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幹嘛?!」胡元護往後退了兩步。
顧玄寶在後邊捂著臉,又悄悄從指縫中偷看,他還從來沒有見過胡元護這樣的神情,他竟然在害怕?
安聽一隻手捏住胡元護的臉,又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巴,啪嗒兩下就糊在了他臉上。這孩子就是個紙老虎,遇上安聽這樣的「妖女」,嚇得片刻一動不動。
他愣了一會兒才掙紮起來,心中的一個角落悄悄想着,娘說的果然不錯,妖女都是會妖法的,她那個眼睛可怕極了,面露凶光,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別動啊,我再來給你畫兩筆。」安聽鉗制住他胡亂掙扎的雙臂,用稀泥在他額頭上畫了個叉。
「你,你無恥!你是大人,大人,大人欺負小孩子,不,不要臉!」
安聽看着胡元護斷斷續續的罵她,這副想罵又不太敢的樣子真是有趣極了。
「你說的也對。玄寶,你過來動手。」安聽笑道,「這樣總行了吧,他也是小孩子,就不算大人欺負小孩子了。」
「不行!」胡元護看着顧玄寶猶豫着走上前來,雙臂像撲棱蛾子一樣,掙扎的更厲害了,安聽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拽住他。
「怎麼?只允許你欺負別人,別人不能欺負你啊?」安聽用手上的泥點到他鼻尖上,「聽沒聽說過一報還一報啊?」
她的話音剛落,胡元護突然瞥見附近那個熟悉的身影,趕緊沖他叫囂:「阿亞,快救我!救我啊!」
於是,安聽一回頭,便看見阿亞舉著兩根粗壯的樹枝朝她沖了過來。
她扭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幾株天使蘭開的鮮艷,心中暗道一聲可惜了,腳下便是一讓,再一勾,阿亞便被絆倒在地,將將好壓在了那些天使蘭上。
「嘖嘖嘖,可憐啊!」安聽聳了聳肩,終於放開了胡元護,沖還愣著的顧玄寶招呼,「快,拿了燈籠趕緊走。」
教訓完這一主一仆,安聽和顧玄寶飛快的鑽進了假山後邊,方才有阿亞那傻大個被騙着檢查了一遍,這兒沒有任何人過來。
「表姑,你真是太厲害了,你打敗了胡元護!」顧玄寶拿着壞掉的燈籠,一臉崇拜的看着安聽,眼睛裏就差冒出星星來了。
安聽做作的撩了一下頭髮,這種受人敬仰的感覺真不錯,雖然只是幫着小孩子打贏了一場架而已。
「真缺了大德。」
她還沒做作完,便聽見假山側邊突然傳來了一個好聽的男聲,語氣中不乏帶了些揶揄的意味。
安聽立刻警惕起來:「誰?」
那人也不猶豫,大大方方的從假山後邊走了出來,一襲優雅白衣,腰間系了玉墜和長笛,摺扇一開一合,這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和安聽印象中的容洛倒是有些不一樣。
「敏釧。」容洛往後喚了一聲,敏釧竟也走了出來。
安聽心中瞭然,敏釧本就是容洛放在她身邊的人,說是做她的貼身侍女,估摸著主要還是安在她這兒的一雙眼睛。
容洛朝着敏釧使了個眼色,她便識趣的走到顧玄寶身邊:「小少爺,婢子帶你去把燈籠修好吧!」
等到敏釧帶着顧玄寶走遠,容洛才靠近安聽身邊。
「看樣子你在顧家過的還不錯,都有能耐糊別人泥巴了?」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糊別人泥巴了?那都是他們主僕倆互相打鬧弄上去的,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不過是帶着玄寶在後花園玩耍了一圈而已。」安聽這個謊扯的面不紅心不跳的,若是容洛沒有將剛才的事情盡收眼底,都要相信她的鬼話了。
「是嗎?」容洛好笑的打量着她慘不忍睹的衣裙。
安聽毫不在意:「絕無半句虛言。」
容洛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我按著約定送你來顧家,你不忙着兌現給我的承諾,就忙着玩泥巴?」
「我呀,這是在日行一善。積德用的,很重要。」安聽聳了聳肩,「再說你想要顧家的財產,就得有些耐心。才過了這麼點時間,我腳跟都還沒站穩,就去想辦法給你弄鋪子產業的,那能成功嗎?」
「成功都是后話,你首先得有誠意。」容洛正色了幾分,「若是你一心只想着辦自己的事,我便......」
「你便怎麼樣?」安聽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說話算話,你耐心點,顧家的財產我肯定幫你撈到。你若是一直催促,那我就會心情煩躁,我一煩躁就愛亂說話,說不定某位皇子找人燒毀平民百姓孫家房子的惡劣行徑就會傳的滿城皆知了。」
「是嗎?你可知我隨時都能殺了你?」容洛總愛以最溫柔的語氣,說出最可怖的話來。
但安聽並未被嚇到,她兩手一攤:「殺便殺了,只是你先前做的一切就都成了無用功,浪費了人力物力不說,我死了你處理起來也是麻煩。」
容洛面上波瀾不驚,心裏卻想着,這丫頭果真聰明。他們如今手裏都捏著對方的把柄,除了合作便是兩敗俱傷,她知曉自己需要低調行事,不會冒險拿她怎樣,竟連說話都囂張了起來。
「我可以等,不過,你也得先讓我嘗些甜頭才是。」
容洛話一說完便停了下來,此處是顧家後院的一處偏房,平時就少有人來的。但這時卻從中跳出一個人來,竟是拎着一個包裹的宇承。
安聽方才和他說着話,只是漫無目的的往前走,誰知容洛竟將她帶到了這個地方。
「你身上沾了泥,房裏有水,這是乾淨的衣裳,趕緊洗洗換了吧!」容洛拿過宇承手裏的包裹遞給她。
安聽古怪的瞧著那包裹,狐疑着容洛出門怎的還會帶着女子的衣裙,但想想他還得靠自己發財,也不會害了自己,便放心的進了屋。
「殿下,那可是屬下跑了三條街才買到的,七公主指著要呢!那雲錦製成的衣裳,今年城中雖流行,也是只有一家店才有貨。您就這樣給了她,七公主可怎麼辦啊!殿下,您要是早說,屬下直接買上兩件也好,這......」
「閉嘴。」容洛輕聲道,「回去綃兒若是問起,就說去晚了,那衣裳已經賣完了。」
宇承一臉苦相,這七公主容綃的母妃舒嬪,是當年容洛的母妃芊貴妃身邊的貼身婢女,在芊貴妃被處死以後上位,一直忠心為主,一心照料著容洛。如此,在皇家十一位兄弟姐妹中,容洛和容綃最是親近。
而宇承作為容洛的貼身侍衛,每每進宮都會被容綃塞一張單子,上面寫着一大批讓他帶進宮的稀奇玩意兒。對此容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完全沒有想解救宇承的意思。如今還半路截貨,宇承實在是啞巴吃了黃連。
「六皇子的眼光甚是不錯啊!」隨着屋裏的一聲讚歎,大門緩緩打開,安聽從裏邊走了出來。
宇承突然就覺得不虧了,這衣裳穿在安聽身上,着實是美艷不可方物。雖說七公主也是個美人兒,但他敢打賭,這衣裳還是安聽穿着更有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