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親衛返回,拿著一柄長約一尺的短刀,交到陸羽的手上。
寶刀入手,一股鋒利之感驟然而生,刀身輕盈,薄如蟬翼,閃爍著冷凜的寒芒。
「這柄刀,是我花費重金,從西域的客商手中換來的,殺人不見血,吹毛又斷髮,冬不結霜,夏不起霧……」陳懋自豪道。
此刀乃是難得一見的珍寶,他第一次見到,就喜歡的不行,著實費了一番功夫,才將寶刀換來,從此日夜相伴,視作心頭之愛。
陸羽點點頭,此刀果然不俗,這種層次,與皇家器物相比較,都絲毫不遜色。
然後,在幾人的注視下,陸羽拿著刀,走到陳宏面前,打量了一番后,頭也不回地對著陳懋說了一句:「派人給我找個銅盆。」
陳懋的神色更加困惑了,你這是什麼意思?要銅盆幹什麼?雖然不解,但他還是硬著頭皮,吩咐親衛著手準備。
如果是什麼稀世珍寶,將軍府可能沒有,但像銅盆這樣的,隨處可見的器皿,將軍府有的是。
很快,銅盆也準備好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陸羽朝著昏迷中的陳宏,說了一句滿是安慰和鼓勵的話語,「接下來可能有點疼,你忍著點啊!」
然後轉過頭,給陵醫師和陳懋使了個眼色,催促道。
「還愣著幹什麼,快點過來,按住他!」
「我給這個老王八,放放血!」
此話一出,空氣霎時間變得寂靜,死一般寂靜!
「來自陳懋的震驚+400!」
陳懋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正準備上前,助陸羽一臂之力,登時宛若泥塑木雕般,僵硬在原地。
什麼玩意?
我沒聽錯吧!
你剛才說的是,給這個老王八,放放血?
你特么管我叔父叫老王八,你是在找死嗎?
你還真是得寸進尺啊,你以為有辦法救叔父的性命,就可以肆意侮辱他的人格?
啊?
是不是我給你臉了?讓你產生錯覺,認為我陳懋好欺負?
「來自朱瞻基的震驚+300!」
朱瞻基差點昏過去。
本以為陸羽對於救治陳宏有什麼妙招,起初,他還滿懷期待,想見證奇迹的發生,哪曾想,陸羽竟然要給陳宏動刀。
人家救人,都是針灸,按摩,喂葯……到了你這裡,竟然要給人放血,當年的藥王孫思邈,都沒這麼彪悍吧!
你到底是想要救人啊,還是想要殺人啊!
且看陳宏虛弱的模樣,只剩進的氣,沒有出的氣,別說給他動刀了,就算加倍照顧,都是個隨時可能咽氣的主,怎麼滴,你是嫌棄他死的不夠快,加速一下進程唄?
再者說,你放血就說放血,興許是什麼稀奇古怪的偏方,有未知的奇效,這倒也沒什麼,好好解釋一番,陳懋也能接受。
可你偏偏要在放血前面,加上老王八三個字,你就不會說句尊稱嗎?即便是老人家也行啊!
我知道,陳懋對你的敵意很濃,一見面就沒給過你好臉色,但這是他的不對,你在心裡管陳宏叫老王八沒問題,就算是叫老雜種,也沒人管你。
但你說出口,性質就發生變化了。
這不是找抽嗎?
陵醫師也傻眼了。
給老王八放放血?你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冒昧地問一句,你丫的,之前該不是養王八的吧!
「陸羽,你再說一遍,你管誰叫老王八呢?我是不是給你臉了?這件事,你要是說不清楚,就別想活著離開將軍府了。」
陳懋怒不可遏,心頭的怒意,宛若即將爆發的火山般,磅礴而出。
「陳將軍,陸羽情急之下,脫口而出,將老人家,說成是老王……請你不要怪罪啊!」朱瞻基出來打圓場。
「皇長孫,你不用替陸羽辯解了,這件事我自有分寸,要是陸羽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哪怕是掉腦袋,我也絕對饒不了他。」陳懋不依不饒道:「大不了我先殺了他,然後回京,向陛下請罪!」
欺人太甚!
當著他的面,稱呼於他而言,宛若親生父親一般的叔父為老王八,還把他放在眼裡嗎?
如果這都不算欺人太甚,那什麼才算欺人太甚?
「我說的有錯嗎?這裡躺著的,可不就是個老王八嗎?你看他手臂上的花紋,和王八殼上的一模一樣。」陸羽信誓旦旦道。
你看,我猜的沒錯吧,你肯定不會相信我的話,果然是這樣。
陳懋差點要瘋了,你腦子裡是不是有泡?有花紋怎麼了?像是王八背殼上的花紋,那就是王八了?按照你的說法,我要是在胸膛上紋個狼頭,那我豈不成畜生了?
見過侮辱人的,沒見過你這麼侮辱人的。
「你先別激動,如果我看的不錯,一個月前,陳宏曾經從西域商隊手中,買了幾隻爪哇國出產的綠毛龜,我的說可有錯?」
見陳懋動了怒,再不解釋,興許對方就一刀劈了下來,陸羽連忙道。
眾所周知,武將一般都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性格火爆,沒人敢保證,惹惱了他們,會造成怎樣嚴重的後果。
「爪哇國,綠毛龜?」陳懋愣住了,仔細想想,還真有這麼回事。
一個月前,一支西域來的商隊途徑邊關,在此停留了數日,售賣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叔父陳宏特意買了幾隻綠毛龜,據說是爪哇國的特產,以作觀賞之用,經過陸羽的提醒,當即便想了起來。
但……那又如何?
沒人規定買綠毛龜犯法吧,也沒人規定陳姓人不能買王八吧!
朱瞻基差點驚掉下巴,我嘞個乖乖,陸羽,按照你的說法,老年人買了王八,就該叫老王八?
那按照這個說法的話,姓王的人,買了八隻牛犢子,豈不是該叫王八犢子了?那我摸摸腦袋,就該叫豬頭了?
「就算你說的對,那又如何?」陳懋的態度,明顯緩和了不少。
「你可知道,陳宏為了突發惡疾,昏迷不醒嗎?」陸羽反問道。
陳懋搖搖頭,雖然嘴上沒說話,但心裡想的是,我要是知道,還輪得到皇上派你來這裡裝嗶?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我可沒時間聽你在這裡扯淡!
「陸羽,難道你是說,陳宏落得這副模樣,和那幾隻綠毛龜有關?」朱瞻基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道。
「皇長孫果然慧眼如炬。」陸羽滿意地點點頭,頓了一頓,繼續道:「陳宏之所以昏迷,是因為……」
「他一口氣喝了兩大碗……王八血!」
……
「喝王八血?」
陳懋三人差點昏倒!
你丫的,越說越離譜了!
好端端的,陳宏喝什麼王八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