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碧蓮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我的話刺中了,越發哭得傷心了起來。
清尹宿陽似是被這哭聲哭碎了心,重重嘆道:「哎,慕公子,若是可以,請讓我們幫些微不足道的小忙好么?」
跳上像台,慕清荷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溫柔的撫拍著慕碧蓮單薄的脊背,柔聲道:「蓮兒啊蓮兒,你可知么?那『涅槃石』神合併非萬無一失,稍有不慎,你我皆會形神俱滅的!」
驀然抬起頭來,慕碧蓮的眼中滿是希望,目光亦篤定無比,道:「哥,若是你答應了,縱是可能形神俱滅,我亦不後悔,便是那般亦比永生永世被囚禁在這裡強!」
她的話教慕清荷神情迅速黯淡了下來,默默地嘆息了一聲,飛身下了神像,再次來到我們的面前。
「既是如此,那便勞煩幾位去女媧宮東側最裡面的偏殿中,取那塊『涅槃玉』罷,只是,它是鳳凰雙雙涅槃時落下凡間的舍利,其熱無比,顏色火紅如滾滾岩漿,只要你們看到便會認得,只是這一路妖獸遍布,你們要萬萬小心才是!」
抓了抓頭髮,我疑惑地問道:「那,我們將那玉帶回來,你們是否真的能飛升成仙,那,你們成了仙,那『凝凘心』可否讓我們帶走救人呢?」
慘然一笑,慕清荷點頭道:「是,那『凝凘心』不過是我們兄妹憑依於此的保障,若是修成仙身便不再需要了,送你們便是!」
清尹宿陽的眼中又泛起了希望的光芒,連連拱手施禮道:「那在下先在此多謝二位,還請耐心在此處等我們!」
出了女媧宮,我們四個便向宮東側走去。
這一路雖說距離並不遠,我們甚至一早便看到了那偏殿的大門,卻因著妖獸越來越多,越來越難打而消耗了大把時間。
「這樣不成!」我將他們三個拉到了一旁,氣喘吁吁地說道,「照這麼打下去,便是打到明天,只怕亦到不了那偏殿!」說著,我自挎包中掏出四顆蠱來,分別遞了他們一人一顆,「這個叫『隱蠱』,吃了它,只要咱們斂住靈力那些妖獸便無法發現咱們,這樣就可以很快到達了!」
誰知,即便如此,仍有一些法力高強的妖獸會發現我們,且進了偏殿,裡面仍舊妖獸叢生,一路打一路隱一路尋。
「萇菁兄,你沒事罷?」雲螭扶著萇菁,卻未發現一道閃電向他劈來。
「啷」的一聲,清尹宿陽橫劍將閃電擋下,自己的虎口卻震開了一道口子。
跟著又是一道閃電,他一個猝不及防正準備硬生生吃下這招,我飛快地閃身過去,抽出赤瀲將其格擋了去。
「宿陽!」望著他虎口處那道深深的冒著血的傷口,我心疼地滾落了淚水,「有點兒疼,你且忍一忍!」自挎包中摸出金創葯與他敷好,又扯了一條衣服將傷口包紮好。
妖獸似是永遠都打不盡,一波接一波地衝過來,眼見形勢越來越危險,我們靈力尚在卻體力透支了。
「那裡,你們快看那裡的石像上,那塊彷彿流著火的石頭,是否就是我們尋找的『涅槃玉』?」
齊齊向那角落裡的石像望去,只見偏殿角落裡有一處高桌,桌上端正的擺著一隻振翅欲飛的鳳凰石像,而那石像口中正銜著一塊通體晶瑩泛著橙色光芒,彷彿散放著滾滾熱浪的玉石。
找不著的時候,人大抵是要失望的,而此時,東西即在眼前,我們自是精神瞬間抖擻了起來,邊打邊繞。
催動「涎冰訣」集中在手上,我飛身起來便要抓向那「涅槃石」。
「惟兒,當心!」清尹宿陽突然亦飛身而起,接我攔腰抱住,並迅速轉身,「噗!」
利刃劃過皮肉的聲音響起,我們落了地,雖說我還在他懷裡,卻被他壓彎在地。
「滴噠滴噠」似是水珠落到地上,我定睛一看卻發現竟是一顆一顆鮮紅的血珠自我臉側一點一點滴在地上。
「宿陽!」側過臉去急急一看,才發現一條濃濃的血線正自清尹宿陽那好看的嘴角不停地往外溢。
萇菁和雲螭見狀趕忙過來扶起了我們。
「我的老天爺!」萇菁如此嘆道,跟著一團黑色的靈氣便團在了他的手中,「許是有些疼的!」跟著他竟將靈力一把拍在了清尹宿陽的背後。
「你在做甚麼?」我才要衝上前去阻止,卻被雲螭拉住了。
「你仔細看好!」他指了指萇菁的動作,道,「萇菁兄是在救宿陽!」
穩住心神的我才發現,原是萇菁正用靈力將一些不知從何處打入清尹宿陽體內的閃著光的碎片吸出體外。
那一塊一塊的光片一遇空氣便齏粉而散,直到全部被吸出來。
與此同時,一股濃濃的殺氣向我們撲面而來。
「大家小心,好大殺氣!」赤瀲橫在手中,我一把將萇菁和清尹宿陽拉過來塞給了正站在身後的雲螭,跟著翻動手腕舞起了劍花,而劍花所過之處「叮噹」亂響,那些之前傷及清尹宿陽的光片再次襲來,卻在遇到我的赤瀲之後,盡數化成了小塊冰錐散落在地上。
「何人竟如此大膽!」一個爆大如雷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們四個這才發現,方才那隻石鳳凰此時竟活了過來,忽扇著翅膀在我們面前。
只見它全身似被火焰包裹著一般,不非冒著光,竟還流著火。翅膀每扇動一下,便會掀起一股灼人的熱浪。
「我乃火鳳王灸舞,何人在此造次?」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它再次開了口。
雲螭往前一步,輕聲禮貌道:「我們前來取這『涅槃玉』是為助人所用,還請仙獸通融!」
火鳳王灸舞狂吼道:「吾只聽令於女媧大神,爾等凡人豈能碰我仙家重寶?你等闖入神殿已是大罪,又妄想盜取『涅槃石』,其罪可誅!」
說罷,它竟一張喙口,一圖火焰便噴射而出,直直向我們幾人燒了過來。
連跳帶竄的我們四個人急急的閃避著,只聽「呼嚕」一聲巨響,再看看方才我們站立的地方,竟是一片火海。
這真是驚駭之餘更令人憤怒不已啊!
清尹宿陽深吸了一口氣,跟著輕喝一聲,二指併攏用力一揮,一道劍氣便直直向那火鳳王灸舞打去,只聽「倉啷啷」一聲響,卻未見它受傷著分毫。
火鳳王灸舞似是被激怒了一般,巨大的火翅用力撲扇了一下,無數帶著火焰的羽毛如同把把染了火的銳利刀片向我們飛射過來。
我們四個哪裡敵得過如此兇猛的攻擊,只得四下閃避開。
而它則再次怒啼一聲,振翅膀更猛,巨大的風流吹得整個偏殿中似捲起了旋風。
見尋常工夫傷不了它,清尹宿陽眉頭一蹙,口中念動真訣換了法術。
「這傢伙怎的就傷不了?」
無論我們使用何種攻擊之術,最後竟傷不得它半分半毫。
想來亦是的!這火鳳王灸舞乃是女媧大神親自以補天石製作留於洞中的,自是染了不少她的靈氣於其中,女媧大神身歸混沌后,它便獨留此處修鍊,這不知要多少年頭了,雖說它亦是妖異,論起實力只怕在神魔兩界都算一等一的狠角色,更何況我們幾個修仙的半調子?
眼見著我們被攻得四散開來,那火鳳王灸舞直奔著方才一直出招打自己的清尹宿陽猛攻過去,這電光火石之間清尹宿陽便是插翅亦難逃出升天了。
在此情急之下,我顧不得自身安危,抽出了腰間的赤瀲,便飛身撲到了清尹宿陽跟前,拉開架勢要與火鳳王灸舞以命相搏,猛地向它揮動劍身。
「死鳥,我跟你拼了!」
一見我突然出現,那火鳳王灸舞的喙竟似揚起一絲冷笑,跟著張開了如被火燒得滾燙的刀一般的利爪向我抓了過來。
「惟兒,快閃開!」「惟兒,走開!」
萇菁和雲螭齊齊驚呼了起來。
然,一道冰藍色的極光閃過幾乎照亮了整個兒偏殿,而理應抓到我的巨爪沒有抓過來,卻聽到一聲悲慘的高啼,那火鳳王灸舞竟自空中重重跌落在地上化成了一個背生雙翼的男子,單膝跪伏在地,一隻左手捂住的右側翅膀被生生削掉了一片兒,血順著他的指縫滲了出來,滴到地上便會染成一個小小的火點。那之前一直銜在喙中「涅槃玉」,此時化成一顆吊墜端端正正地掛在他的頸項之上。
定定的望著我,他的眼中儘是不可思議。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兒?」清尹宿陽在我身後不知發生了什麼,只是有些驚詫地看著眼睛的一切。
放開了受傷的翅膀,化成人形的火鳳王灸舞跪伏几步到了我面前,取下了那「涅槃玉」雙手捧於我,未再多說一句話,便再一聲興奮地啼叫,跟著化回石像重新歸到了原處不動了。
「只是被砍了一劍,就服輸了?」萇菁來到我跟前,疑惑地望了望我,又望了望火鳳王灸舞的石像,一臉的大惑不解。