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小白同顧文雨說起小時候的事，說起阿娘的死，說起白卿，說起佑佑，說起師父，說起狐王，說起唐家先祖，說起與世隔絕的山谷。

她已經很久都沒有與人說起過這些。

許是白卿死了，恩怨了了，她也想找個人說說了。

她被人騙過，但她依舊願意相信人類，言談間已經沒有了恨，反而十分平靜。

顧文雨就安安靜靜的聽着，原來小白的過往如此坎坷。

相比之下，顧文雨覺得自己好像也沒那麼慘了，雖然父母不在，但哥哥還有希望再見，她還有朋友，有月月，有大爺爺。

有小白，有火火，有靈羽，有禿瓢。

還有何希。

說起何希，也不知道何希什麼時候能醒，這都躺了一個多月了，要不是有強化之力續著，肌肉都要萎縮了。

「又在想你那小主人？」白面狐狸一眼就看穿了顧文雨的心思。

「小白，你說，何希他怎麼還不醒？他不會成植物人吧？」

「啥植物人？像禿瓢那樣的植物人？那不能夠啊。他一大活人，還能變成妖了？」小白一臉懵逼。

「不是……」顧文雨被小白這一打岔都給逗樂了，「哎喲，我意思是，他會不會醒不過來，就這麼一直躺着。」

「不會，你都把他從死神手裏搶回來了，他肯定會醒，只是時間問題。」小白這話說的很肯定，比剛見到何希的時候肯定多了。

「嗯……」顧文雨悶悶的說道：「小白，我好怕他會醒不過來，以前不知道，原來我這麼膽小……」

「你那哪是膽小，要換個人躺那試試，我保證你不害怕。」說罷，小白又嘟囔了一句：「真搞不懂你們人族，磨磨唧唧……」

「……」顧文雨被堵的沒話了，她抱着自己膝蓋，恨不能把自己團成個球。

她當然知道，即使之前還不確定，但這些天下來，顧文雨哪裏還會看不清自己的心。

顧文雨就差把腦袋埋進膝蓋里了，她小聲道：「小白……何希那麼好，你知道嗎，有好多好多人都喜歡他……我，我……」

「你什麼？我看你就挺好的，你差在哪了？大家都是人，誰又比誰高貴。」

顧文雨輕笑，她被小白一句話就給逗樂了，「妖王大人這還是第一次誇我吧，你真覺得我好？」

「那要看跟誰比了，比我當然還是差遠了。要和那小子比，我倒覺得你比他順眼多了。」

顧文雨嘴角上揚，「那還得是我們小白有眼光。」

小白卻是搖頭，「我真搞不懂你們，既然喜歡就直接說唄，我看那小子對你還行，配你也勉強湊合。」

「……」顧文雨又不說話了，她是看清楚自己的心了，但何希的心呢？

像何希那樣的人，光是站在人群中都閃閃發光，舞台上的他自信又張揚，溫暖又陽光。

何希的身邊從來都不缺漂亮的女孩子。

顧文雨搖了搖頭，她自嘲的笑了笑，她之所以能跟何希有交集，只是因為他除妖師的身份。

何希是個極具使命感的除妖師，有邪必誅，多次救顧文雨於危難，但對何希來說，那可能就是他的職責。

要是放在古代，何希一定是一個俠客。我欲乘風來，除魔天地間。

好像他還真演過這麼個角色。

想到何希在劇中的造型，顧文雨又不由得揚起嘴角，還挺適合他，也算是本色出演了吧。

「傻笑什麼呢？真受不了你們這股戀愛的酸臭味。」小白滿眼鄙夷。

「我這頂多就算個單相思。」顧文雨被小白一秒拉回現實。

小白不屑道：「切，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就不對勁，就你傻不愣登，還看不出來。你這可不叫單相思，這叫……叫什麼，哦，對了，這叫雙向奔赴。」

「你說真的？」顧文雨只是聽小白這樣說，她的心跳就已經不由加快了。

小白語氣無奈道：「真……比珍珠還真。」

「你是說……何希他，他也喜歡我？你說真的？」顧文雨有些激動的拉住了小白的衣袖。

小白有些被鬧煩了，「哎呀，你別扯我衣服，你不相信可以自己問他嘛！所以說你們人族就是麻煩！」

顧文雨心中竊喜，聞言還不好意思的回頭看了看山洞的方向，這一看，她又想起何希還像個植物人一樣在裏面躺着。

顧文雨臉色立刻垮了下來，她忽的有些懊惱，何希傷的這麼重，她怎麼還有心思去想這些……

小白拍了拍自己被扯皺的衣袖，頗有些無語的說道：「你這人，怎麼說變臉就變臉。」

「也不知道何希什麼時候才會醒過來。」顧文雨再次環抱住自己的膝蓋。

「放心，他會沒事的。」小白像個長輩那樣輕聲安慰。

「小白……」

「怎麼了？」

「你……變得太溫柔了，這不像你……你這樣，我有點害怕。」

小白立刻給顧文雨表演了一個翻白眼的絕活，「你這人是不是欠！」

「嘿嘿。」顧文雨尷尬的笑笑，又喚道：「小白。」

「幹啥？」小白這回是沒什麼好氣了。

「你修出肉身之後，會想回你原本的世界嗎？」顧文雨猶豫了片刻，才說出下半句：「也許，我會有辦法。」

「不想，除了見見師父，回去也沒什麼意思，師父還不知道還在不在山谷，回去也不一定能見着。」小白仰頭望着星空，眼中卻是平靜，過去的仇怨似乎都已經放下了。

「那你有什麼打算？」

「不知道，也許會四處遊歷，紅塵煉心吧。等哪天累了，就佔山為王，再收一幫小弟玩。」小白說的十分輕鬆，她好像真的沒什麼追求了。

顧文雨點頭，她想像那樣的畫面應該會很美好，只是有點捨不得小白。

「等我找到我哥，到時去找你玩。」

本來很溫情的畫面，小白突然炸毛：「幹什麼，爸爸還沒說要走呢！我告訴你，我的肉身修不圓滿，我都不會走的！少的材料你還得繼續給我找！」

顧文雨噗呲一下笑了起來：「是，遵命，妖王大人。小女子樂意之至！」

「這還差不多……」小白也笑了，現在的生活，她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