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世……阿世！」

顧文雨一遍又一遍的在心中呼喚著阿世，然而並沒有得到回應。

一路小跑着來到花園，看着那一棵棵葉片凋零的大樹，顧文雨鼻頭竟有些酸。

禿瓢跟着她這麼長時間，即使是冬天也不會這樣大面積的落葉，雖然顧文雨總是禿瓢禿瓢的叫着，可禿瓢還沒有真的禿過。

看着樹冠上掛着那零星的幾片葉子，竟給人一種生命即將走向盡頭的錯覺。

顧文雨走向距離她最近的一棵樹，然後伸手撫上樹榦，口中喃喃道：「禿瓢……」

「沙沙沙～」枝丫像往常一樣搖晃着，像是在回應着顧文雨，它並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只是無法開口，更無法化形。

一片樹葉飄飄忽忽的落下，顧文雨伸手接過，輕聲呢喃著：「對不起，我來晚了。」

「沙沙沙～」枝丫輕輕搖曳著，好像沒有什麼力氣的樣子。

顧文雨一手覆在樹榦上，另一手拽緊了禿瓢掉落的葉子，然後緩緩閉上眼睛。

眼見為虛，這一次，她不打算再用肉眼去看世界。

顧文雨沒有魂力，也沒有精神感知，但她依舊沉下心來，按照紅紅教她的呼吸法來調整氣息。

隱約間，彷彿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從顧文雨的掌心湧入，那感覺很舒服，周圍的寒風都不再冷冽，她就像是浸泡在靈泉了，通體舒泰。

顧文雨知道，那是來自禿瓢的力量。

自從有了世界樹的種子后，禿瓢就常常把自己種在種子身邊，在受傷化繭之後更是常年伴在阿世身旁。

顧文雨經常看到阿世的能量在流入精神世界時，總會有一小部分被禿瓢吸收了，所以世界樹的氣息，禿瓢多少也沾染了些。

在世界樹所創造的這個幻境世界當中，除了阿世還保持清醒之外，禿瓢也是那個還有自我意識的存在，可是它的力量被封，就只能以景觀樹的形態存在。

在這之前，

它不僅幫不到顧文雨，反而遭到了世界樹的壓制，力量也在一天天的對抗中被消磨。

等到葉片完全掉光的時候，就是禿瓢徹底淪為凡樹的時候。

「禿瓢……」顧文雨在心中喚道。

……

她沒有等到禿瓢的回應，但那股力量卻在源源不斷的湧入。

顧文雨彷彿能從這股力量中讀懂禿瓢的情緒。

花園裏所有的樹都開始搖晃起來，葉片迅速的枯萎，撲簌簌的往下掉落……

力量順着顧文雨的手心匯入，在顧文雨的體內遊走。

呼吸法自主運轉，顧文雨的五感逐漸變得敏銳，她雖然閉着眼睛，但也能感受到周遭的事物。

原本在花園中掃地保潔阿姨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早起在花園散步的病人、路過花園的護工也紛紛停下了腳步。

所有人好像都看向了顧文雨所在的方向，這個世界好像正在發生變化。

腳步聲開始逼近，花園裏的人像是行屍走肉般朝着顧文雨靠近。

顧文雨依然沒有睜眼，她一動不動的矗立在原地，只感覺腦海中有什麼東西正要衝破枷鎖。

是精神力……

顧文雨嘗試運轉玄元鍊氣法，這是小白教她的頂級功法，專修精神力。

身後的人越逼越近，速度也越來越快。

顧文雨能清晰的聽到那些人的喘息聲，腳步聲距離她已經不足兩米。

冷汗順着顧文雨的額角滑落。

眼看着保潔阿姨的手就要搭上顧文雨的後背。

忽的，一條長長的枝丫從顧文雨面前的樹上蔓延而出，然後越過顧文雨重重的抽在保潔阿姨的臉上。

緊接着，就聽見禿瓢虛弱的聲音悠悠響起，那個聲音穆然出現，顧文雨差點就錯過了。

只聽禿瓢稚嫩的聲音喚道：「主人……」

禿瓢是枝丫蔫了吧唧的耷拉着，所以的枝丫都變得病怏怏的，僅剩不多的幾片葉子也開始枯黃。

與此同時，另一個聲音出現在顧文雨的腦海中，那是阿世的聲音，對方喊的同樣是兩個字：「主人。」

顧文雨腦海中的那一層屏障被猛然衝破，如海般的精神力源源不斷的匯入，她的力量正在一點一點的回歸。

身後的人群已然暴怒，他們變得面目猙獰，猛地朝顧文雨沖了過來。

顧文雨依舊保持着原先的動作，她一手覆在樹榦上，另一手緊緊攥著禿瓢掉落的樹葉。

「嗡」的一聲，一層厚厚的冰幕凝聚成型，冰幕快速向左右兩邊延伸，最後形成一堵橫跨整座花園的冰牆，將顧文雨和其他人隔絕開來。

「禿瓢，已經可以了。」顧文雨強行阻斷了禿瓢注入她體內的力量，然後反向將強化之力注入禿瓢的體內。

「主人……你終於，想起禿瓢了……禿瓢，禿瓢等了你好久……」禿瓢的聲音越發虛弱，但它的語氣中滿是欣慰，聽的顧文雨更加愧疚和自責。

禿瓢本就被世界樹壓制着力量，今天又不顧自身安危將力量匯入顧文雨體內，最後更是拼盡全力替顧文雨擋下了保潔阿姨的攻擊。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顧文雨的雙手止不住的顫抖起來，強化之力更是瘋狂的湧入禿瓢體內。

「……」禿瓢沒有再出聲。

一張張妖獸契約重新顯現，但屬於禿瓢的那一張卻已經黯淡無光。

「禿瓢，別怕，沒事了，已經沒事了，我們回家。」

顧文雨害怕極了，她的禿瓢才剛剛化形，那孩子可愛的就像個人參娃娃一樣，白白胖胖，呆萌呆萌的，那樣好的禿瓢，顧文雨絕不允許他消失。

「主人，你把它放到我身邊來。」阿世的聲音在顧文雨腦海中響起。

顧文雨猛然反應過來，她立刻激活了屬於禿瓢的那張暗淡契約，將禿瓢送入精神世界當中。

花園裏所有的景觀樹同時消失。

精神世界中，阿世的枝丫迅速將禿瓢包裹起來，同時讓小禿瓢紮根在自己身邊。

「禿瓢他，沒事吧？」顧文雨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不確定，但是他還沒死，應該還有救，等等看吧。」阿世對此也不是十分確定。

「拜託了。」顧文雨也沒有再說什麼，她睜開眼睛轉過身，同時激活了其餘幾張契約，「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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