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甘心!」漸漸恢復人樣卻渾身千瘡百孔的米大爺,從口中發出了極其痛苦的聲音,怒吼道,「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差一點兒就可以長生不老了,我差一點兒就可以長生不老了!」
看著他漸漸明亮起來的眼睛,我能感受到他心裡是有多麼不甘。
放開了緊緊握著萇菁仙君的手,我慢慢走到了他身邊,蹲下身去,道:「米爺爺,其實,你當真以為長生不老好嗎?當你活得越來越久之後,你就會渴望衰老和死亡了!」
「女媧娘娘,對不起!」兩行清淚突然從米大爺的眼角滑落出來,他喃喃地說道,「我,只是不想一直這麼孤單,如果我能活得再久些,村下那些人都死了,我就可以重新開始,我,我只是不想一直獨自一個人!」
那樣里突然就變得很難過,因為我知道,以他的罪孽就連我也沒辦法在閻王爺那裡求情,他是必然會下那到那地獄之中,永生記世受盡折磨的。
「惟兒!」張臨凡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忍,走到我身邊,輕輕地說道,「無論他有什麼可憐的理由,那樣殘害他人換取偷生的人,都是不可饒恕的,也不能輪迴,要不然,對那些死者或者無罪的往生者,都是太大的不公平了!」
微微點了點頭,我站起身來,就在我、張臨凡和萇菁仙君三人準備離開的時候,米大爺突然又叫住了我。
「女媧娘娘——」他的聲音聽上去是那麼孤獨和無助。
轉過身去,我抬起手來掬出大量靈氣,一記「破咒」就打到了他的身上,跟著就看到我們身後的米大爺瞬間化成一股黑煙。
「謝謝你——」那股黑煙中米大爺的人影說出最後這麼一句話后,就消失在空氣之中了。
「你這是?」牛頭馬面突然冒了出來,看著我不解地質問道,「女媧娘娘,你這可算殺生嗎?」
無奈地苦笑了一聲,我擺了擺手,道:「二位陰差大爺,你們也來取笑我是不是?娘娘我可不敢當,你們也跟卞姐姐一樣,叫我惟兒就是了!」
馬面指了指那還有些飄散在空氣里的黑氣,道:「這閻王爺讓我們來領惡魂,您這一下子倒教我們如何交差啊?」
牛頭也隨聲附和道:「是啊,我們總不能空手而歸吧?」
張臨凡一聽這話立刻緊張了起來,橫起束陽劍就擋在了我面前。
「哈哈哈哈哈哈!」萇菁仙君突然就爆發了笑聲出來,跟著走上前去,左手摟住了牛頭,右手摟住了馬面,道,「二位若是差了茶錢,我家小丫頭倒是不少,反正閻王爺那兒你們二位面子大於天,我家小丫頭心軟,你們懂的!」
說罷,他就直接從我的包里拿出一些我一直放在包里的冥幣金紙,看來始終備著,今天也算派上用場了。
「哎喲,仙君還是如此愛說話!」馬面趕緊伸手接了過來,一邊點著一邊笑道,「咱們平素里就愛鬧著玩,現在我們就回去交差,現在就走!」
牛頭一向跟在他屁股後頭,所以,也點頭哈腰著連連稱是。
之後,這兩個人就消失不見了。
「惟兒!」張臨凡回過頭來,疑惑地看向了我,道,「你明知道那麼做會引來鬼差,為什麼還要讓他灰飛煙滅?」
沒有說話,我感覺剛才那一擊幾乎掏空了我的靈氣,所以,只是定定地望著他,用一種儘可能溫暖的眼神。
萇菁仙君似乎有話要說,卻只是囁嚅了幾下嘴唇,最終也沒有開口,而是背對著我們往回走。
又被我盯了幾秒之後,張臨凡突然一步上前將我擁進了懷裡,柔韌聲在我耳邊道:「你總是這樣善待任何一個世人,卻從來都不知道要如何善待你自己!」
眼淚在他的話收入耳中的一瞬間湧出了眼眶,原來,他都知道。
就是因為我知道鬼差會來牽走米大爺的殘魂,就是知道米大爺被牽走之後會遭受如何對待,所以,我下了「破咒」,我想他最後叫住我時的那個眼神,一定是告訴我他不想再孤單的去地獄里受罪。
是啊,灰飛煙滅總好過那樣吧!
彎腰將我抱了起來,張臨凡吻了吻我的額頭,道:「我雖然不知道你以前都經歷過什麼慘烈的閃戰鬥,我讓你以後都遠離戰鬥,我想永遠都站在你的前面!」
「可是,我——」抬起手來將他額前的一絲碎發理順,我笑道,「是女媧後人啊!」
堅定地望著懷裡的我,張臨凡一邊追著萇菁仙君的腳步,一邊道:「在我心裡,你永遠只是我心愛的女人而已!」
突然就感覺有些累了!
在失去宿陽的這漫長歲月里,我始終都活在一種與世隔絕里,那種感覺就好像這世上再無與我有關的人和事,除了琳兒,除了萇菁仙君。然而,張臨凡的意外出現徹底粉碎了這一切,或許,從打他進入「琴樂聲囂」的那一刻起,我的那層重重的殼就已經體無完膚了。
感覺眼皮越來越重,我索(小生)將眼睛閉起來,就這樣安心地聽著他的心跳,真好!
「嗯——」微微睜開眼睛,我發現不知道何時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張臨凡也不在我身邊。
收拾了一下走出房間,站在廚房就聽到前廳店裡有人說話。
隨手拿了一瓶百花釀,我一路喝一路走了過去。
「呦,睡美人,起來啦!」劉濤一見我來了,趕緊放下手中正夾著的蜂蜜釀花,笑道,「為什麼每次我來店裡,都是最後一個才能見到晝老闆?」
微微一笑,我坐到了榻上張臨凡的身邊,拈起一片花瓣放進嘴裡,道:「哈哈,因為女人嘛,我們可是需要睡美容覺的!」
聽到我這種解釋,張臨凡、萇菁仙君和劉濤都無奈地託了托頭,輕聲笑了笑。
「對了,你又不上班跑我們這兒來,有事兒?」見他們只笑不說話,我只好再次開口問道。
笑眯眯地支著自己的下巴,劉濤道:「昨天半夜,我們接到了出警電話,說是有兩男一女追打一個老頭兒,還將人從五樓扔了下去,我一猜應該就是你們!」
「原來是這麼回事!」我口中的一口酒「噗」的一聲噴出去一半,為了避免尷尬,我趕緊擦了擦嘴,道,「是我們,有沒有給你添什麼麻煩?」
擺了擺手,劉濤繼續吃菜,並說道:「當然不會,你就放心吧,這點兒小事兒我還是搞得定的吧!」
說罷,他還露出一副有些嫌棄的表情。
「只不過呢——」他大喘了一口氣,繼續道,「就是需要隨時盯梢你們暫時的行動,不過你們放心,只要你們不承認就行了,剩下的事兒就交給我!」
交給他?!
我心裡不由得一驚,想道:果真是個公安局局長,連這種可能是涉嫌謀殺的事兒都能輕鬆搞定!
「然後呢?」萇菁仙君的目光始終盯著門外透進來的隱隱人影,問道,「是不是盯著我們的人已經來了?」
嘿嘿一笑,劉濤點了點頭,對門外招呼道:「莫亦凡,你進來!」
他的話音一落,那道隱隱透進來的人影就推門而入,緊跟著就是一個看上去不過二十上下,個頭很高腿很長,相貌堂堂的年輕小警察。
「劉局,這三個就犯罪嫌疑人嗎?」他的目光冷冷地掃過我們,卻在我的身上有了一瞬間地停留之後,對劉濤敬了個禮問道。
「唉——」劉濤聽他這麼說有些不高興了,嚴肅地說道,「之前的視頻證據只能說明他們三個曾出現在現場,對方屍體也沒有找到,怎麼能將人家當成殺人犯嫌疑人呢?」
「可是,那別具前台的小妹也證實,只有他們扯謊去找過受害人,再加上視頻證據,這一切指向都證明他們是兇手啊!」莫亦凡似乎不太理解劉濤現在的態度,疑惑地問道。
被他問得有些啞言,劉濤無奈地抓了抓自己的鼻子。
「晝老闆,借一步說話!」劉濤站起身來,指了指門外,對我說道。
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出了店門,我笑道:「劉局長真是好命啊,有如此盡職盡責的手下!」
「你就別酸我了!」劉濤苦笑了兩聲,道,「那個米老頭兒的底子我摸清了,不過一個孤老頭子,如果人真是你們殺的,那必然有他該死的理由,既然如此,咱們就走這麼一個注程就好,只不過,這小子是才來沒幾天兒的生瓜蛋子,可能處事兒沒什麼經驗——」
擺了擺手,我回身一邊往店裡走,一邊道:「無所謂,反正他是找不到證據的!」
回到店中才坐下,我就被莫亦凡盯上了。
「你是不是殺人兇手?」他坐在我對面,表情非常的嚴肅,目光炯炯地盯著我的眼睛問道。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傢伙莫不是痴的嗎?店裡有兩個大男人不問,偏偏要問我一個女人,更何況,他天生沒有眼力見是怎麼著?就劉濤那副態度,只怕瞎子也看得出了吧?才分到局裡就得罪頂頭上司,他這警察之路只怕往後都不會走得太順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