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地搖了搖頭,玄天冷哼一聲,道:「你小子哪兒哪兒都不適合,就適合整日關在那冥思谷中,倒落得個逍遙快活!」
一聽「冥思谷」三個字,爹爹似是非常開心,直拍手道:「對啊,那冥思谷好啊,有花有草有樹有陽光有月亮還有滿天星斗,空氣又好又沒人煩,更沒那些勞什子的門規啊大道理的,這麼好的地方,便是關我一輩子也認了!」
瞥了他得意的臉一眼,玄天的嘴角似是隱起一絲笑意,卻又瞬間消失了,跟着嚴肅道:「你這話倒說得輕巧,那冥思谷里甚麼都好,卻沒水沒食的,一輩子關在那兒,你就不怕餓死么?」
「哼!」氣鼓鼓的雙手插腰,爹爹自負地說道,「有我家雪兒,才不怕餓著,再者說來,不是還有師兄你么!」
看來,爹爹同我差不多,即便被關在冥思谷里,也是不愁吃喝的,玄天和娘親都會想着法子送水和食物過去。
正在他倆你一句我一句的逗著嘴的時候,一個女子的身影一閃停在了他們身後,跟着雙手往他們手臂上一拉,笑吟吟地說道:「你們倆又在這兒背着我說甚麼悄悄話呢?」
是娘親不知何時收了心法,站起了身來。
「娘親!」望着這一切的我,明知這是來自之前爹爹丟在此處的配劍所留下的回憶,卻仍不自覺的大叫出聲,淚水亦早已模糊了視線。
再抬頭看着晶柱中的畫面,發現爹爹和玄天一同望着娘親那張美若天仙的臉,每個人眼中均是喜歡的。的確,不得不承認,我女媧一族委實是美,美得不妖不濯,美得如同一股來自天上的清流,凈透中帶着一股子澄澈與靈動。
「雪兒,你可有甚麼突破么?」爹爹大咧咧地攬上了娘親的肩膀,壞笑着問道。
聳了聳肩膀,娘親搖了搖頭,道:「不曾,這梵陽心法委實高深,我想能得以參破尚需幾日!」
玄天見狀,連忙上前分開他們兩個,輕咳一聲,道:「晝潛,清修之地怎的竟如此輕浮,速速保持些距離!」
許是爹爹娘親上山之時刻意隱了已婚生子的事實,故,看着玄天那副望着我娘親那雙熾熱的眼睛,便不難揣測到這一層面。
爹爹似是有意逗弄他,望了望娘親,道:「師兄啊,這雪兒生得如此好看,來此修仙本就糟蹋,你說是不是?」
玄天聽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劇烈地咳嗽了一聲,道:「晝潛,莫要再胡言亂語了!」
「這容貌美醜,不過一張皮囊罷了,包着白骨表象聲色,有何分別!」凌夙這一記女聲有些突兀,教爹爹、娘親及玄天都有些驚著了。
「師姐,你這是鬧哪般啊!」爹爹先有了反應,趕緊嬉笑了一句,道,「師姐委實無趣的緊,明明亦是年輕女子,又生得貌美卻非得一派長輩樣兒,淡世薄事的可是教咱們這些小的生畏啊!」
眼見着凌夙的臉色越發難看了起來,玄天趕緊假意生氣地喝道:「晝潛!」
撿個台階便下看來是爹爹的強項,旋即嬉皮笑臉道:「好啦好啦,我不說,不說了,還是師兄素來懂得憐香~~」又見玄天鳳目倒豎,便忙改口道,「憐惜同門,嘿嘿!」
見他收回了話,玄天復瞪了瞪他,回頭對凌夙道:「凌夙師妹,晝潛胡言莫要放在心上!」
娘親此時掩嘴笑了許久,道:「師姐,咱們莫要理會他們,我於心法上尚有些不明,還請師姐指點一二!」
這般好言好語非但沒換來凌夙的笑臉,反倒令她白眼大起,冷哼道:「凌雪師妹素來是師父眼中資質上乘的主兒,哪兒個還需要我來指點,左不過我在此處教你們看着礙眼,倒不如走了!」
說罷,她便來亦匆匆,走得匆匆的離開了浣劍坪。
「這凌夙師姐,總是含酸拈醋的,哎!」望着她離開的背影,爹爹無奈地對娘親和玄天攤了攤手。
玄天用力地打了爹爹後腦一下,跟着盤腿而坐,閉上雙目,沉聲道了一句:「練功!」
場景至此,晶柱中咕嚕咕嚕翻了幾個碩大的水泡,跟着便又勾勒出別一番洞天:
梵陽仙宮內玉階下,玄天與娘親比肩而立,玄天的身體微微躬曲,語氣恭敬道:「師父,深夜令弟子與凌雪師妹前來梵陽仙宮,所為何事?」
清宿真人神色那當然,道:「於深夜令你二人前來,乃是有件關乎全門前途的大事要交託於你二人!」
說罷,他便對身旁的大弟子玄煉使了一個眼色。
玄煉拱手施禮后,便走到了玄天與娘親面前,正經威色道:「你二人應知,九重天運移便有通天之路打開,只是九重天運移過快,通路打開時間驟短,若是能將最下重天挽住時日,便可直達天層,只是這天層挽留不易......」
說到此處,玄煉的臉色沉了下來,似是有甚麼難言之隱一般。
倒不清宿真人臉上現出了興奮之色,揚聲接話道:「近日,本門得了二劍,乃玄煉傾力打造,萬物分極陽極陰,而那雙劍便生就為此,若是以它們合力便能拖住最下龍族天層數日,以巨大靈力形成劍柱攫取靈力,且聽聞那龍族有秘寶蘊含天大靈力,到時候梵陽門人便可入天層搶奪,藉助龍裔之力,咱們梵陽門便可拋脫肉身直登天界,飛升成仙,喏,這便是那雙劍,名喚『赤瀲』與『冰炎』!」
說着,他便劍指一揮,兩柄顏色各異的奇劍便懸於娘親與玄天面前。
跟着,玄煉便走下玉階,將雙劍分別交予娘親和玄天。
「這,這,師父,師兄,這,這種絕世天兵怎的要給予我們......」玄天的聲音略有顫抖,手懸於空卻不肯接劍。
清宿真人朗聲道:「玄天,凌雪,如今這雙劍雖好卻仍是死兵器,當它們認定宿主后,其力量無法想像,如此我合門推算,這梵陽門中只有你二人最為合適,故,從今日起,你二人便人劍同修,好助我梵陽早日舉門飛升!」
玄天聞聽此言又喜又驚,竟是一揖到地,對清宿真人道:「弟子定當不負重任,定會不辱師命!」
站在一旁的玄煉卻似有甚麼心事,雙唇翕合片刻,最終只是微微一笑,沒發一言。
清宿真人看似很是滿意玄天的反應,倒是看向了站在一旁目有遲疑的娘親,問道:「凌雪,你可是有何話要說么?」
娘親趕緊輕聲答道:「弟子,弟子惶恐,這赤瀲劍若是要以女子作為宿主,此事任重道遠,弟子只怕自己修為尚淺,擔起不此等重任,只是,這重任何不交予凌夙師姐,那不是更為停妥么?」
清宿真人肅然道:「你竟是擔心此事,那你且安心罷,凌夙雖說入門比你早,資質亦算尚可,卻不及你天生擁有大地之氣,這雙劍宿主須得都對得上才好,打你入門至今,我便以占星儀推算,你且放心接任便可!」
似是恍然大悟一般,娘親這才點了點頭,道:「那,好罷,也難怪師父自打弟子入門便教習門中秘法......」
清宿真人晗首一笑,道:「正是,這是天大的機緣,能同時擁有你與玄天二人,這乃是天佑我梵陽門,天佑我梵陽門啊!」
說罷,他竟不顧形象放聲大笑了起來,許是想到梵陽門的飛升成功盡在眼前,心中自是喜不自勝的。只是,他內功深厚難測,這陣陣笑聲氣灌如洪鐘,連那梵陽仙宮都在微微顫動着。
不知怎的,我、清尹宿陽和萇菁仙君卻同時在這笑聲中蹙起了眉頭,還不自覺地顫抖了幾下。
我心如刀姣,不由得竟對清宿真人生出了恨來,若不是他們偏要將赤瀲交予娘親,那赤瀲劍的寒冰之氣又如何能要了爹爹娘親的(小生)命,人劍合一天下無敵,人劍生隙神兵亦能變成人間兇器。
死死盯着那晶柱中的畫面,我是有多希望娘親能搖頭說「不」,並遠遠離開梵陽門,然,那畫面中的娘親卻只是沉默片刻,最終點下頭來,並接下了赤瀲劍。
玄煉鄭重地握了握玄天和娘親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你二人往後修鍊便要避於門人,務必刻苦,眼見九重天運移就是這幾年的事兒,那可是一等一的飛升時機,切記要把握住啊!」
玄天小聲好奇道:「大師兄,龍族當真能以雙劍挽住么?」
點了點頭,玄煉道:「若是你二人修行順利,所成劍柱力量夠大,再加上咱們梵陽仙山上的靈氣所聚,將龍族天層挽住攫取靈力是絕對可行的,更何況,龍族雖貴為仙,卻有龍(小生)至(三水爪壬Yin四聲),亦有不小凡間女子被其禍害,之前咱們梵陽不是亦有男弟子被龍女所惑險些喪命,故,若是能借龍族之力舉門飛升,又能大削龍族力量,以保天下蒼生太平,豈不是一舉兩得么?」
玄天和娘親聞聽此言,均面色一變,既而互視了彼此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