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巨大武器船的沙灘上,晚上有不少臉刺白紋,身穿黑皮衣,拿着黑神銃的男女部落人巡邏。
忽見一隻小船盪開極速盪開海面,齊齊握緊黑神銃,等看到腳踩在船頭上,拿着酒邊喝邊罵的人,放下槍。
笑着用部落語大聲喊:「霏娜,又去找萬托叛徒了?」
船緩緩靠岸,霏娜提着酒搖搖晃晃地下船,怒罵道:「我以黑神山發誓,我一定要找到那個卑鄙的殺人兇手,將他射殺在我的黑神銃下!」
她平時出海,都是找得尋殺手的借口,一來二去多了,也沒人會去懷疑。
幾個部落人搖搖頭,投去同情視線:「從小到大結交這麼一個殺人惡魔,真讓人生氣。」
霏娜火起衝天地往島里走:「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他,拿他的屍體,祭奠我看錯人幾十年的恨!」
有個女人要去扶她:「霏娜,少喝點,我送你回住處。」
「謝謝卡思,我可以走,麻煩你幫我停一下船。」
「好,你慢一點。」
霏娜擺擺手,等離開沙灘鑽入林中,迷迷瞪瞪的視線,倏地變清明。
「族人一天都在做研究,軍隊在晚上主要分佈在海島外圍,安全。」
隱形衣下的白歡應了聲,隨着霏娜在島內極速奔走,邊抬頭看着頭頂錯綜複雜的鐵軌。
親身處於島中,被壓下去的震撼再次席捲而來。
讓她唏噓的不僅頭頂,還有眼前隨處可見的,紅着眼睛半人高,隨着機械齒輪僵硬走動的小木頭人。
已經開始涉足木頭機械人,再給他們幾十年,定能研究出鐵人。
萬托小聲道:「這是近幾年峰達開發的機器,如果製作成功,木頭人會跟鐵人一樣,身體里被安裝武器,可在天上飛聽從指令自動攻擊。」
白歡:「……牛逼。」
霏娜嘲諷道:「這只是第一步的實驗品,光測試行動力就報廢一批又一批,聽說他一共有二十五個步驟,可能等他人老珠黃都無法成功。」
隔三差五被北玄玉糾正的學渣,難得當一回訂正本:「霏娜,人老珠黃多指女子。」
北泠笑一聲:「出師了寶寶。」
「寶貝兒教得好。」
霏娜輕咳一聲:「差不多差不多。」
雖然不想承認,但平心而論:「峰達除了野心多一點,他是個難得的機關天才。」
萬托道:「可拿着天賦想造生靈塗炭,那麼他只是一個惡魔。」
穿過小半個海島,便到了族人的居住處。
三面百丈高的峭壁上,或高或低,被挖出密密麻麻的洞,洞前排列著無數條像是電梯的升降機器。
站在這裏,都能聽到鐵鏈「咯吱咯吱」的運作聲。
峭壁前的高空上,條條彎曲鐵軌跑着一個個,給族人運送材料的小火車。
有的武器需要大型機器去製造,發出的聲音震耳欲聾,而隔音效果十足的山洞,就是只屬於自己的完美封閉空間。
也有嫌太悶不想住山洞的人,比如霏娜,一家子在峭壁后的林中,製造了一個鐵屋。
從燈火通明的屋子裏面,傳出來似是在切割材料的刺耳聲。
白歡對部落人的住所好奇到極點,忙跟着打開門的霏娜進去。
房間構造有點像21世紀的幾室幾廳,不過空間可大多了。活像倉庫的大廳里,四處堆積著還沒組裝的機械,跟無數個簡陋版的製作機。
亂七八糟的,白歡一瞬夢回未來星艦修理處。
一對戴着單片眼鏡的夫婦,正坐在機器前忘我工作,頭也沒抬:「又去找萬託了?」
霏娜父親不滿道:「你多久沒做武器了?別再找那個卑鄙兇手,為族長做點正事!」
「知道了。」霏娜不耐煩地應一聲,推開自己房門。
低着頭的萬托無聲苦笑,連從小看到長大的叔叔阿姨,都在誤會他。
門一關上,白歡就揭開隱形衣,四處打量著閨閣。
除了床,桌子,衣櫃等傢具,一面陳列柜上,擺放着很多鐵魚、木等的小玩意,應該是她小時候做的。
另一面就是小型弓弩,不同型號的黑神銃等武器。
霏娜拉出一個一米高的箱子,繼而一人給了一把黑神銃,再每人分一把小鐵球,跟三四個黑晶石。
看看門,小聲道:「自從峰達上任族長后,他嚴格管控黑晶石,必須通過他的狗腿子去拿,還要說明做什麼用。這是我全部的黑晶石私藏了。」
白歡把玩著武器,輕聲道:「好,謝謝。」
一看那箱子,實在好奇:「能看一下嗎?」
霏娜比了個好的手勢,彎身打開箱子。
跟白歡想得不一樣,不是鉗子、鎚子、扳手等,而是一個個古里古怪的小型機器。
不懂就問:「用這些怎麼做武器呀?」
霏娜指著一個鐵長筒,小聲道:「這個能讓鐵塊合併加固。」
又指著另一個圓不溜秋的物什:「那個能讓鐵融化做出自己要的弧度。還有那個能做出鏈條與木齒。那個能做出鐵球……」
這麼一說白歡就懂了,這裏還沒發明出螺絲釘等小型輔佐物,所有機器都用鏈條與齒輪運作。
這些工具是用來做配件的,然後做出大型機械,用配件給予組合安裝,最後用黑晶石給予驅動。
工具就相當於族人獨立做武器前的一個測試,做出自己趁手的工具,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武器師。
霏娜不好意思道:「我十幾歲時比較貪玩,遲遲做不出來,我師傅就瞞着人,私底下給我做了一套工具,連我父母都不知道這些存在。」
正在把玩黑神銃的北泠,忽然提起工具箱,跟白歡幾乎同一時刻拿起隱形衣,蓋在三人頭上。
就在合上的下一秒,門被打開,霏娜父親狐疑地朝里望:「你在跟誰說話?」
驚魂未定的霏娜愣了好幾秒,才道:「喝多了,自言自語……」
「早些睡,別再為了萬托痛苦。」霏娜父親嘆了口氣,「從十五歲就開始喜歡他,他有什麼值得你鍾情這麼久?」
霏娜:「………………」
北泠跟白歡同一時刻望向石化的萬托,瞬間明白,原來把朋友當青梅竹馬的只有他一個人。
白歡對着老北鼻挑挑眉,看,還有一個比咱倆更感情智障的,二十多年都在稀里糊塗中。
北泠讀懂了,笑着捏捏她的鼻子。
霏娜好一會才麻木地朝床上撲去:「我沒有,父親你別亂說!」
等掀開被子才反應過來,起身推開正想開口的父親,紅著臉朝外跑。
霏娜父親在後面喊:「大晚上又去哪裏?」
「你別管!」霏娜風似的朝萬托山洞刮,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