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岸上,北泠有留意一眼那運送黑晶石的機器。
大小不一,盛著巴掌大晶塊的鐵盒子,有尋常木盒子大小,大的鐵盒子車能有兩米深度。
造型卻都一致,托鐵盒車下方的底座,各有或寬或窄的兩個鐵質履帶,裡面嵌著幾枚黑晶石,能看見鏈條與齒輪,嚴絲合縫各司其職地運作。
被身邊人驅趕到列車旁,按一下把手上的啟動機關,兩個臂膀自鐵盒子兩側伸出、伸長,牢牢箍著黑晶石,輕放在車廂里。
放完后便回歸原位,族人推著空車轉回山洞運貨。
北泠跟著某個族人往前走,目測一下被族人開採出來的甬道,約有百米寬,高度約二十米左右。
隔一段時間便能看見懸挂在壁上,將甬道照得亮如白晝的玻璃罩照明燈。
時常能聽到在空曠的甬道里,來來往往的族人用部落語抱怨——
「峰達沒當族長前,誰需要黑晶石誰來採取,現在連武器都不讓我們碰!太令人生氣了!」
有轉頭符合的:「誰說不是,我們也是聰明的武器師,憑什麼區別對待!」
有勸說的:「別再說了快點運,無論做什麼都是為族長盡一份力,等到造神計劃成功,我們就可以離開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去到外面廣袤的土地!」
也有自我唾棄的:「誰讓我們手藝不好,廢物就應該做這些粗活。」
晚班工作的人都沒什麼精力,北泠跟隨的人,打著哈欠推著車,走得也就比蝸牛快一點,兩個小時才抵達開採地。
幾十個站在梯子上或在地面上,手臂上卡著機器的人,正在忘我工作。
那些機器有大小勺子,與正方形鏟子形狀,看似普通,實則鋒利無比。
裹過藍白電流的鐵塊,一鏟子下去便能從堅固的石體上,挖出或大或小,或圓或方的晶塊。
也有固在兩個鐵臂之中,飛快旋轉的齒狀薄鐵片,比切紙都輕鬆地切割出一米高的大晶塊。
被分解下來的大小晶塊,亂七八糟地堆積在地上,被機械手臂自動挪入車子里,一趟接一躺地搬運。
北泠看了會切割機,繼而吃下一顆綠色小藥丸,取出圓圓給的迷·藥包。
幾百個族人忽得聞到一股清香,正想轉頭問一句誰把香水帶入採石礦,腦海倏地一暈,陸陸續續地往地上倒。
剛踏入這塊的人,驚愕地看著那七倒八歪的族人,掏聯絡器的手剛伸出去,便腦海一暈眼一閉。
怪異的清香,從採石地風一樣穿過甬道,所到之處寸草不生,迷暈了一批又一批的運石人,只半個小時就刮到洞口。
岸上朝海面四處望得幾百人,與幾十個正在裝貨的人,突聽身後傳來倒地聲,狐疑地一轉頭。
便看到明亮的甬道里,目之所及,躺了一地不知死活的人。
瞬間大喊聲一片,拿槍的,取聯絡器的,著急忙慌地朝里跑的,卻還沒等付諸行動,身體一軟咕嚕嚕地倒一地。
清香風並沒有停下,刮到唯一停留在岸的列車上。
沉浸在眼前詭異一幕里,瞪著眼睛的小年輕,還沒反應過來該做什麼,怎麼回事,眼一黑就倒在圓轉盤上。
北泠取下隱形衣,淡淡地掃視一圈,確定沒有一個清醒的人,背著手飛到海面。
腳尖入海三分,輕巧借水起力,左不過幾十秒便穩穩落到船尾。
迎著眾人「咋就這麼正大光明現身」的疑惑視線,淡淡地吐出一句:「已解決,可取石。」
眾人:「……」
——果然,爺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不信誰,也不可以不信她家老北鼻!
萬托愣神道:「北泠,你太可靠了!不愧是鳳鳴史上最大奇迹!」
被花式誇得清冷白衣,平靜無波瀾,語氣清冷依舊:「噢,山洞高有二十米,可把船開進去,如此快一些。」
白歡催促道:「萬托,離頭一輛列車來還有一個小時,別再傻愣著!」
「哦哦,好的好的!」
待船飛到岸上,萬托再一次愣住:「他們?」
「迷暈了。」
葛覃抱著圓圓跳下去,聽到主人命令的小紅一同飛下去,機械手臂抬起,黑黢黢的洞口對準列車軌道。
十分鐘后,站在蝸牛速度行駛的飛船上的白歡,抓著頭髮即將爆炸:「萬托!你能不能快一點!這還沒有我地奔快!」
萬托欲哭無淚:「黑晶石能量快見底,動能不足我也沒辦法。」
「你不早說!停車……不對,停船!!」
白歡先一步跳下去,隨意拿起一塊黑晶石,照著機關洞的大小,嘎吱嘎吱地掰。
那比掰饅頭都輕鬆的動作,看呆了部落人:「白歡你好厲害!」
看著要她去換黑晶石,倏地從窒息中出來:「不可以不可以,還要在黑晶石上面做一點機關,才能卡進洞槽里。」
白歡:「……」
黑著臉放下青筋暴起的拳頭,算了,打一個反應慢半拍的原始人,算怎麼回事。
把晶塊扔給他,「你在這裡做!」
朝著七零八落的車子衝去,「寶貝兒,弟弟咱們去撿漏!」
也不知道老天是不是又看她不爽,跑了十幾分鐘也沒遇到大塊黑晶石,全是巴掌大小。
她原以為山洞會分幾條採礦洞,怎知就這直直的一條,好似永也跑不到盡頭。
「寶貝兒,還有多久跑到底?」
「以我們的速度,半個小時。」
開列車的人一來,看到遠方狀況,肯定會立馬聯絡峰達,她相信小紅可以一擊必中。
但不知道車子上有沒有遠程觀看機器,先小紅一步,提前看到她拿起聯絡器。
一來一回得一個小時,沒時間了。
白歡不再往前,調轉方向跑到黑晶石壁前將短刀刺進去,調動百分百力氣,狠狠往下一拉。
北泠與李鑫也齊齊拔劍,照著她的辦法,前者很順利,後者砍了半天,看著連個印子都沒有的黑石壁,憤恨地合上劍。
白歡刀太小,將手中的小石塊扔給李鑫,「弟弟,把你的劍給我。」
李鑫也沒幹站著,把劍扔過去后,機靈地從前方拉來兩個兩米深的車子。
再扒下部落人裹身子的布,「嘩啦啦」地往攤平的布上倒著小塊黑晶石。
白歡誇獎道:「弟弟,有我當年搶劫寸草不留的風範。」
北泠一挑眉稍,抽空看她一眼:「寶寶,搶劫?」
「咳咳,噓,誰還沒有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