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妃娘娘，您不能進去……」

原本君九的話讓很多臣子內心激蕩，目光欣慰，但也只是片刻，從殿外傳來的動靜瞬間便讓方才還老淚縱橫的老臣們黑了臉！

左鈺一把揮開攔路的侍衛，氣喘吁吁地站在大殿門口，他扶著門框，抬眸看去，一眼便看到了高台上獨坐龍椅，一身明黃袞服的君九。

上方的君九垂眸，看到左鈺目光一頓，隨即習慣性地勾了勾唇，帶著安撫意味。

而當左鈺再次看到這抹熟悉的溫和笑容時，眼眶竟一時酸澀。

沒有人知道，在他睜開眼沒有看到楚君九時，內心是多麼的惶恐與不安！

顧不得朝臣複雜的臉色，左鈺邁開腳步，衣袂翻飛間越過眾人，一舉衝上了高台，撲到了君九的懷中……

「楚君九，你沒事吧？」

衣襟被緊緊攥住，懷中人的聲線沙啞又軟糯，感受著對方身體中那劇烈的心跳，君九不禁一愣。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這個位面的反派露出如此脆弱的模樣……

「說好了要保護你的，我能有什麼事？」

君九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左鈺的後背，語氣柔和了一些。

而底下的楚正青看著這一幕，不由得多打量了幾眼君九。

他得到宮中消息，這幾日楚妃娘娘都留宿養心殿，這般專寵，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不知為何，楚正青的內心頗有些不安。

等到左鈺的情緒，君九看向眾人說道：「封城一事容后再議，眾愛卿可還有事要奏？無事的話，就退朝吧。」

【叮，皇上為陛下您罷朝，寵愛值+10，目前寵愛值20！】

原本剛對君九升起希望的大臣們聽到這話，失望地搖了搖頭，滿懷哀嘆。

「臣等告退！」

文武百官都不願再看這不求上進的皇上一眼，紛紛退下，只有楚正青留在最後，看著君九，欲言又止。

「楚將軍有話要說？」

君九看著不願離開的楚正青挑眉問道。

「臣有事要單獨和陛下說，請陛下摒退左右。」

如今整個乾清宮只有君九，左鈺和楚正青三人，楚正青的話，明顯就是說給左鈺聽的。

「不用，事無不可對人言。這裡都是自家人，無需藏著掖著。」君九笑著說道。

聽到這話，楚正青皺眉，有些躊躇，畢竟這件事本就是關於的自家閨女的，當著女兒的面說，總歸有些不好！

左鈺見楚正青為難的臉色，低頭善解人意地對君九說道：「你們先聊，我有些悶，出去走走。」

看著自家閨女對皇上如此隨意的語氣，楚正青忍不住一陣汗顏。

閨女，雖然你老爹我有權有勢，但你也別這麼無法無天啊！

等到左鈺走後，君九看向楚正青，「人已經走了，楚將軍可以說了嗎？」

楚正青垂眸，猶豫了一會才抬頭直直看向君九，語氣嚴肅地問道：「皇上，臣想知道，您對楚妃娘娘，到底是何態度？」

「哦？難道愛卿看不出來嗎？楚妃娘娘自然深得朕心了～」君九笑眯眯地說道。

聽到這話，楚正青皺了皺眉，顯然是不滿意這個回答。

作為一個女兒控父親，他自然是希望自家女兒有個好的歸宿。

楚正青知道自家閨女是喜歡蕭塵，且之前還曾幾次三番勸他幫助蕭塵上位，但他一直沒有同意。

先不說他與先皇幾十年的君臣情誼，楚正青看得出來蕭塵並不喜歡自家女兒，這就讓他很不爽！

我家閨女這麼好，你小子竟然不喜歡，還想讓自己幫他？

哼，門都沒有！

其實前世楚正青也並未完全歸順於蕭塵，只不過在女兒的百般哀求下，在皇權鬥爭中，選擇了袖手旁觀！

「我想皇上，應該知道臣的意思？」

楚正青直視著君九的眼睛，目光中暗藏銳利，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模樣。

君九見狀，摸了摸下巴，反問道：「既然楚將軍如此好奇，那朕也想知道，將軍對朕又是個什麼態度呢？」

聽到這話，楚正青一愣，隨即彎腰行禮，「臣身為陛下臣子，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如君要臣死，臣豈有不死之理，為臣者，為君憂，更要為君死，臣等皆為陛下手中之劍，是自斷還是出劍，皆為陛下掌控。」

這話說得有點意思，初聽起來像是忠臣的肺腑之言，但細細品味，君九怎麼總覺得對方是在鼓勵她在昏君暴君的道路上放飛自我啊·······

「哦？照將軍的意思，朕殺人，是已經不需要正當理由了嗎？」

君九看著下面一本正經，絲毫不覺得自己這話有問題的楚正青問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楚正青垂眸，語氣淡淡地說道。

「那朕豈不是成昏君了？」

「那要看陛下如何理解昏君的定義了。」

楚正青看著高位上的君九，語氣有些意味深長。

君九笑容有些玩味，「那如果，朕就是要無理取鬧的殺人呢？」

「臣說過了，臣等皆為陛下之臣，要臣等死，不過是陛下一句話。」

「那如果朕要你殺人呢？如果，朕要你成為朕手中之劍，指哪殺哪？將軍也這般聽話？」

君九隨意的往後一靠，一手撐在扶手上，目光漫不經心地看向楚正青，似是在開著玩笑。

楚正青有些詫異君九竟然這麼直白，也不了解她問這話的意圖，便沒有接話。

見對方沉默不言，君九忽然話鋒一轉，「楚將軍是否知道，朕昨日與楚妃出宮視察民情，竟在郊外遭遇了刺客……」

心，咯噔一下。

「陛下此言當真？」楚正青連忙追問道。

「自然，將軍不信，盡可查證！」

說到這裡，君九頓了一下，笑容帶著深，「將軍覺得，這世上，還有誰會這麼急切地想要置朕於死地呢？」

楚正青瞳孔一縮，直直的望向龍位上的人，看著對方那平靜而深幽的鳳眸，楚正青不禁心中一凜。

這一刻，楚正青忽然覺得，這位高坐廟堂，手握生殺大權的人，其實才是幕後真正的執棋之人！

……

話說兩頭，這邊左鈺剛到御花園，便被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攔住了去路。

「哎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的楚妃娘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