情凝望着自己的嬌妻,「伊筱,你說呢?」
痛苦一閃而過,當她迎上黃玉華深究的眼神時,心中一陣慌張,心虛地點頭應了一聲,轉而準備上樓休息。
「我準備了一些宵夜,需要用嗎?」黃玉華很周到,一個大戶人家的管家,任何時候都是那麼細緻。
向天戈聽了,用手撫摸著妻子細膩的臉頰,「要不我們吃點吧!我看你在飛機上也沒有吃東西,小臉瘦多了。」
林伊筱拿下他的大手,自然沒有什麼過多的表露,「天戈,如果你餓的話,那就自己吃吧,我想歇歇,今晚我去客房睡了。」
還未等向天戈有反應,她就獨自上樓了。留下了一個落寞的背影,一旁的黃玉華轉動着狡黠的眸子,觀察著向天戈的動作和神情。
向天戈的寒眸一直看着妻子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處,傳來一記關門聲,向天戈憤而轉身,走出了客廳……
一直在旁默默觀察的黃玉華,心裏已經有數了。如果不出所料,蜜月肯定發生了不快。
仰頭望了一眼客房的方向,「林伊筱,你還是逃不脫一樣的命運。唉……」嘆氣走到門邊,北樓的燈光不出意料地亮了起來,黃玉華擔憂地佇立了一會兒,搖搖頭,緩緩關上了東樓的大門。
林伊筱拒絕了向天戈的明顯「求歡」,或許,內心中開始排斥着和他的肌膚相親。
那日的暴力對待讓她刻骨銘心,林伊筱的心其實一直都在滴血,所以,她第一次拒絕了丈夫的要求,可那次拒絕之後,向天戈的忍耐度又減低了一分。
他夜晚住到了北樓的書房,和妻子又開始了冷戰。一次蜜月過後,向園的氣氛變得詭異了許多。
白天向天戈去公司,林伊筱就去西樓拉琴看書。在這段時間中,她想了許多自己的事情。
林伊筱還是不夠了解自己的丈夫,至少,她這樣的冷淡對待,已經讓驕傲自大的向天戈忍耐心到了極點。
「少爺,少奶奶回娘家去了,說是想要多住幾天。」黃玉華讓司機老李開車,送林伊筱回了娘家。
「嗯……」向天戈站在辦公室內,回國后和林伊筱除了晚上共進晚餐,期間也是寥寥數句交談,而後就是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間,再無交流。
他的臉上是一貫的傲慢和冷漠,因為林伊筱的出現,他已經改變了許多。銳利的眸子一掃窗外,天空的中的陰雲開始匯聚,馬上就是南元市的雨季了,半個月左右的梅雨季節,總是很少看到太陽的出現。
掛斷電話,嘴裏默念,「林伊筱,你這是在考驗我的耐心……」向天戈冷峻的臉上,兇狠和陰冷一閃而過,「我還是對你太過遷就了……」
司機李師傅將車停在了巷子口,林伊筱下車后,李師傅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林伊筱眨動着疑惑的眸子,「李師傅,有事嗎?」
她的性格還是很隨和的,為人又有禮貌,司機李師傅四十齣頭,微胖但整個人看上去很憨厚。
「少奶奶,你——是不是和少爺吵架了?」他知道這些事情本來不該多嘴的。
「沒有——」林伊筱無奈地搖搖頭,「我只是想我媽了,所以想回來陪她兩天。」
她沒有多言,這種事情她怎麼說呢?因為向天戈在蜜月中動手了,所以她和他一直彆扭著,分房分床睡,而且在冷戰中。
老李一臉為難,「少奶奶,如果——如果少爺,有脾氣急躁的地方,請你,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老李話中有話,但說的很婉轉。
林伊筱知道他是好意,「謝謝你老李,我知道了,我沒有生氣。」
……
老李點點頭,真誠地說:「如果,少奶奶住幾天就消氣的話,那就打我的電話,我隨時接你回來。」
「嗯……」林伊筱輕輕應了一聲。
「不要住太久,真的——」他拐彎抹角,意識到說的太多后,李師傅趕緊遮掩過去,「畢竟少爺會想你的。」說完,低着頭,慌慌張張地上車走了。
林伊筱望着開遠的車子,心裏的情緒很複雜。
母親陳玉梅沒有去住向天戈安排的房子,還是住在了老房子裏。這裏有老鄰居,環境也熟悉。
打開門,母親正在做午飯,「媽,我回來了?」
「伊筱?」陳玉梅激動地從廚房跑出來,「你怎麼有空回來的?天戈呢?」她朝林伊筱身後望了望,並沒有看到女婿的身影。
「天戈公司忙,我們出去度蜜月,耽誤了很多工作,我一個人在家閑着沒事,所以就想回來陪陪你。」林伊筱強顏歡笑,自己和向天戈的事情,她是不會輕易和母親說的。
陳玉梅一開始就對向天戈做女婿有顧慮,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他會對女兒不好。如果這個時候把向天戈家暴的事情吐出來,那身體一向不好的陳玉梅又要擔心了。
「哦,哦,哦!這也是,年輕人忙點好,再說了,天戈的公司那麼大,管理是很辛苦。你現在沒上班,在家要多關心他,既然結婚了,就要當個合格的妻子。」
陳玉梅很賢惠也很善良,林伊筱在這方面,完全繼承了母親性格上的優點。
「我知道,我會的——」她幽幽地回答道,「嗯,好香啊!媽,你在做什麼菜,我都饞死了,一個多月沒吃媽做的菜,做夢都流口水!」她故意轉移話題,雙手搭在母親的肩頭。女兒出嫁后家裏更加冷清了,孤獨的陳玉梅,這時也變得開心了許多。
「就知道吃,還是一副饞嘴樣!」陳玉梅寵溺地捏了捏女兒的鼻子,「你還真有口福,媽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鱖魚,馬上就好了。」
「哈哈……我就是聞着媽媽的菜香回來的,這次我要多住幾天,把上個月的都補回來。」
陳玉梅無奈地瞥了一眼自己的乖女兒,「都是人家的媳婦了,還這麼嬌,我可不敢讓那你多住,住個一兩天就回家吧,出嫁的女兒總住在娘家,別人會說閑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