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先森已經年近六十，瘦瘦的不苟言笑。從事的是醫藥產業，而且這兩年的生意做得還真不錯，產業規模膨脹很大，據說在他所在城市的那座醫藥工業園裏，他自己佔據了三分之一的工業用地。

而且他也是老資格的會員，但是已經連續兩次補選未能成功。似乎老天爺跟他開玩笑，兩次都落後入選者一票，簡直有點搞笑。

但越是這樣，也就越是顯示出陳琳面前形勢的險惡。就算大家出於對這個老資格會員的同情，估計也能多拉到幾票吧。鄭鳳翔將他拉出來跟陳琳對決，實在是一個勁敵。

今天已經是最後一晚，梁先森在入住的酒店裏廣邀賓朋，而陳琳也在自己住的酒店裏會友答謝，簡直有點大擂台的味道。看誰能邀請到的朋友多，或許也就更能顯示明天的勝算究竟如何。

只不過陳琳有個優勢，那就是張威親自來捧場，而鄭鳳翔卻沒有出現在梁先森那場酒會上。

這就有點不正常了，因為按照此前鄭鳳翔對他的支持力度，這場帶有拉票和示威雙重意義的酒會，鄭鳳翔不該不來，哪怕只是露個面也好。

所以說在梁先森這場酒會上，氣氛顯得沒那麼活躍。到場的理事或會員也一個個覺得無趣，心道我們來支持你推選的候選人，你卻不到場，這算是什麼道理。

而且，周家林也沒有來。雖然他已經不是副會長，但所謂虎死不倒架，他的態度依舊具有風向標意義。只不過他或許覺得實在有點丟臉，故而乾脆沒來中州市。畢竟他覺得陳琳和梁先森的差距那麼大，結局幾乎註定。

於是連周家林派系那些來支持的人，也都覺得索然寡味。

反倒是陳琳這邊，倒是熱熱鬧鬧喧囂無比。來的都是張威派系的人，也有很多閑散的中間派，但加在一起依舊不如梁先森那邊一半的人多。

她這邊只有二十來人，而梁先森那邊都達到四十五了！

差距這麼明顯，以至於陳琳都已經覺得有點小小的沮喪，一邊打起精神應酬，一邊瞅機會將趙玄機拉出去，表達自己的擔心。

「據說除去因故不到的，來到總部簽到的會員含理事已經達到67位。可是，咱們這邊只有22個，差距也太大了吧。」

趙玄機笑着點了點頭：「是啊，而且理事的人數也大體是這個一比二的差距。這些傢伙都是重點票倉，一票頂三票啊，看來咱們那些電話打了也沒多大用處，人家該支持誰最終還是支持誰。」

「那你還笑得出來！」

「我是在看張威啊。」趙玄機說，「你看他的開心應該不像是裝出來的，那麼，為啥？還有我聽說鄭鳳翔並未出現在另一個酒場上，又是為了什麼？」

陳琳微微蹙眉，仔細想了想：「而且上次他就表現出了不小的自信，再考慮到這一點，難道說他真像你說的那樣，有啥圖謀？」

「走着瞧吧，不到明天投票結果出來的那一刻，啥都是不一定的。」

一直到酒會結束，陳琳和趙玄機將張威送到酒店門口，畢竟張威的家就在中州市，他沒必要在這酒店裏入住。臨走之後微微有點酒意的張威還笑着拍了拍趙玄機的肩膀，表示很欣賞趙玄機這種勝敗不驚、泰然自若的心境功夫。看來整個酒會上，張威一直在暗中觀察趙玄機。

陳琳笑道：「我看威叔才是泰然自若，人數差這麼多，你倒是一點都不着急。」

已經上了車的張威透過車窗笑了笑：「人心叵測，一夜百變，不到最後誰能看清每個人的心思？你看玄機多淡定，你跟他學學。」

說完揮了揮手乘車而去。

……

到了第二天上午真正開始投票的時候，趙玄機和陳琳就真的見識到張威為什麼那麼自信了。

而若說以前趙玄機只是覺得張威做事謹慎的話，那麼這次就只能說張威這傢伙真的有點深不可測了！

九點開會，但大多數人八點四十就到齊了，包括張威、趙玄機他們。但是，一直到了九點也沒看到鄭鳳翔！

這都什麼時候了，竟然還不出現？

而在這時候，鄭鳳翔則施施然走到了主席台上。此時主席台顯得有點尷尬，因為原本三位會長的位置，只有他一個人。

這時候，秘書長石兆傑風風火火闖了進來，彷彿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趕緊上了主席台，對張威附耳說了幾句。張威眉頭微微皺起，似乎臉色非常陰鬱。

張威：「其實我幾分鐘之前也接到了消息，正要等你來商量一下，沒想到你得到的消息挺全面的。」

石兆傑：「原來張會長您已經知道了。」

「剛知道，檢方的朋友說的。」張威點了點頭，示意石兆傑不用驚慌並回到自己位置上，「鄭會長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會有大事的。」

石兆傑將信將疑，神魂不定。

隨後張威請大家肅靜一下，對着麥克風說：「各位，首先歡迎大家再次來到總部。其實距離上次補選並沒有太久的時間，只不過這次事發特殊，所以還是佔用了大家寶貴的時間。畢竟這是本會的章程規定，一旦出現理事空缺就儘快補選。」

下面的人對這種開場白沒多少興趣，但隨後張威發出了一顆深水**，頓時把現場給搞懵了。

「但是，這次會議忽然出現了些小意外。」張威說，「大家也看到了，鄭會長一直都沒來。剛才接到了檢察院的消息，說是鄭會長被請去做一下配合調查……大家不要驚訝，肅靜！肅靜！」

但就算他再喊肅靜，下面六十多號人物也依舊震驚不已，根本無法靜下來！

鄭鳳翔竟然被檢察院給帶走了？

張威雖然語焉不詳，但至少說明鄭鳳翔是被帶去「配合調查」了，顯然至少被採取了特殊的限制措施。

所有人都驚呆了，完全懵逼。

趙玄機和陳琳當然更驚訝，也更佩服。別人只知道今天出了「意外」，但他倆卻很清楚，張威在好多天之前就若隱若現地暗示了這種情況可能發生。雖然一直沒明說，但現在回過頭來想，越想越覺得是這個意思！

這些老狐狸，果然都不省油。

不過表面上，陳琳壓制住內心的波動，依舊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