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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樂令每天都在吃醋 - 第六十六章 看不透的哥舒夜石嫣然求問內幕字體大小: A+
     

    白季旺看了半天這五歲的男孩瘦弱樣貌,才隱約想起這就是夫人娘家阿舅的獨子,眉眼比當初他們相見時候長開了很多。或許是奶娘一路奔波著苦難重重,他臉上神色冷冰冰的,不會笑也無過多的心緒顯露在外,對任何人不卑不亢。

    總之,夫人娘家本來就十分顯赫,那性情冷戾的男子也不算出挑,白季旺從此就沒有多想。

    這哥舒夜一回來白家,就先安置到泓芳居內院東廂房,奶娘手腳凍瘡醫治了幾日就好了,還幫著石令婉照顧了才剛出生的白泓。

    記憶中,一次哥舒夜發燒,石令婉指示著奶娘喂他喝湯藥,他喝了一口就吐還罵奶娘:「你給我喝這麼苦的葯,你安的什麼心?」他竟然連奶娘都不信任。

    後來石令婉用了各種理由哄勸他,他才加了山楂糕喝了一小口,眼神警惕四周。

    白季旺夫婦一問奶娘才知道,他幼年險些因為心腸歹毒的管家喂葯致死,所以到此刻他依然對葯有很大的心理陰影。

    「阿夜叔,那就讓我親手給你熬藥,然後陪著你喝好不好?」

    想起曾經的這些記憶片段,白泓挨著哥舒夜勸說起來。

    「哼!你小子,你昨日看見我被人打,你為何不不動作快些?」哥舒夜還是佝僂著腰背不肯坐下。

    顧頌看著,心裡思量。

    原來白家最會耍混的還不僅僅是白容白緋,還有一位深藏不露是個男兒身。顧頌忍不住說:「那是對方目的性強,看見你就下手比我們腳步還快!」

    「啊?你們居然跟在後頭還讓你阿夜叔挨了打!」石令婉眸光深沉,有些討厭顧頌這時候插嘴。

    「娘,不是那樣的,等有機會我再給您解釋。可是現在,我們要先給阿夜叔把葯煎了服下,那可都是好葯啊。」白泓也看到她娘怨氣的目光掃向師弟。

    「就是你們沒把阿夜叔及時協助,姑你說我說的對不?」石嫣然忽然這樣說,他很討厭表哥身邊多了人就忘了他的存在,他心裡醋意大發。

    白泓瞪了表弟一眼,說真的,他真的不知道阿舅和表叔的詭異,先是那日競樂完,哥舒夜說是被辱了。

    然後石軌就帶著他去斡旋乞伏陌的兩個妃子,還又把頌師弟也叫著來。他們師兄弟為了給哥舒夜出氣,還照著阿舅石軌的話順應了些荒唐事兒。

    「到了昨日,你被乞伏陌的妃子滋擾,毒打,我們是連什麼原因都不知道啊。」白泓索性就問哥舒夜。

    他是極度有自尊的男人,平日里就很重視照顧個人顏面的。

    哥舒夜聽到這話眉頭一皺,捂著一邊的大腿開始嚎叫:「哎呀!哎吆,疼啊疼的很……」示弱是他的強項,屢用屢順。

    「泓兒,你不能在這時候說這話!」石令婉訓斥起兒子來。

    「阿夜叔,我來給你揉揉腰。」石嫣然這時候推開了顧頌,把他擠到邊上,他湊近了哥舒夜。

    嫣然根本就不會真心地揉著按摩,石令婉又聽到了表弟嚎叫,三個孩子爭吵,她眉頭深鎖著責備白泓:「三個人圍著你阿夜叔就這麼吵啊?你先帶著你師弟出去外面,對啦!你不就是今日要準備曲樂嗎?」

    還沒有來得及等白泓說什麼,嫣然低聲咕噥:「準備個啥呢?就連那日競樂的頭籌都還要等著王上的最後一道聖諭。」

    上元節頭日的大競樂,白家一班人本應信心十足的呀。

    白泓也不想在這時候惹親娘愁上加愁,看著哥舒夜那麼能忍疼,他還好好擺個優美姿勢的「二姨子」樣兒,雖然他表情始終不苟言笑,但那姿態絕絕子了。

    白泓想著他表叔的這些大小遭遇,不忍心在消遣了。他站在他娘身邊:「娘,我想幫著煎藥給阿夜叔。」

    每日里,她一個女掌家娘子,那麼仔細用心地操持家務,至少要聽見個滿意的消息啊。兒子仕途再要是沒有期望,她婆家想要樹立門楣怕是艱難的很了。

    石令婉這時候心裡也煩亂,她二十年操心哥舒夜就如同操心她兒子一樣,習慣使然,使得她本能地緊張。表弟要是不能盡人事兒,她那有臉面對舅舅家的養育之恩嗎?

    一揮手低聲嗔怪兒子:「你快去,你是嫌你娘不夠亂的嗎?」

    白泓只好拉著顧頌往外走,也不看哥舒夜了,他就是個麻煩精,男人中的事兒婆子,跟個女人一樣嬌弱。

    石令婉又拉著石嫣然起來:「嫣然你也去,到你阿兄的泓芳居去。」他們這幾個小輩,吵鬧著讓她心裡沒發安靜。

    嫣然想說他不去,但他不敢,他姑有可能會打他。

    石嫣然只好也走出來,走在院子里跟著白泓身後,被他表哥罵:「吃裡爬外呢?什麼時候成了巴結「二姨子」的人了,我還就沒有看出來你呀,石嫣然。」他就算是哄抬哥舒夜,那也是在他娘石令婉的面前。

    要說真心地喜歡,他一點也不喜歡哥舒夜這個陰冷的性子,永遠猜測不透那人心裡想什麼。

    「我怎麼了我?我不就是看著阿夜叔那裡疼,安慰一下的。」石嫣然嘟著嘴。

    白泓綳著眼珠對他做個鬼臉。

    三人這才到了院門口,還沒有跨出門檻走出哥舒夜的窄長小院子,顧頌連忙抱住師兄往後掃一眼:「裡面阿夜叔還病著的,別吵了,讓人家聽見煩心。」

    背後一記鋒利目光來自石嫣然的,表哥自從這小子來到白家,他徹底地對他不好了。

    「哼!」他冷笑一聲把顧頌推開一邊。

    白泓乾脆就拽著嫣然,一直到了惠心院門外,石嫣然甩開他的手:「夠了!阿兄,你自從他來到咱們家你就變了!」他真的不明白,要論沾著親戚緣由,他和表哥是最親的姑表兄弟。

    這姓顧的不就是比他還老實,很會在人後說好聽的,把阿兄給哄高興了,可他也緊跟形勢不落後啊。可是,他剛才竟然被姑母責備了。

    石嫣然那圓潤的嘴唇嘟起來就像是調皮的少女,他比顧頌矮半個頭,眉眼天生墨黑,臉又是圓臉輪廓略深,他氣呼呼地站著不動了。

    白泓初次意識到石嫣然這個理由的可怕,先握緊了顧頌的手,讓他心裡安穩,然後走過來摟住嫣然:「嫣然,你比頌師弟還要大兩個月呢,你不要像個小孩子那樣鬧彆扭啊!」

    「哼!不就是對他好,他算什麼,外地人破落戶……」石嫣然從這些日子裡看見阿兄挽上顧家小子的手,到那日大樂上並肩操琴瑟,再到今日昨日攜手同進出的二人總是在他眼前晃著他看見就煩。

    他甚至覺得表兄也並不是多麼精明的人,被這小子用了邪術給困住了心魄。

    顧頌漸漸地目光恢復初來時的憂鬱,他忽然感到他們有家有人愛,而他就是天空中卑微孤單的一頭大雁,任誰看見了都是好笑的。他極力地想融入當中,獲得微微的關注,可人家都是血脈相連的親戚,他算什麼啊?

    本來想好好勸慰嫣然,讓他想開些,也讓頌師弟不要多想的白泓,驟然聽見內院他娘石令婉在喊他進去。

    「泓兒!泓兒!」

    石令婉雖然樸素但很重視儀態的人,這樣撕開嗓子大喊人還是頭一回。

    白泓也顧不得許多,拽著顧頌又喊上石嫣然低聲說:「都別鬧!先進去看看啊。」

    又進來惠心院內院,沒看見石令婉走出來,到了哥舒夜那院里,看他跌倒在磚石地上渾身顫抖。

    「泓兒!娘心裡不好受,娘先過去歇會兒,你來陪你阿夜叔。」

    顧頌看見師母抹著淚,怎麼哥舒夜在地上躺著的人也眼睛紅紅的。

    白泓喊著石嫣然:「嫣然,咱把叔抬起來。」看著顧頌他又說:「師弟,你把那枕頭靠好被褥也整理好,再放一張摺疊書案在床上。」

    顧頌按照師兄說的手快快作起來,他來白家這一個月,他總是看見好幾次,這哥舒夜在詠雨閣後面的木料房裡刨木頭,有時候也並非是制琴的木料他也拿在手裡反覆地刨成各種人的形象。

    作詞作曲他不專註,要說歌聲,他的聲音是好聽但又僅僅是比下九流的歌者略好而已。唯一出眾的舞姿,那也是他在綜合以上技藝中最好的一項。襯托他嫵媚迷人氣態,是一種輔助。

    顧頌石嫣然誰都不敢說話,在這裡陪著一身嫣紅衣褲的哥舒夜,他幾乎半躺著兩手交疊放在他腹部,一副置身所有人所有事情在外的孤獨冷漠。

    惠心院正屋內,白泓看著親娘抹淚他即可煩躁起來。

    「娘,他的親事不應該你來操心,你不嫌累我還嫌累呢,別哭了!成嗎?」一個男人二十五歲了給當姐的省個心,他哥舒夜應該有這個心的。

    怎料,他親娘別看著心軟,人可不是被嚇大的。

    反正也習慣了兒子的厭世姿態,她依然愁苦地說:「在我阿舅的隴南,他們哥舒家是百年前就有基業的人家,到了我阿舅這一代遇上渡江之戰,哥舒家參與戰事一歸來就跟著王上失了威信,你阿夜叔他從小也受盡了苦難,你說我能不為他早些張羅親事嗎?」

    「娘,你別難過!」白泓為親娘擦了眼淚,又安慰她說:「阿夜叔的志氣很高,一般女子他看不上。」

    「你瞧你說的,看不上還有人欺辱呢?我看他就會跳舞,他身子那麼弱他能有什麼大的志向,還不如娶妻生子有個家再說。」

    「娶妻?我看他刨個木頭就好了。」哥舒夜雖然沒有什麼本事,但這個人的心氣兒高他最清楚。

    石令婉被兒子氣的跺腳,她堅持她的想法,給白泓指著書架上那一排排的禮樂書籍:「今日起,給我將你們禮樂行里,各大家端莊嫻雅家風好的女子都把名字找來給我看。」

    白泓按住她娘坐下來,用哄孩子的口吻說:「大淵國民間禮樂者數千人,各個大樂師家庭上百個,要從中擇到合適的人也不是沒可能。」

    石令婉忽然腦中靈光乍現,惆悵了一晚上就有主意了。

    「那就準備啊,和你阿舅早些張羅,用七日,就趁著你們幾人剛在上元節大樂上亮相,城裡人都記得。」她想趁著參與競樂的白家名氣,現在張羅很及時。

    「好,好,好。娘您先歇息會兒,別著急!我去勸著阿夜叔吃藥,我會想法子喔。」他娘已經瀕臨心緒緊張到崩潰邊緣,他做兒子的唯一先安撫。

    白泓此刻就想著先穩住親娘,別讓她再愁哥舒夜的親事,他能力條件不差,那只是早和晚的事兒。

    石令婉端起茶壺喝了口茶,難得兒子與她想法一樣,贊成哥舒夜成親娶妻建立一個家,好好地過日子這樣她作為表姐就功德圓滿了。

    巳時正,哥舒夜正屋外小爐子上架了火。

    白泓親手把那中藥補骨脂,和羊大骨頭烏雞脖子放小鍋里,婢女鶯加了水就搬個小板凳守著火。那如同大顆黑芝麻一樣的補骨脂,那是太樂署老吏們口傳的,專門應對陽虛的,雖然哥舒夜那裡或許還不至於,但他這樣試下或許能有意外的效果。

    進入正屋前,白泓轉身瞅了眼這爐子上空冒起來的灰褐色濃煙,滿屋子絢麗長袍上端縈繞著熱氣,這熬藥的陣勢,也就如哥舒夜平日里愛鮮艷的衣裳一樣招搖。

    白泓到了屋裡讓顧頌陪著嫣然到詠雨閣去,石嫣然說他爹午時才會起來洗漱,這會兒去了會被他爹積攢了怨氣隔年來罵他。

    再要找個理由讓他們兩人一起出去,怕也是不合適,嫣然不喜歡顧頌和他這表哥走得近。

    哥舒夜就那麼坐著不動,這會兒也不喊疼了。

    石嫣然如果是一個人,他也會覺得無聊到在這裡待不住,以為內他這表叔總是不說話,但看見有兩人陪著他一起他就覺得有意思的很。

    「阿兄,你們說你們跟蹤阿夜叔,是為何呀?」

    白泓沒有說也很想,那是你爹的主意,怕你阿夜叔吃虧,結果還是吃了意外之虧。阿舅對待表叔也和娘對待方式一樣的,都很疼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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