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習姝這麼一說,萇菁仙君無奈地託了托額頭,追問道:「可是你看看這裏,分明已經荒廢很久了,哪裏有個樓盤的樣子?」
晃到他跟前,習姝淘氣地跳了跳,道:「這裏真的是我老爸的樓盤,只可惜才竣工一棟樓開始出事,隔三差五的就要死個人,短短半個月就死了十好幾個工人,而且全都是從那棟樓上失足掉下來的!」說着話,她還指了指離我們不遠的一棟才搭了個架子的樓房,繼續道,「出了這種事兒,那些工人哪裏還肯干?而且這種事兒傳得還特別快,後來,是任我老爸再怎麼出高價,都沒人來開工,他老人空都快要愁死了!」
看來她還真是很擔心自己的父親,說到這裏時,眼眶都有些微微地泛紅。
「既然如此,那你們沒請什麼陰陽先生、和尚道士的來看看嗎?」張臨凡往前幾步,他細地觀察那棟傳說中的鬼樓。
習姝聽到他開口,之前的擔心立馬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副乖巧小綿羊的樣子,楚楚可憐地說道:「怎麼沒請啊?前前後後請了六、七個,每一個來的時候全都是信心滿滿地拍著胸脯保證自己能解決,結果到頭來,都跟那些工人一樣,摔死在樓下了!」
「全都死了?」「都死了嗎?」這兩句話來自此時已經嚇得臉色煞白的凌真和面如死灰的胡布。
點了點自己的額頭,習姝在仔細地回憶著,突然說道:「不不,有一個還有一個,來這裏轉了一圈之後,就說自己的道行不夠深,我爸都加價到五百萬了,他硬是不肯,還跟我爸說趕緊令請高明!」
「呵呵!」我聞聽她言低下頭笑了笑,說道,「這麼說來,你們家前面請的那幾個都是些江湖騙子,倒是最後落跑那一個,有些真本事,可惜能力不夠高強!」
張臨凡點了點頭,道:「這麼說來,這地方的東西還是很厲害的了!」
我剛才看到萇菁仙君偷偷地消失不見了,這會兒又他又重新出現了,臉上的表情相當凝重。
「怎麼了?」我趕緊湊上前去發問。
「不知道,就是感覺有些不舒服!」萇菁仙君搖了搖頭,嚴肅地說道。
「咕嚕」一聲,嚇了我們大家一跳,尋着聲音的方向,我們把目光齊齊投向了站在一旁的胡布身上。
這夜深了本就安靜得嚇人,他這吞口水的聲音當真有些突兀。
「胡布,你別嚇人!」凌真用力地錘了他一拳,道,「怎麼着,你怕了嗎?」
一聽這話,胡布立馬瞄了一眼正在看自己的習姝,肚子一挺,手往胸口上一拍,不服氣道:「我,我哪兒怕了,我,我只是剛才吃東西喝了點兒涼的,這會兒肚子鬧騰,是是,我肚子鬧騰了,咱,咱要不明兒白天再來吧!」
這話明顯就是他怕了!
張臨凡雖然看上去非常為人冷漠,其實內心卻是極其善良的,所以,他對胡布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片一人高的雜草,道:「這附近應該也沒有公廁,如果你真的來不及,就去那裏吧!」
他的這句話對於小胖子胡布來說簡直是特赦,長鬆了一口氣之後,他就飛也似地奔進了那片草叢裏。
他的這種反應也實屬正常,話都說了,總不能裝成沒事兒一樣在這兒杵著吧?
其實,小胖子胡布他是很想在習姝面前表現自己的男子氣概的,但是,之前習姝把這裏的事說得那麼嚇人,別說是他了,就連凌真也被嚇得一怔一怔的,再如何喜歡,也總不能把小命兒搭上吧?
「凌真,你就陪着習姝在這裏,一會兒小胖子回來你們三個就好好待着,裏面無論發生了什麼都不要進來!」我說着話,在他們身邊畫了一圈結界,這樣那些不幹凈的東西就看不到他們了。
輕輕點了點頭,習姝卻並沒有看着我,而是盯着站在我身邊的張臨凡,道:「你們會不會有危險?」
張臨凡不知道最近是吃錯了什麼葯,對這個習姝總是多少有些在意似的,看到她這麼問自己,竟然側了側臉,之後,輕聲說道:「放心!」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會對一個幾乎陌生的女人用這麼溫柔的口氣說話。
心中不明來由地升起一絲不悅,所以,我擺了擺手,道:「臨凡,你留下來保護他們吧!」
「惟——」張臨凡見我轉身就走,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
「放開!」用力地一甩,我微微轉過頭去低聲吼道。
「對啊!」我的這個安排還真是正中了習姝的下懷,她趕緊抱住了張臨凡的胳膊,道,「凌真和胡布確實挺可靠的,但是,萬一真的有什麼鬼跑出來,我們也對付不了啊,臨凡哥哥,你就留下來保護我吧,至於那裏面的東西,仙女姐姐和萇菁哥哥一定可以搞定的!」
「那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萇菁仙君走到一直站着不動的我身邊,一攬我的肩膀,道,「咱們走,應該很快就能解決了!」
張臨凡見狀輕輕點了點頭,卻用力地把自己被抱住的胳膊給撕了出來,滿是疑惑地望着我。
「習姝,我告訴你!」我重重嘆了一口氣,道,「你也別對我們抱太大的期望,這裏的東西弄死了十幾個人,我們不見得是它的對手!」
「仙女姐姐,我相信你們的實力的!」習姝似乎是故意跟我過意不去,說話的時候竟然還眉飛色舞,一副勝利者的樣子。
再也懶得理會他們,我和萇菁仙君就一起走向了那棟之前一直鬧出人命的半成品大樓。
抬起頭來望了望天空,發現今天雖然不是滿月,月亮卻出奇的大又圓,月光彷彿流水一般傾瀉而下,把這一整片已經停工的樓盤照得如同白晝。
「這裏還真是靜得嚇人!」萇菁仙君始終也沒有放開從剛才就一直握着我的手,微笑着小聲地說道,「讓我想起了潛龍峰!」
「那裏可沒這麼荒涼!」他的話讓我不禁也跟着笑了起來,道,「那裏的樹都很高大,還有花,山豬,熊,比這種水泥森林裏硬植出來的風景,美多了!」
繼續往前走着,萇菁仙君再次開口道:「丫頭,你剛才是不是吃醋了?」
「沒有!」想也沒想我就脫口而出回答道,「他又不是宿陽!」
突然拉住我停了下來,萇菁仙君握住我的雙肩將我轉向了他,目光深情地說道:「沒有嗎?你知道你已經有多久不能像今天這樣泰然自若地提起宿陽了嗎?」
被他這麼一說,我的心跳得「咯噔」一下。
確實如萇菁仙君所說,自從失去宿陽之後,除非萬不得已,我從來都不曾提及那個名字,偶爾說出來,也必然是撕心裂肺的疼,然而,就在剛才,我竟然可以在自己毫不思索的情況下脫口而出。
「你想說什麼?」強壓下心底里的疑惑和酸楚,我抬起眼睛來冷冷地望着他,盡量不讓自己帶有一絲感情變化地說道。
一把把我拉進懷裏抱住,萇菁仙君輕聲道:「惟兒,你聽我說,張臨凡已經在你心裏了!」
順從地趴在他的懷裏,我在這句話的幾秒鐘里迅速反思了一下:以前我從來都不覺得除了琳兒和萇菁仙君外有誰是這個世上對自己來說最重要的人,後來,一個長著和宿陽相同樣貌,甚至有着相同眼神和相同氣息的張臨凡出現了!
再如何也只是把他當成琳兒萇菁仙君這樣存在的啊!可是,如果只是這樣,那為什麼當習姝對他示好,而他又沒有明確拒絕的時候,我的心裏會那麼難受呢?
哎,先不管它了,該幹什麼先幹什麼吧!那些兒女情長的,都先放下!
「萇菁兄,你這是來替我心裏抓鬼的嗎?」調笑了一句之後,我輕輕地推開了他,道,「接近子夜了,如果你不想大戰的話,就趕緊進去吧!」
看着我苦苦一笑,萇菁仙君將他的一隻大手覆在了我的額頭上,沒有動就那樣蓋了很久之後,他終於長嘆了一口氣。
「有我在,不怕!」再次握住了我的手,他堅定地說道。
結束了對話,我們兩個就這樣手拉着手繼續往目的地的方向走了過去。
雖然現代社會已經不再像古代那樣,道法、佛法那些盛行,卻仍舊有好多人會在興建陽宅的時候會請些懂風水的先生來幫忙選址。
好多人聽說過,給已經過世的選個好的風水穴,為的是福蔭後世子孫。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實就是現在的這些樓盤興建,每一個開發商也都是找了高人來幫他們看風水定走向的。
這看陽宅的方法,千種萬般,但終其最後,也是跟看陰宅差不太多的。無非也是些倚山傍水、聚氣納財、負陰而抱陽那一套自古便傳下來的原則罷了。
然而,看看我們眼前這個已經荒蕪的樓盤小區,后不見山,前不著水,這些都沒有就不能藏風納氣,更別提什麼聚氣納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