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的朱紅大門,早已被人關上,偌大的寢殿中,只有斑駁的窗柩倒映在地面的影影綽綽。
外面的雨不知何時停了,所以內室「嘩啦啦!」的水聲便越發清晰,擾得左鈺有些心神不寧,手中的書更是久久沒有翻頁。
等到君九沐浴完出來,看到的便是正在發獃的左鈺。
她走過去,伸手將對方頭上的玉簪撥出,三千青絲瞬間猶如冷月清輝灑落。
左鈺一驚,轉頭便看到身着月白內衫的君九站在身後,欣長挺拔的身軀在滿室斑駁的月光下,讓人無法移開眼睛……
他連忙移開目光,結結巴巴地問道:「你,你幹什麼?!」
「你會拆這些頭飾嗎?」
君九看着左鈺頭上那繁複的頭飾,挑眉問道。
左鈺一愣,隨即不服氣地起身,抬手自己拆解起來,「當然,朕自己來就好!」
可左鈺終究是高估了自己,不一會兒,髮飾便被他弄得和頭髮纏在一起,因為急切,甚至有幾縷髮絲被扯了下來!
看着反派那笨拙的動作,君九嘆了口氣,然後走了過去,一把將左鈺拉到軟榻上,按住他的肩膀,「莫動!」
「楚君九!」
一個踉蹌,左鈺跌坐在了軟塌之上,言語惱怒。
「這是我的身體,所以你沒有權利拒絕!」
君九俯身,語氣霸道,溫熱的氣流劃過耳廓,讓左鈺身子一僵。
頭上一重,傳來輕柔的觸感,對方呵護般的舉動,漸漸被撫平了左鈺內心的羞惱和彆扭。
左鈺坐在軟塌上,感受身後溫軟指尖從自己髮絲中穿行時的碰觸,他漸漸心安理得地享受君九的伺候。
很快,君九便將所有首飾拿了下來,然後拿過一旁的象牙梳為左鈺通頭。
摸著反派的頭髮,君九忍不住愜意地眯起鳳眸,果然,深得她心!
其實君九早就想摸摸這個位面反派的頭了,雖然這身體是自己的,但這頭髮冰冰涼涼,又細細軟軟的,摸著順滑又舒服,她很喜歡~
而左鈺雙眼不由得看向牆邊被燭火投射在窗戶上的二人交纏在一起的倒影,眼神微微有些放空……
時間在安靜的寢殿內一分一秒走過,君九直到摸得心滿意足后,才將頭髮挽起,並從空間拿出一根發簪,插入其中。
感受到君九的動作,左鈺回神,抬眸看向前方的鏡子,視線卻不禁被頭上的那隻簪子吸引。
只見那簪子雕工精細,似玉似銀,玉質瑩透似冰晶一般,尾部被雕成了一朵祥雲形,身雕古樸神秘的符文,流光溢彩,不像是宮中的製品。
左鈺不禁摸了摸那支簪子,觸手冰涼,他轉頭,狀似漫不經心地問道,「這簪子是……」
「我做的,喜歡嗎?」君九勾了勾唇,挑眉問道。
「喜歡!」
還不等左鈺反應,話便脫口而出。
剛說完,笑意便凝結在嘴角邊,左鈺有些愕然,隨後他稍許慌亂地轉過頭,收斂起心中那詭異的愉悅之感。
「既然喜歡,那以後便不要摘下來!」
君九輕笑一聲,叮囑了一聲后便走到一旁的軟榻上躺下,打了個哈皮,懶洋洋地說道:「睡吧,明日還要上朝呢~」
「你就睡在這裏?」
看着自覺讓出床的君九,左鈺驚訝地問道。
不知為何,他總有種被寵著的錯覺……
「你要是想和我一起睡也行~」
君九單手撐額,語氣曖昧地說道。
聽到這話,左鈺莫名臉一熱,也不再多說,轉身進了內室。
一夜無話,皎潔的月光透過半掩的紗窗進入殿中,紅燭跳躍,火光搖曳,滿室溫馨……
……
第二日,左鈺醒來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轉頭看向軟榻,卻發現上面早已沒人了。
【叮,陛下您成功留宿養心殿,寵愛值+5,目前寵愛值10!】
聽到系統音,左鈺皺了皺眉,還未說話,門便被推開,一名宮女端著洗漱用品走了進來。
「娘娘,奴婢伺候您洗漱吧。」
如今宮中誰人不知如今的楚妃娘娘備受皇上寵愛,所以宮女語氣殷切地說道。
「放那吧,我自己來就好!」
「是,娘娘!」
左鈺下床,看着放好東西準備離開的宮女,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皇上人呢?」
「回娘娘,皇上上朝去了,這個時辰應該剛下早朝,正在御書房處理政務!」宮女畢恭畢敬地回道。
聽到這話,左鈺也想起來今天是攝政王放權的第一天。
楚君九從未學過為君之道,也不知道那些奏摺能不能應付得來!
想到這裏,左鈺急匆匆地洗漱完便朝着御書房而去。
而御書房內,君九看着面前堆積如山的奏摺,突然覺得反派不理政事是個正確的選擇!
這些大臣也真是,寫個奏摺還要顯擺一下自己的文采,明明一句話就能說明白的事,非要洋洋洒洒地寫一篇幾千字文言文。
讓君九看得一陣牙酸,現在她無比想念現代的白話文!
等左鈺來到御書房的時候,看到的便是君九皺眉,似乎為什麼煩惱的模樣。
左鈺還以為君九是批閱奏摺中遇到了什麼困惑,他走過去問道:「怎麼了?」
君九抬頭,看到左鈺鬆了一口氣,「你終於來了~」
然後君九將手中奏章往左鈺懷裏一塞,老神在在地往龍椅上一靠,「我累了,眼睛需要暫時的休息,左鈺你讀給我聽吧。」
左鈺看着有氣無力,趴在龍椅上準備裝死的君九,滿臉皆是不可置信,「你讓朕給你讀奏摺?」
「自然,我都幫你處理政務了,你給我讀一下奏摺怎麼了?」
君九笑意溫和,看着左鈺,語氣是那麼理所當然,讓人無法反駁。
左鈺一噎,竟覺得有點道理!
不再深究,他轉身端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從容自若地拿過奏章,開始輕聲讀了起來。
「凡百元首,承天景命,本不當疑,然自楚氏入宮,不遵本分,狐媚惑主,陷皇上於好色淫惡。加以虺蜴之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猶復包藏禍心,窺竊專權·······先皇一抔之土未乾,吾主卻為蛇虺所縛!嗚呼哀哉,蒼元國今日之域中,終當何從,朗朗乾坤,竟是亂魅之妖霸持。陰陽顛倒,坐昧先幾之兆,必貽后至之誅!」
君九看着左鈺一邊讀一邊皺起的眉,忍不住俯身看過去,語氣微訝,「這是左相沈大人的奏章?看不出來沈大人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樣,說話竟如此凌厲,看來是我們昨夜的事讓大臣們坐不住了~」
左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