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后,馬珩遠就和餐會上的來賓道別,匆忙趕往下一個活動地點——肯亞會議中心。
非洲大陸是一塊等待開發的處女地。這裏到處都是商機,到處都是機遇。從上個世紀80年代開始,中國公司就陸續在這投資建廠。
宏遠集團是集房地產開發、對外貿易、電子、化工等一系列產業於一體的綜合性大企業。雖然是第一次在非洲設立分公司,但其實宏遠每年都有大量產品出口非洲各個國家。
肯亞是最早和中國建交的非洲大國,國家層面的往來非常頻繁,良好的國家關係,也推進了兩國間的經貿發展。
為了響應國家的非洲戰略,也為了宏遠集團的長遠利益,馬珩遠決定在非洲大國肯亞設立非洲分公司,這是所有非洲公司的總部,負責宏遠集團在非洲各國的投資建廠以及對外貿易。
宏遠集團在中國就是實力雄厚的大企業,來非洲投資興業,自然也頗受當地政府的歡迎。所有他才會如此重視,春節假期未過,就來到內羅畢,事事都親力親為,由於非洲的氣候特殊,蚊蟲肆虐,公共衛生很差,其實沒到非洲幾日,馬珩遠就感到不舒服。可時間緊,事情繁雜,他也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企業家論壇上,中國和肯亞商界的企業家們,坐在會場中,互相上台發言。馬珩遠作為明星企業家,自然又是此次論壇上的焦點人物。
他在聽了眾多企業家發言后,作為壓軸人物,馬珩遠最後一個上台。沉穩優雅的氣質,超凡脫俗的談吐,在一片讚美聲中,洋洋洒洒半個多小時,脫稿就是一篇精彩的演講。
企業家論壇結束后,晚上的酒會還未開始,馬珩遠就匆忙趕往了內羅畢國際機場。
劉華偉開着車子,坐在車後座的馬珩遠臉紅紅的。他一隻手支撐著沉重的腦袋,一隻手拿出手機給紫色憂鬱留了一條消息:我現在去機場的路上,等上飛機前我再告訴你。
林伊筱已經迷迷糊糊地快睡著了,她看了一眼后,回復了一句:「嗯!」
「到時候你就不用回復我了,時間已經不早了,你快睡覺吧!等明天到了南元,你在機場等我。我坐到的是中國航空公司的V900號航班……」他感覺眼皮越來越重,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劉華偉在後視鏡中望了馬珩遠一眼,「馬總,你的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發燒還沒好?」
馬珩遠此刻精神都有些恍惚,他無力地仰頭靠在車後座上,喘著粗氣,不言不語。
車子行駛了大約半個多小說,到達內羅畢機場時已經是五點二十了。秘書小劉停好車后叫醒了已經昏昏欲睡的馬珩遠。
他扶著這個虛弱的男人下了車,手指碰觸到馬珩遠的身體后,驚訝地叫了起來:「馬總,你身上好燙!這個樣子怎麼回國?」
馬珩遠沒有說話,只是往前走去。才走進候機大廳,機場的候機樓就開始廣播V900號航班準備登機的消息。
馬珩遠拿着機票和登機牌,在準備安檢的最後時刻,被安檢人員攔下。
「不好意思,您已經高燒42°了,目前不適合乘坐飛機。」邊說着,幾個醫務人員走了過來,在給馬珩遠做了幾個簡單檢查后,面色嚴肅地說道:「請配合我們的工作,我們懷疑您得了嚴重的登革熱,這是很危險的傳染病,需要立即隔離治療。」
馬珩遠還想和他們理論,但他頭暈目眩地厲害,一旁的秘書小劉也嚇得驚慌失措,在他虛弱倒地的一剎那兒,小劉眼疾手快趕緊扶住了他。
「馬總……」
「馬總……」
早餐六點剛到,林伊筱就起床了。原來她設置了鬧鐘,為了不讓自己睡過頭。
「伊筱,這麼早就起來了?」陳玉梅披着衣服從房間出來,這幾天女兒都怪怪的,自從和向天戈吵架冷戰後,不接電話不見面,而且總是把自己鎖在房間里。
林伊筱到衛生間簡單洗漱了一下,在臉上塗了一點潤膚霜,穿着小棉襖,戴着一頂毛線帽子就出門了。
「這麼早你要去哪?」陳玉梅在她身後叫道,林伊筱揮揮手,一溜煙地跑走了。
打的到達南元市機場的時候,已經快要到七點了。
林伊筱給深海發了一條信息,「深海,你到了嗎?我在一號候機樓等你!」
深海的頭像還是灰色,過了很久都沒有回復,林伊筱又坐在椅子上等了一會兒,差不多過了一個小時,深海還是沒消息。
這時她又點開深海昨晚的留言,「V900號航班?」她仔細地看着顯示屏,心中疑惑地走到服務台。
微笑着問前台小姐,「你好,請你幫我查一下,V900號航班降落了嗎?」
前台小姐客氣地點點頭,「您稍等——」而後熟練地在電腦上查詢班次信息,「嗯,小姐您好,V900號航班在半小時前已經降落了。」
「你確定嗎?半小時前?」這下子林伊筱就更奇怪了,莫非深海忘了開手機?又或者是他的手機沒電了?
她焦急地站在航站樓大廳內,不住地給深海孤舟發消息「深海,你到了嗎?我在大廳等你。」
……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林伊筱巴巴地望着往來的旅客,盯着每一個可能的臉,期望在茫茫人海中發現深海孤舟的蹤跡。
而此刻被送往內羅畢國際醫院的馬珩遠,已經高熱昏迷。秘書小劉一直守在他身旁,細緻地安排他的治療。
「病人發燒已經有四五天了,目前處於出血高熱階段。這是最危險的時期,隨時可能死亡!」一位黑人醫生嚴肅地說道,「登革熱是高死亡率的傳染病,發病初期容易被忽視。」
「啊——」小劉被他的話嚇壞了,一下子都忘了詢問治療情況。
這時一位護士急急匆匆跑了過來,「醫生,那位中國病人忽然胸腔出血,心律驟停!」
這下小劉慌了神,他趕緊跟隨着醫生來到了搶救室外,隔着窗戶玻璃,看到一群醫生護士忙作一團。心臟起搏器都用在了馬珩遠身上,小劉頓覺天旋地轉,嚇得癱軟在地……
一心等待馬珩遠的林伊筱,此刻已經望眼欲穿。她發了很多消息給馬珩遠,可就是沒有迴音。
「深海,你怎麼不回復我?上飛機了嗎?還是出現了什麼意外?」
「深海,你到了嗎?希望你儘快聯繫我,我在機場等你!」
「深海,難道你是遇到麻煩了?」
「深海……」
信息一條接一條,就是不見深海孤舟的回復。林伊筱失望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顯示屏上的信息逐條更新,心裏已經亂成一團麻。
這時許麗麗來電話了,「親愛的,你在哪裏呢?我去你家怎麼沒見你?馬上都是要做新娘子的人了,還和向天戈這麼膩歪啊?」
許麗麗對林伊筱和向天戈的矛盾毫不知情,前兩日和父母去了一趟郊區,今天回來后理所應當來找死黨玩。
她對向天戈的印象好極了,自從他給許麗麗安排了工作,這個大大咧咧的直腸子女孩就對向天戈感激萬分。尤其是那日一起在沈煜鈞的魔爪下挽救了林伊筱的清白,向天戈「英勇」的氣概更讓她刮目相看。在她看來,向天戈就是個神,一個勇敢完美的神,好友能和他修成正果,她是打心眼裏高興。
林伊筱無精打采地說道:「我在機場,早上就出來了?」
「機場?你不會是要和向天戈旅行結婚吧?」許麗麗還在開玩笑。
……
現在提到向天戈林伊筱的心都一陣收緊,她不是不想他,而是對即將到來的婚禮產生了懷疑。
「我不想結婚了,麗麗,我和向天戈不合適……」林伊筱有些神思恍惚,她走到機場的咖啡廳里,點了一杯咖啡,獃獃地望着窗外。
「伊筱?你不要嚇我?今天都已經是年初七了,明天你不是就要和向天戈登記了嗎?別開玩笑,你現在不想結婚,那真的是鬧大了!」許麗麗善意地提醒道,林伊筱和向天戈的婚禮都被南元市的新聞媒體報道過,向天戈的身份很尊貴,如果這個時候新娘子悔婚,那豈不是要讓他成為全城的笑話?
這其實也就是林伊筱顧忌最多的地方,如此猶豫糾結,在答應求婚的那一刻,她還真的沒有考慮到。
「你在那等我,我馬上開車過來!」許麗麗坐進自己的小飛度內,發動車子就往機場去了。
她越想越不明白,但從好友的幸福出發,她覺得林伊筱和向天戈真的很相配。於是她鼓足勇氣又給自己的老闆打了一個電話,站在朋友的角度,她的確應該問問他,在結婚的當口,林伊筱和向天戈到底怎麼了?
「喂,是向總嗎?我是伊筱的好友許麗麗,您和伊筱到底怎麼了,她告訴我說她不願意結婚了。」
向天戈此刻也是一籌莫展,最近幾日他都沒有見到未婚妻,電話不接,到林家也見不上面。但他也不願妥協,這是他的原則問題。
他一向喜歡掌控局面,在任何事情上都由他自己做主。妻子在他的眼中是他的私有財產,他對將來的林伊筱有着至高無上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