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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樂令每天都在吃醋 - 第六十九章 琴瑟對奏嫣然未達意境白容雪天訪字體大小: A+
     

    看着師弟陷入深思的沉默表情,他的師弟認真起來就愛多想。

    白泓明白他阿舅的求好心切,他這位長輩為了他們晚輩的前程,這會兒似乎是要催促一下他們了。

    白泓謙卑地問石軌:「阿舅,我和頌師弟是已經能協奏出我們二人的《大淵之樂》,可我唱出來那些詩詞,就怕您看不上,那樣不行吧?」

    阿舅石軌這人,他的風雅他的豪氣是他掌握京城禮樂門的資本,當然,他的技藝也是掌握了很多的,琴瑟箜篌篳篥歌舞無一不精通。

    近日因為上元節還在持續中,他穿這身華麗講究的衣冠也是應付很多朝會用的。

    他往來的都是隱避世間的老樂人,對於行內技藝他最有指導的資格。

    「對奏,要你們重新對奏,但不要拖延的時候太長。」石軌看着兒子又看看顧頌,平日裏讓這些晚輩們在匯雅書院這座學館內磨礪技藝,到了這個正月里就正好是展示的時候。

    顧頌就算是不明白大淵的禮樂規則,他也猜測出來了,王上的壽宴若是的必須由他們自己出,那這兩日還有春日首次郊祀,時候是真的很趕。

    白泓臉上帶着笑,給石軌解釋說:「能的,但還是暫時別讓嫣然與我們一起了,怕他跟不上。有些對奏的默契,那都是相濡以沫中建立起來的,這默契短短几個時辰不會有的。」

    「不會的。阿兄,你給我個機會,我們試着對奏看看。」石嫣然認為,他這時候是萬不能再做出了討厭顧頌的舉動了。

    看着兒子當着他這個爹的面前被拒絕,石軌沒有料到外甥白泓這麼不講情面,他問他:「那你們做到了就對奏給我聽,成了就給嫣然一個加入你的機會可否?」

    石嫣然先伸出兩胳膊按住他爹的手,對白泓顧頌懇求:「能給個機會嗎?我想試試看,看我能不能很快就能與你們有默契。」既然學館就學了三年,也是他該給他自個一個機會了。

    石軌眼光一直在顧頌身上,望着他對兒子說:「那就看你阿兄和顧公子答應不答應了。」他很意外,他外甥這麼挑剔的人,怎麼就能跟這麼木納憨厚的顧弘明的養子契合。

    「我會與他們商議的,爹您甭操心這個。」石嫣然很想趕他爹出去,但不好明說。

    「好,好,那你們不許爭吵,要和睦相處。」石軌站起身對兒子說,他眼睛依然掃著顧頌,他就沒有覺得顧家小子哪裏出挑。

    石軌步履輕盈,走出來泓芳居微雪紛紛的院子裏。

    若他夢的合適,那個人必定在半個時辰里就來尋他。

    正屋外間,婢女燕兒小丫頭鈴兒撤走了吃食殘羹,屋裏又打掃了一遍,還熏了天竺國的玫瑰香。

    未時三刻,白泓內居室的大屏風被折到一旁,這樣一來,外間變得寬敞又通風良好。爐子擱到每個人的凳子底下,熏的周身暖暖。

    燕兒使個奴才到詠雨閣抱了石嫣然的琴過來,石嫣然迅速調好弦子,表兄頌師弟都在等他。

    白泓知道他表弟熟悉什麼,就說:「《鳳求凰》,看你的曲風和感覺,起!」他喊一聲帶着他們二人走曲。

    三人於是,兩琴一瑟,奏起《鳳求凰》。

    一刻鐘之後,琴瑟聲悠揚散去。

    白泓有些惱火:「阿弟呀,你這是糊弄你阿兄嗎?你的意境怎的那般平庸?就這你要想博得風流之人賞識會很難的,你不覺得不入流嗎?」他對石嫣然的琴藝很失望。

    他怎麼就不入流了?他一樣和師兄都是匯雅書院的弟子,同位夫子門下學出來的呢。

    石嫣然臉上無動於衷,他說:「你是我阿兄啊,你不能改變我的意境,我阿爹也一樣,他不得干預我奏什麼曲子。」他有他的想法,他的調子他的悟性就是平緩祥和。

    「再如何,你學學阿舅啊!」白泓錯愕之餘就這樣牽強的勸嫣然,他爹要不是剛離開了,他準是會覺得丟臉。

    顧頌怕他們爭吵,就溫和地勸:「師兄,嫣然或許就是還沒有進入詩詞的意境中。」他說話不拐彎,嫣然就是毫無意境可言。

    石嫣然臉上泛紅到如同少女般的羞澀,他走近白泓:「你們要的意境究竟為何物啊?」他除了缺個親娘在身邊照顧他,他其實對他的日子也無所謂多麼理想。

    白泓耐著性子說:「簡單,就憑你個人的理解和感受,將那詩歌奏出來。」

    石嫣然那張略圓的臉龐,怎麼看都是純真,他固執地說:「要奏出那種千里尋愛終須一別的中間美好,我想也不是多麼容易的事。」他沒有愛過誰,他不需要理解也無須真的那樣。

    白泓臉上沒有心緒也無笑,回應他表弟:「可我們要對奏出來的美好,那必須是給王上還有許多有憧憬的人聽的。我們不需要你在乎這曲中的挫折迂迴。」

    「嫣然,師兄這也是實話。」顧頌這樣勸石嫣然

    石嫣然罕見地對顧乘風一頜首:「稍微等我片刻!」然後他忽然拽著白泓,來到院子中央的蘋果樹下。

    「如果,我依照阿兄你的說法,我憧憬出美好了,那你說我爹能將我娘尋回來嗎?」他的渴望就這麼簡單。

    關於嫣然的親娘,白泓知道的不多,僅聽石令婉說是被娘家府上藏起來了,不讓她和石軌相見。

    白泓摟住石嫣然脖子:「嫣然,我們無法預知的事情很多,可你要往好處想那就必定能變好。你不信試試看,你試着憧憬一下那總也比不想你祈願的好,你說是不是啊?」

    石嫣然看起來單純也秀氣的像少女,他一旦執拗起來,他爹沒轍,唯有表兄會哄着他讓着他。

    他站出來內院正屋外面,在煙塵般飄灑的雪花中仰望表兄,思慮片刻,他才點頭表示他會儘快跟上他們二人的意境。

    白泓挽上他的袖子,一路把石嫣然扶回正屋內。

    「頌師弟,嫣然,要走了喔!這次不能差別太大,要次次到節奏感上。」他又帶頭喊着他們二人起樂,開始對奏的前段演習。

    正屋門頂上的窗扇合上了,三人琴瑟對奏的悠揚旋律被關在屋中。

    石軌這時候陡然感覺百無聊賴,世人總以為他是無時不置身於風月中的男子,風月於他而言只不過是熏香一樣的物件,真心而言不如他獨善自身的自在。

    哥舒夜擦了葯那命根地方不疼了,關上院門補充睡眠了。他去他妹石令婉那裏,她是個愛做針線活的人,去了聊不上新鮮的話兒。

    既然穿了這麼好的衣裳,那乾脆就到朱桓台走一趟。

    他筒著白狐皮筒子,記得白仲融還欠着他一頓好吃喝。當然,他不在乎他能回贈他什麼,但這時候去了不會遭遇冷臉。

    申時初,石軌走入朱桓台外院,在這裏出來的婢女鴛鴦急忙折返回去內院稟報給冷伽儀。

    挑開的丁香花錦繡鑲邊門簾內,齊著門檻站着一身優雅的冷伽儀,那翠綠短襖處一抹腰身盡顯窈窕,在白家能有石軌這樣瀟灑通透又趣味十足的人。在她看來,白家這宅子才不會像一汪死水。

    她對着石軌微微欠身:「這天兒可是祥瑞,又是雪花又是來了舅老爺,你用了茶不曾?」這男子並不是舉止輕佻多話的,相反他是對舞蹈音樂都有足夠認知的人。

    石軌站住身,兩手拱著微微彎腰:「冷師傅您這裏就是有祥瑞,先賀喜了,等幾日必定是要大興籌備大事啊,二老爺可在?」他是男子,來這裏必定要有男主人在家他才適宜久留。

    冷伽儀退後幾步,指著室內對石軌淡笑:「瞧他,在那兒給女兒穿針呢。」

    「哈,這麼有興緻協助令愛做女紅。」如果他身後有個女兒,他其實也願意這樣。

    白仲融走到門口來把石軌讓進去,石軌意外地看到,冷月淑居然也在室內,她就坐在那孔雀絨的大圓榻上。

    室內燈盞不亮,也沒有看清楚她和著大圓榻的存在,這裏的氛圍,他來了幾次都是雍容矜持。

    而在她正前方,披散長發頭上頂了柳枝籃子,穿着木屐來回走路的人是白容。

    冷月淑的嗓音悠然富有韻味:「作為未來大淵國王宮的女主人,你不至於等到出嫁那日,你才讓我教你這些嘛。今日起,慢慢地進入預備體態的保持,都還來得及的。」

    她故意裝的沒有看到石軌,他隊她而言是個權杖,行使她個性的權杖,這個男人可以背棄了整個世間所有人,但他永遠是她的背後依附。

    她遞給白容一個木盤,讓她端著盤子頂住頭上的柳枝籃子。

    等著一身華麗的石軌弓腰湊近她身旁,她對他如內侍那樣將她的手腕擱上他的手動脈。

    但即可被石軌抽回了他的手:「我是來找二哥的,未曾想就遇見了娘娘您。」雖然是在他和她彼此的內戚宅子裏,他認為還是有必要避嫌。

    冷月淑明白了,他是有姿態的。她拍了拍手掌,她的貼身宮娥,那名伶俐的皇貴妃宮的領頭宮娥端著一枚翠玉胡琴,僅僅為拇指般大小。

    這時候,冷伽儀與她夫君離開這裏,去了樓上暖閣。

    宮娥還端著盤子等着他,石軌見這翠玉也就是一般成色的老坑玉,不客氣就收著了。

    「你如今無憂了嗎?王宮內。」他關切地問她,王上她的寵愛如果鞏固了,那麼他也會替她高興的。

    冷月淑笑的坦然:「該到的都到了,成局的也成了。就看東風自然地吹來,我侄女一切圓滿。」

    男人女人這一來一去的話,加上會意深刻的目光,白容無法得知她得姨母如何擺局在宮裏。她對於宮裏的一切依然迷茫,可她已然決定的事兒她就必須要做成,這是她的顏面也是她的宿命。

    夜裏豐盛的晚膳就在朱桓台,冷伽儀白仲融石軌陪着冷月淑。

    白容帶上白緋讓鴛鴦撐著傘,一路走上長廊,過來泓芳居。

    顧頌白泓才剛和石嫣然找回三人初次默契的部分意境,他的調子還是和不上,他一緊張就回去詠雨閣里歇會兒了。

    白容喜歡聞天竺玫瑰的香味,興緻稍微一好,說話也中聽了很多。

    顧頌聽了她的要求,很不情願地反問:「白容你又要我扮你的侍衛嗎?」那次上元節競樂,他就不得不臨時充當了她的侍衛,那滋味很討厭的。

    白容鬆開披肩遞給了燕兒,她在梨木窄塌上端坐着如瓷器觀音雕像,她神態莊重而不語了好一陣子。

    她湊近顧頌一尺距離:「我想讓你陪着我阿兄去一趟二王子府,這事兒你有膽量嗎?」她需要一個體面的男子為她充當送信的人,不得已,她還是需要顧頌。

    白泓平淡一聲替他師弟說道:「當然沒有。」他師弟那日是因為他們幾人協力在競樂台上的,若是白容出事兒他沒有法子向家裏長輩交代。

    白容不死心,她依然莊嚴鄭重的姿態:「你們都能駕車跟蹤阿夜叔去了婆羅寺,為何去趟二王子府就不能?」哥舒夜駕車行走在婆羅寺半山腰,然後讓寧樂丞的王妃女兒帶着人打壞命根的事兒,白容白緋是從她爹那裏知道的,白容還感到很趣味的笑了半天。

    白泓聽了白容的話心中反感,壓着怒火對白容說:「我此刻就告訴你,是個男人我就會很煩一個女人總是設法來糾纏。還沒有到議婚的路程,你就不能安分地等在家裏嗎?讓人家以為你怕嫁不出去。」

    「我等啊。」白容的語氣是比前幾日和緩了些,帶着少女的刁蠻。她心裏多少也滿意她堂兄的這席話,這話里含有溫和的屬於親人的愛護。

    白泓是愛惜堂妹們的,就好比琴坊內的那架「神農「。

    「對,這樣才是我們白家的千金小姐,你知道阿兄說這話就是激勵你保持好狀態。你溫婉高貴,適合你的貴族青年不會少的。」白容早在這兩年的匯雅書院內名揚京城了,學音律的少女中就屬她姿容出色。

    白容心裏得意,嘴上還是故作萌態地問她阿兄:「是這樣嗎?」

    顧頌心裏很不認同這點,要說高貴,這白容很勉強。溫婉,她白容說話的語氣也就在心上人面前才這樣,等時日一久也就顯露出刁蠻的原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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